我有一卷度人经 第122节
余琛笑了笑:“还需一会儿,请不要急。”
十几名侍卫立刻点头,那侍卫长更是笑呵呵道:“不急!小师傅您慢慢来!咱都不急!”
余琛点了点头,没说话。
心说,这话,可不是对你们说的。
转动烤肉之间,他看向众侍卫背后。
一个双腿悬空,双目无神,浑身溃烂,披头散发的鬼影儿,静静地矗立在的风雪里。
——也得亏活人看不到鬼魂,要不然这十几个侍卫看了这一幕,那不得吓尿裤子?
又是一个多时辰。
一只只嗤嗤冒油得烤兔,被一一分到十几个侍卫手里,余琛也给自个儿烤了一只,和那些侍卫一起香喷喷地啃着。
酥而不柴,油而不腻,人间美味也!
一众侍卫,这般不住赞叹。
两刻钟后,杨清风猎来得十多只野兔儿,被一行人吃得一干二净。
准备歇息了。
余琛来到那侍卫长面前,说前几天都是他们守夜,今儿就让自个儿来守。
侍卫长推辞了好久,才拗不过余琛,答应了下来,并说余琛任何时候困了,都来找他换班就是。
余琛满口保证,望着走进帐篷的众人,在篝火旁坐了下来。
见这一幕,无论是赵如松还是杨清风,或者诸多侍卫,对这个身世凄惨的看坟人又多了几分好感。
“多好的一个娃啊……可惜命不好……”
这般感叹声,散在风雪里。
入夜,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在帐篷里响起来。
余琛这才取出度人经卷,看向那浑身腐烂了的鬼魂。
——这家伙,是在路上一块坟地跟上他们的,已经跟了二里地。
但先前人多眼杂,余琛也不好与他对话。
只等到大伙儿都睡了,方才能听他遗愿。
——这也是正是他要求守夜的原因。
只可惜大伙儿不知道,只认为是余琛太懂事儿了。
度人经卷一展,那鬼魂立刻仿佛受到什么吸引一般,钻了进去。
黄泉河畔,那披头散发的鬼魂,不住呢喃。
“河妖……河妖作乱……孩子……孩子死了……”
紧接着,他一生的走马灯,也在余琛眼前跑起来。
清河村。
鬼魂生前住在一个名为清河村的村子里,是个四十来岁的庄稼汉,一辈子没干过什么坏事儿,老实本分。
但这命啊,说不清楚。
有人为非作歹还运势滔天,有人贫苦一生却命运多舛。
这庄稼汉,就是这般——八年前,他媳妇儿刚生下娃,就两眼一翻,一命呜呼,庄稼汉只能一个人把娃娃拉扯大。
而他的娃娃,是个生得可爱的小丫头,小名儿环环,在村子里都颇受喜爱,有时候庄稼汉出去干活儿了,村里人就代替照顾她。
虽清贫,但日子还算过得去。
但这一切,都在一天前被打破。
——要说这清河村啊,因村旁一条大河而得名,河里有头无比硕大的青鱼。
几十年来,村里人捕了它很多次,但每一次,这家伙眸光闪动,像是求情。
村里人不忍,就一次又一次给它放回河里。
说这青鱼有灵,还是留着好,等得了道,成了仙,说不定还会念记清河村的好。
几十年过去,大青鱼越长越大,甚至开始周身生光,氤氲弥漫。
直到不久前,环环和村里的几个小孩儿在结了冰的河上玩耍,庄稼汉和几个汉子在不远处打鱼。
但突然之间,一头无比庞大的黑影冲破冰层,当着庄稼汉和几个捕鱼人的面儿,把几个孩子一口吞进腹中!
打眼一看!
哎呀!
不正是那被村里人放过了好多次的大青鱼吗!
这会儿,庄稼汉和几个捕鱼人瞠目欲裂!
赶紧回村里叫人!
一大堆人围在河边儿,拿着鱼叉勾网,怒骂!
——大伙儿几十年来,无数次放你一命,偶尔还给你投喂那鸡鸭鱼肉,竟养个个白眼儿狼!
兴许是给那大青鱼骂醒来了,它撞破冰层冒了出来。
怒火中烧的村民立刻那鱼叉叉它,用勾网捉它!
但这会儿的大青鱼的力量,再也不是人力所能抗衡了。
仅是尾巴一甩,就撕裂了鱼网和勾爪,还吐出一滩黑水,朝村里人淹过来!
其中几人,不幸中招。
其中就有那无比愤怒的庄稼汉!
黑水一淋,他们立刻浑身瘫软,皮肤腐烂,痛苦死去了!
而那大青鱼,又掀起风浪,把几个村民卷进河里,吞了去!
这会儿,村里人才恍然大悟!
这哪儿是什么灵物?
这他娘的是一条怪物!
而庄稼汉,当着面被吃了女儿,又被那黑水淋住,痛苦而死!
其心头愤怒与怨恨,可想而知!
死不瞑目!
化作了浓浓的执念,徘徊在坟地左右!
若无意外,他的鬼魂,会在一时三刻之内,烟消云散,湮灭于天地之间。
可余琛和赵如松等人,恰巧路过。
感受到度人经的气息,那庄稼汉的鬼魂,便本能一般跟了上来。
第122章 剑斩鱼妖,芥子须弥
大夏疆域内,因为三山九脉国运大阵的镇压,一洲气运汇聚于朝廷,至使人道昌盛,万族没落。
所以在大夏啊,妖魔精怪若是想存活下去,只能接受朝廷管束,敕封受令,方可留得一命。
但这些被敕封的妖怪,基本都是能化形的大妖。
而所谓物久成精,乃是天地至理。
草木也好,禽兽也罢,都有成精化怪的可能。各种躲在深山大泽里刚刚成精的小妖小怪,还是不少。
因此才需要望气司的存在,镇压它们,斩妖除魔。
这清河大青鱼,大抵就是这般。
因为一次又一次被捕鱼人放生,存活了漫长岁月,吸收天地精华,越长越大,就成了精。
而大部分成精后的妖怪,那些禽兽鱼虾已经入不了它们的口了。
只有吞噬万物之灵的人类,方才能满足血脉本能中的那股欲望。
就像当初方化山上的银白大虫,被余琛斩杀的时候,就已经不吃那麋鹿血肉了。
按庄稼汉走马灯来看,清河大青鱼,大抵也是如此。
以怨报德,当真该死啊!
看完走马灯以后,余琛叹了口气。
收起度人经。
“你这遗愿,我办了。”
自言自语了一句后,他扔下一具纸人,纸人化作他的模样。
他自个儿,则两步走入了夜色里。
——今儿的纸人纸马术,早已今非昔比。
不再是那简单的障目之术,附加了天地之炁以后,更加真实,更加难以分辨。
哪怕是炼炁开海的杨清风,也是无法察觉端倪。
甚至只要余琛愿意,他还能用纸人来施展自己的术法,只是没有必要罢了。
夜色茫茫,风雪飘飘。
清河乃是渭水的一条支脉,就在清河村东边儿二里地处。
这地儿离余琛他们露营的位置也不算远,凭余琛的速度,一刻钟的功夫就到了。
向前望去,一望无际的河面在大风雪下结了冰,一片静谧。
余琛来到河边儿,找到那大青鱼经常出没的河段,也不多说,抬手就是一拍!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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