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灭绝 第306节
若是要拿什么感觉来形容的话,就像是疲乏的时候,突然拿热毛巾抹了一把脸,瞬间带来了很明显的松弛和舒适感。
宫天五看着杨云的表情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淡淡的道:
“这就是嗜血被触发了,你若是不愿意接受的话,心里面抗拒接纳就行。”
杨云震惊道:
“太神奇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宫天五道:
“你仔细看枪头和枪杆。”
杨云便拿近了定睛看去,发觉其表面有密密麻麻细微的纹理,组合在一起之后,便似乎构成了什么玄奥至极的图案。
一旦伤人之后,其伤口处的鲜血就会浸润到那纹理当中,然后被抽吸进入到内部。
宫天五笑了笑道:
“常言道,法不可轻授,道不可空传。如此神物,换你为我效力十年怎么样?”
“十年之后,这把破军就送给你了,到时候你若要留下来我自然欢迎,你若要走,我也不会为难,你觉得如何?”
杨云听了之后,不顾老爹在旁边拼命吹胡子瞪眼,直接就单膝跪地,双手托举“破军“,声音微微发颤兴奋的道:
“好,一言为定!”
***
顺利将杨云这名猛将收服了之后,宫天五才找来哈萨尔:
“这次杨家父子带来的礼物可是相当贵重,不像是单纯来感谢救命之恩的,你知道背后有什么原因吗?”
哈萨尔道:
“知道,天水杨家这个家族因为太过庞大,内部的纷争也是在所难免。”
“之前杨程父子混得风生水起,主要还是因为他们三房的主事者杨荣在城中通判的位置上呆了十八年。”
“但前不久杨荣却马失前蹄,被人抓住了痛脚。虽然极力斡旋,但来年也是只能从这个位置退下来了。”
宫天五顿时回过神来:
“哦,这是在为了日后的失势而未雨绸缪了?”
哈萨尔点点头道:
“差不多吧,但我想更关键的是想要押注吧,现在外面可是都在传扬,说主人你要接替世子之位了。”
宫天五哈哈一笑道:
“区区世子之位算什么?我自有天命所眷,保底也要到魏屈的那个位置!”
哈萨尔听了之后神色欣慰,他也丝毫都不觉得宫天五在说大话。
毕竟哪怕从现在来看,这位主上真的是堪称雄才大略,知人善任,眼光更是毒辣得很,随手挑选出来的一个人都是才华横溢。
紧接着宫天五就开始批阅这几天的文卷,他做事情也是达到了一目十行的水准,还顺利搭建起来了效率很高的幕僚体系,所以处理得异常迅速。
而当宫天五看到了一份急报的时候,脸上突然露出了微笑,便直接站了起来,对着旁边侍立的特木尔道:
“走,咱们去看看陈先生。”
特木尔道:
“好,随时都可以走。”
宫天五点点头站起来,又低头看了一下那份急报,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真没想到啊,陈先生的品性还真是不错,投在广盛郡孙功曹的门下做幕友,棋客整整五年,一直都被边缘化,居然还这么忠心,还好我未雨绸缪,来了个釜底抽薪。”
特木尔微微躬身,也不回话,在前方直接引路。
很快的,一行人就来到了陈升之养病的四海客栈当中。
秋日的阳光透过客栈窗棂,在走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升之的房门打开着,远远的就能看到他有些木然的半倚在床头,手中攥着那封刚收到的辞书,纸上的墨迹十分清晰:
“品行不端,才能平庸。“八个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而在病榻旁边的凳子上,坐着一名五十来岁的男子,乃是陈升之的熟人,孙功曹的师爷。
此人身着褪色靛青长衫,花白鬓发从歪斜方巾下露出,瘦削脸上嵌着双绿豆小眼,鼻尖泛红,有些不耐烦的道:
“陈升之,大人说了,宾主之事就此作罢。“
“这些是给您的盘缠,足够您回老家了。“
陈升之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苦笑:
“在下于孙大人幕中效力五年,自问尽心竭力“
“陈升之。“
师爷打断他的话,声音冷了几分:
“大人最不喜人狡辩。您那些所谓的计策,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窗外一阵秋风卷着落叶拍打窗纸,发出沙沙声响。
陈升之望着师爷离去的背影长叹一声,手中的辞书无力地滑落在地。五年来殚精竭虑,换来的竟是这样一纸羞辱。
正当他心灰意冷之际,房门被轻轻叩响。
“陈先生,可方便一见?“
来人声音清朗,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陈升之勉强撑起身子:“请进。“
门开处,一位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子负手而立,腰间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芒,身后跟随的便是这些日子一直照顾他的阿婉,这女子轻声道:
“陈先生,是小侯爷来看您了。”
陈升之顿时一惊:
“侯爷大驾光临,在下“刚要挣扎着起身行礼,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宫天五快步上前,伸手轻按住:
“先生抱恙在身,不必多礼。“说着,目光落在旁边的辞书上。
陈升之乃是什么人?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表情,心中顿时了然:
“小侯爷此来,莫非与这封辞书有关?“
宫天五不慌不忙地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
“先生聪慧。“
他直视陈升之的眼睛:
“实不相瞒,这封辞书,是本侯命人从中斡旋所得。“
陈升之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被褥,指节泛白:
“小侯爷这是何意?“
“孙功曹有眼无珠,只当先生是个清客和手谈的玩伴。“
宫天五声音沉稳:
“本侯却知先生胸有韬略。若直言相邀,难免让陈先生为难,并且日后还有各类留言有损先生清誉,不如.“
他指了指地上的辞书,“让孙功曹有眼无珠,自断臂膀。“
陈升之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病态的红晕,自嘲苦笑道:
“在下飘零半生,一事无成,何德何能可让少侯爷眷顾?”
宫天五起身走到窗前,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笼罩住床榻:
“我做事素来谋定而后动,因此志在必得,似先生这样的大才若不能为我所用,那么我就只能效仿穆公破玉之举了。”
陈升之听了之后心中顿时一惊,他饱读诗书,当然知道穆公破玉的典故。
当年赵国穆公与康国的襄公在北郡会猎,康襄公拿出一块美玉在赵穆公面前炫耀,赵穆公将之要来把玩,也是赞叹不已,愿意拿一座城市来换此美玉。
结果康襄公拒绝了,赵穆公便直接将此美玉在石头上砸碎,说我得不到的好东西,别人也别想要。
康襄公大怒,起兵与赵穆公大战,结果大败亏输。
尽管已经隔了千年,不过此时在北郡当地依然有“玉冢”这样的风景名胜,说是埋葬那块碎掉的美玉的地方。
窗外残阳照来,将宫天五的身影投在陈升之的病榻前。
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小侯爷负手而立,锦袍上的暗纹在斜照中若隐若现,腰间玉佩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在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先生可知.“
宫天五忽然转身,指节轻叩窗棂:
“当年那块美玉若是完好无损,如今该值几座城池?“
他嘴角噙着笑,眼底却有一抹寒意:
“可惜啊,终究成了冢中碎玉。“
“在下.明白了。”
陈升之艰难地咽了咽唾沫,然后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释然一笑:
“主上将话都说到这样份上,陈升之怎敢不识抬举?只是还有一件事务必要主上解惑。”
听到陈升之改口称呼“主上”,宫天五微微一笑,亲手为陈升之斟了杯热茶:
“我猜到你要问什么.你说吧。”
茶水热气氤氲,模糊了陈升之的表情。他接过茶杯,缓缓的道:
“在下年过三十,寂寂无名,文事方面无功名,武事方面手无缚鸡之力,缘何少侯爷为何如此看重?“
宫天五哈哈大笑,昂然道:
“我有天命所眷,自能辨识天下英才。半年之前就得上天启示,当有文曲武曲前来,辅弼天成之兆。文曲已至,只差先生这个武曲了。”
陈升之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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