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鉴仙族 第1155节
“我被人打伤,并火烧了身,至今未复,托了各方来看,都不见好,听他们说,不是要疗,是要补,要求丹。”
李曦明心中渐有数,道渑则笑道:
“我修『全丹』,自个通晓变化,用灵物配了药冲服,却不如炼成丹厉害,还请一看。”
他从袖中取出一帛布,细细密密都是金字,李曦明翻来覆去读了:
“咦?”
李曦明如今的丹道修为极高,见了这全丹玄言,心中一片光明,迸发出种种灵感,极为意动,叹道:
“道友…好厉害!”
道渑并不意外,只道:
“言重了…全丹通晓物变,多少有些本事,自古炼丹厉害的人物不少,可未必能写丹方让后人也炼成,所流传的丹方…一半都是『全丹』修士所写,在下也粗通些丹术,不能和道友相比而已。”
此方是以【牝水】灵资,搭配渌水变化,再以府水灵水浸泡滋养,最后炼为一药,调配的极为复杂巧妙,倘若无误,恐怕能调和三种水德,产生远超灵资本身的效果,本身虽不难,可要琢磨其中配比,极有可能连续失败无所得,也难怪他不去试。
李曦明却想起【天心一意丹法】来,这一道秘术又在此时派上了大用场…有这炼法辅助,这法子立刻大大降低了难度,更有些见猎心喜的意思,遂干脆利落地道:
“我替道友炼成,灵资由道友出…至于【壁沉水】…我需六池!”
他自然不会按年份计算,毕竟越往后收集越难,等到时间久了,说不准两三年都收不齐,道渑暗暗估算了,点头道:
“多谢道友!”
把这事情定下来,李曦明干脆利落:
“那小广空山,又在何处?”
一边的宝缃真人立刻道:
“还须向西,却不是什么有名的地方,是那【得爱寺】主持攀附名声,厚颜无耻,自个往小广玉山靠…”
李曦明疑道:
“听说是寺庙…和释修可有关系?”
宝缃并未察觉他的异样,笑道:
“关系不大,之所以叫【得爱寺】,是因为那【猞鹄主持】曾经被空无道一位摩诃压了好些年,在动荡之中得以逃出,从此记恨在心…就立了这么一座【得爱寺】,差遣僧人为奴,掠夺尼姑为妾,独独好这一口。”
这倒是叫李曦明面色多了几分怪异,欲言又止,却见宝缃好像谈起什么平常事般随意地道:
“他喜食人心,常常派庙中的尼姑去诱人交合修行,竭尽所能,欢爱三次,待到那人法血浸热了,立刻刨心取出,浸到冰水里头,再薄薄的切了片,动箸沁汁,鲜香爽脆,极为可口,好在不常大开杀戒饮血,洁身自好,名声颇好,常有叫他善人的。”
李曦明听着摇头,答道:
“好一个善人。”
兴许是听出他话语中的意思,宝缃看了眼一边的真人,只好道:
“西海贫瘠,站得高了,吃的穿的,免不了要沾些血,猞鹄不理会底下人,得爱寺反而少沾些血…”
宝缃到底年轻,道渑听了这话,立刻帮衬起来,道:
“各地界有各地界的规矩,元府在时,连入世统治名义上都是魔修之举,实在难分清了。”
李曦明倒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引得两人这样解释,笑道:
“昭景并无四处纠平道德的本领…不知那猞鹄主持…有多少本事、多少友人?”
直到此时,道渑眼底才流出几分恨意来,道:
“此妖人脉不浅,与【西府洞元门】的紫府中期修士【墀歙】是好友,这是最麻烦的,可能会扯出好几位紫府来,哪怕挑了他们外出的时间,也有个【墀歙】常年坐镇宗门,是一定要解决的。”
“还有个紫府初期的老妖,在【方崖州】,除此之外,【檀平漠】紫府中期的谢虎道人也欠他一份人情…兴许还有更多…”
听着这一众的名字,李曦明顿觉头疼,毕竟宝缃都闭口不言,让有仇怨的道渑开口了,显然是不愿意插手其中:
‘要是让这么多人凑在一起…能不能成不好说,一定打得天地变色,四方闻风而来…’
他沉默不言,道渑却开了口,低声道:
“道友如下定了决心,道渑虽然有伤在身,难以出手,可认得一位【西府洞元门】的老仇敌,号【阴枔】,可以挡【墀歙】。”
李曦明微微点头,心中倒是起了些心思,问起另一位紫府中期的消息来,道:
“这谢虎道人…为人如何?”
道渑叹道:
“他是为数不多的正道人物,虽然修行『上巫』,却有一颗向上鸿雁之心,不碰血气,虽然不喜这猞鹄,可极重情义,更重诺言…哪怕是我的好友,通常是说不动也劝不来的。”
他面有忧色,并不因自己的仇怨而特意怂恿,而是提醒道:
“他是西海这些年来最厉害的人物,修为进展很快,道友如果一定要当着他面杀人,一定会将他得罪狠了…未来恐怕不是好事…”
李曦明听了这一阵,已经有了谋划,却笑起来,道:
“这好办!我有一法子,能叫他出不得手。”
ps:【猞鹄主持】所在是【得爱寺】,前文出现过一次的【白岩寺】是另一家,已改。
第1124章 臣制
灵气激荡,云雾飘渺。
灼灼的光彩闪烁在倾倒的玉柱之间,如同白玉雕琢般的台阶浮着清光,李明宫一路到了顶上,微微侧身,明艳的面容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还请大人稍待,魏王随后就到。”
她身后的真人一身青衣,腰佩葫芦与卷轴,颇为严肃,正是青忽真人司马元礼。
“好…好……”
司马元礼忙应了,目送着这女子下去,在山上踱起来。
他不止一次来过此地,却少有这样随意欣赏的时刻,其实计较起来,李氏的这一座栀景山算不上有多厉害,连阵法都不过是筑基级别,却极有格调,显现出崛起于乱世的从容与大气。
一如方才的女子。
他随意看了,散起步来,稍稍转了个弯,便发现正中的柱子上明光闪闪,定睛一看,刻着一行字,字迹果决有力。
“大漠城墙倾圮,采气尤艰,我死则有天光荟萃,沙烟滚滚,煌元四溢,特以阵法束缚,以资后人。”
“李氏子弟曦明。”
司马元礼呆呆地注视了一瞬,心中拂过许多复杂的情绪,似乎明白了什么,直至此刻,他才意识到当年坐镇宗门,听到李曦明成就时的失措有多么无知。
‘是日俯瞰群雄,以为尔尔,殊不知天下英才辈起,潜游渊底,舍身忘我,以图一跃!’
他如此沉默、如此失措,连青年踏空而入,立在山间都未曾第一时间察觉,愣了一瞬间才转过身来,面上重新挂上恭敬的笑容:
“见过魏王!”
青年似乎刚刚破关而出,慢慢睁开那一双金眸,隐约能见其中火焰升腾,灼灼而动。
“不必多礼。”
司马元礼笑着迎他,见着李周巍轻声道:
“请真人过来,有两处安排。”
“第一,本王要外出去一趟西海,请真人告知大将军,严加防范赵蜀。”
若不是这事情已经在李遂宁口中得到验证,李周巍、李曦明难以放心地同时离开望月湖,可即便如此,该安排的也绝不能少。
“第二,借【淮江图】一用。”
几乎是他开口的同时,这位青忽真人极为自然地解下腰间的图卷,捧在双手之间,没有半点犹豫、思考,送到李周巍面前,道:
“青忽谨记王命。”
李周巍那双金眸饶有兴趣地闪动了一下,意识到眼前的真人早有准备——兴许在广蝉陨落之后,已经随时等着他这位魏王‘借’走手中的【淮江图】了!
可面对这样一道明阳至宝,那双金眸之中没有半点贪恋:
“不必忧心,事情办完了,一定还给青忽道友——该给的补偿也不会少。”
他随手接过,单手持住,举至身前,轻轻一抖。
“哗啦!”
那一道束缚画卷的、绸缎一般的细绳即刻消散,光彩昭昭,温润柔和,这道灵宝即刻展现出真容!
便见江水滔滔,起伏绵延,笔风如浪如蛟,翻滚波涛,不像是展开了一幅图,更像是展开了无尽的纯白,耳边立刻响起滚滚的江河咆哮之声,却有天光乍现,雄关耸起,巍峨的城墙立在江水之中,任凭万般汹涌不动。
几行金光浮现在卷尾。
司马元礼目光动了一下,就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之物,浮现出几分惊惶,很快移到地面上去。
这东西在他手里几十年了,从来都是:
【淮江图,博野崔彦,征和三百一十七年】。
白纸黑字,极为分明,没有半分错漏——乃是真君笔迹!千百年来从未改变过!
可随着眼前的魏王展开图录,前所未有的、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覆盖上这图卷的边角,那尾款上的金色字迹一个接一个地亮起:
‘淮江图,臣崔彦于征和三百一十七年制。’
……
云天一色,光彩照人。
太虚的黑暗骤然破除,淡黄色的色彩淋漓,见着其中漫步出一位道人,衣冠平整,极为从容,足踏少阳移变斜绝之光,滚滚翻动,飘飘摇摇地停在海面上,笑道:
“老前辈……这就是西海了!”
这才见后头忙着出来一位老人,面色略有些苍白,踏风沐雪,那双有些昏沉的眼睛扫了扫,道:
“老夫这辈子混迹东海,倒也有大饱眼福的时刻,倒要道友指点一二。”
这话叫修少阳的真人笑着摇头,答道:
“老前辈说笑了,南杌只陪着一位师兄来过此地,算不上熟悉,只看昭景前辈怎么安排便是。”
两人正是郭南杌与燕渡水!
李曦明安顿好了事情,便在西海转了转,指望着能做几笔炼丹的生意,便取了信令,让郭南杌去了一趟东海。
这事情让郭南杌来做,反倒把燕渡水吓着了。
郭家一度避难至外海,他燕渡水所在的西帘海距离外海是最近的几处之一,还真识得郭南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