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鉴仙族 第1185节
云烟滚滚,四境光色炼制,山间大阵在种种神通色彩的压制之中不断波动,一片金光照在大地之上,现出一尊尊庞大的金身。
中间一道千眼粉红,光色交叠,最为神妙,左一道是纹路盘绕,云气漂浮,右一道是跨骑猛虎,手持长棒,各色光彩照在老人面上,让他微微眯眼。
左右的两道虽然庞大恐怖,却是奴孜与大欲道新晋升的【拔山】摩诃,司徒霍并不在意,他的目光越过这两道金身,落在后方千眼金像与金像前凡人身躯的青年和尚身上。
“遮卢、明相…”
这两人…一个摩诃量力,一个莲花寺主弟子,方才是攻打白邺的释修主力!
可即便如此,司徒霍眼中的凌厉与警惕并不浓厚。
‘不对…’
不在于对方的实力太强或者太弱,而是…实在有些不上不下了。
‘明相本事不错,遮卢更是量力,虽然不能和其他几道昌盛的释道相比,却也有加持,比寻常紫府后期要弱上一分而已…即使两人不肯尽力,合力之下,足以威胁我性命…’
‘可白邺也不止我一人,尚有汀兰在旁,又倚靠着大阵……杨锐仪是不会完全信我的,必然有人在赶来的路上…如何能速速拿下我?’
他司徒霍可不止一道【血凶楼】!还有一道让他数次从险境之中逃脱的灵宝【君失羊】,单纯的以多围少很难在他身上占到便宜!
他只能当作戚览堰的重心不在白邺,多了几分庆幸与坐山观虎斗的幸灾乐祸,踏空而出,手中的【血凶楼】赤色浓厚,如同从森罗地狱中抽出,将天色染成一片猩红!
司徒霍的身影已经在另一处腾空而出,手中的长刀横跨天际,化为从天而降的巨大血刃,向奴孜斩去。
与此同时,混一的申白之光汹涌而出,平地将所有光彩削去威能,更将这摩诃身前的华光打得粉碎,让奴孜面色一变!
『再折毁』!
这摩诃显然是第一次与司徒霍交手,并没有想到在重重围困之下他还敢出手近身,可身为孔雀亲信,他的本事可不会差了,一张大口,吐出一片昏黄的金色宝地,仿佛有种种幻象酝酿其中,无限美好。
面对气势汹汹的血刃,这昏黄之光轰然破碎,浓郁到极致的华光迸射而出,激荡天地,将所有血气通通逼回。
可华光与血气交织的局面并没有持续多久,千万道粉色的幻彩已经合成一片,如同一道通天彻地的粉光,骤然盖下!
“轰隆!”
遮卢终究是空无道的量力,虽然在南北之争中摇摆不定,本事却不小,司徒霍执【血凶楼】斩出的光辉顷刻之间被定在这光柱之下,动弹不得!
‘好机会!’
而接踵而来的就是光彩耀耀的宝镯、从天而降的宝剑、如同翡翠般的玉杵,个个积蓄多时,诸多金身已然一同出手!
可这短短的一瞬间,此人的身影微微模糊,锁定着他的气机的诸多术法释器齐齐一窒。
“轰隆!”
众多术法落空,炸出一片浓郁的华光,却不见那老人的身影,司徒霍已经在远方现出身形,眉开眼笑,喝道:
“魏王来了!”
这四个字如同滚滚天雷,让下方合力围攻阵法与【紫座穆灵阁】的众多怜愍一阵慌乱,遮卢心虚、奴孜悚然,天空中的所有华光齐齐凝结一瞬,唯有明相显出几分平静,却同样抬眉扫视。
甚至出现了微微的、短暂的宁静。
那道金色身影并未出现,奴孜刚才挨着打,又遭了吓,恼羞成怒,喝道:
“蠢货!那只麒麟连湖都出不了!”
这一声饱含自信,霎时间将众多怜愍的心定下来,发出一片高昂的梵音:
“大欲无疆!”
“先得后失!”
可那巨大如山的千眼金身突然晃动起来,发出惊天动地的叱声,奴孜满是金文的面孔突然僵住了,骤然抬眉。
一双金眸已倒映在这金身的瞳孔之中。
天空中的所有日月星辰已然有一种令人惊悚的速度淡去,庞大的黑暗笼罩面前,巨大的夕阳则从天边落下,将一座座金身光彩俱失,风沙滚滚,血光残甲,叫华光吹散。
第1152章 明阳冲杀
在摩诃之中,奴孜身份并不算低,与孔雀之间的深厚联系也让他数次得以保全,至今也没有受过什么伤。
可再怎么样…他的身份与重要性也绝不能和当年的广蝉相比,哪怕他的主子雀鲤鱼,在去了恶根之前,身份地位也不过与广蝉平齐!
故而漆黑到没有一点光彩的暗幕笼罩天际时,这摩诃心中的恐惧是实打实的,那股寒意淹没脑海,见他法躯震动,放出道道光华。
他第一反应便是抵挡『谒天门』!
‘杀我远不必像广蝉那样麻烦,只要『谒天门』一镇,下一刻迎面而来的就是『华阳王钺』!’
他心中的念头像闪电一般掠过,手中的释器玉瓶立刻飞跃而出,前去阻挡穿梭而来的金光!
直到此刻,一点暗中生金的光彩才浮现而出,那把王戟如同潜伏在夜幕下的一抹天光,带着浓厚凝结成白色的光刃刺来!
“咚!”
这释器玉瓶乃是奴孜的新宝器,专门用来镇压近身之物,此刻立刻倾泻而下,滚滚的华光如同瀑布,欲要压住这天光。
可那把长戟光芒大放,浓厚的、淡白色的天光以那弯月般的戟刃为中心荡漾开来,如同夜幕中的一束华光,落在这玉瓶的边角,却以闪电般的速度扩散开来,将这如同九天银河洒下般的华光瀑布通通禁锢在半空!
【束光】!
‘他…他又得了什么手段!’
奴孜浑身的华光如同万箭齐发,本应将袭来的所有光色驱逐,可这金眸青年目光平淡,面上的金色鳞片纹路已经浮现:
『君蹈危』。
“轰隆!”
巨大的白色幻彩冲荡而起,迅速涌上无穷无尽的黑暗天际,在惨叫声中方要舒展身形,黑金色的流光已如同漫天暴雨,将这白光镇压回大漠之上!
惊天动地的破碎声中,魏王转动长戟,那双金眸微微一斜,望了这片天地外飞跃而来的粉红光彩,霎时间大漠消弭,一重重的金身再度浮现在天地之间,这才响起一片怒喝:
“那麒麟来了!”
“咚!”
随着大漠消弥,巨大的金身迅速爬起,仍然矗立在天际之间,可在众多同门又惊又怒的目光之中,奴孜的面孔上已经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正在一种飞快的速度淡去,那双眸子忽明忽暗,满是呆滞。
“行此卑鄙之事!”
奴孜摩诃吐不出狠话,用双眼照出华光来,勉强维持着身为摩诃的体面,实则已是头昏脑胀,连众多同门异样的目光都来不及理会了,感受着在法躯之上贯穿的天光,心中大震:
‘这…这还是人啊?’
他奴孜在释修中不算强,可再怎么样也是个摩诃…在这白麒麟面前竟然连挡一下都做不到!伤势固然不重,可这无疑是极危险的信号——李周巍仅仅动了一把长戟而已!
他心中已经是一片苍白,面色更加难堪的却是浑身千眼的遮卢,身为积年的摩诃,他的目光更加毒辣:
‘李周巍手中的兵器变了…不是那不堪大用的灵胚…而是一件堪比灵宝的极佳灵器!’
而下一瞬,这千眼摩诃的目光冰冷起来,浓厚的金气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司徒霍现身而出,长锋锐利,凶威无限!
遮卢却并不意外。
在场诸修之中,他是唯一的六世摩诃,神通最广,又是摩诃量力,李周巍也好,司徒霍也罢,必不可能让他舒展手脚,而对上他的一定是司徒霍!
‘李周巍毕竟是明阳……’
『明阳』憎弱喜强,虽然李周巍与司徒霍神通相近,可杀起这些一二世的摩诃来,这只白麒麟的速度必然称得上可怕!
这千眼摩诃面上难堪,本应强行出手先挡住李周巍,以防有更大的损失,心中却未有太多波澜,连动作也没有多少了:
‘管你戚览堰有什么底牌…就算要伤,伤的也是他大欲道的人!不至于一口气打死了即可…’
遮卢不紧不慢,奴孜却心中大怖,那魏王的身影已经再度浮现在眼前,长戟直指,锋芒闪动,黑暗与夕阳眼看着交织在面孔之上,叫这摩诃醒悟过来:
‘遮卢这贱货!’
“轰隆!”
他毫不犹豫,浑身的华光乍起,化为漫天的风沙瀑布,身影已经赫然远去,消失一步,与此同时,竟然有一金身踏步向前,主动迎上了李周巍的金锋!
此人虎背熊腰,甲衣金灿,漫着沉沉赫赫之色,四只眸子如同金石打造,色彩斑斓,手中两棍交叠,赫然挡住长戟。
正是拔山摩诃。
释修之中最重座前拔擢,奴孜曾是雀鲤鱼的怜愍,而这拔山又曾是奴孜的怜愍,释土之中座次有限,五目、赤罗之流多得去了,有背景才能向上爬!
而这拔山摩诃本身也是释道天骄、天生神力,不通术法,一身法躯不知锤炼了多少岁月,此刻金棍一迎,还真有几分力道,叫王戟高高弹起!
“哦?”
李周巍一副见猎心喜的模样,手中王戟霎时间舞动如风,四方照光,劈头盖脸地砸下,这灵器本就沉重,如同一座座重峰坠下,砸的这金身上满是火花凹痕。
拔山气力有余,灵动不足,被打的法躯震颤,细纹遍布,苦苦忍耐,终于觑了个时机,手中两棍狠狠架入戟刃之中,骤然锁死,炸起一片离火,戟身一下弯曲。
这魏王的笑容却更浓了。
这把长戟的光彩已经浓郁到了极致,种种白光内收,化为亮白色的纹路蔓延在戟刃之上:
【明王】!
‘若是真用全力…你怎么敢继续接招,让我叠这【明王】之光呢?’
那双金眸的笑意仅仅闪烁了一瞬,面上金色纹路一闪,紧握着长柄两手用力,如圆月般的弯弧骤然转动。
“嘎吱…”
拔山面色大变——这刃上传来的神通与气力骤然翻了数倍,这金身开始颤抖,身形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横移起来,僵持在天空中的明光越发璀璨,华光如同大坝崩溃,拔山摩诃的面色一变。
这魏王松开了一只手,自然写意地单手持戟。
拔山摩诃的瞳孔之中多了一分震撼,李周巍腾出的手却伸向腰间,解下了一柄金色浓厚、光彩鲜明的王钺。
始终严肃的拔山终于动容,大惊失色,手中的气力泄了一分,如同山崩地裂,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坠到地面上:
“轰隆!”
终于有一道光明从天而降,拔山那座下猛虎踏空而出,显化原形,引得的地动山摇,带着滚滚的神妙赫然向男子的背后扑去!
‘好!’
这魏王不怒反喜,骤然回头,妖异的金眸骤然对上虎目,天空中的所有色彩化为黑暗,夕阳升起,浩瀚的天门凭空而落!
『谒天门』!
‘候你多时!’
响亮的悲鸣声震颤天际,煌煌的天门犹自落在原地,『赤断镞』如同一梦浮生,消散不见,李周巍已经飘摇而至,『君蹈危』的神妙将众多飞跃而来的华光化解,长戟再指,锁向才起身的拔山!
‘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