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鉴仙族 第1230节
“至于丁客卿…烦请真人一问。”
“我明白了。”
李曦明含笑点头,李玄宣满意地道:
“子嗣这东西,多的人多,少的人也少,周达玄雷早早修成,转修功法早,颇得女子喜爱,子嗣不少,连筑基之后都得了两个,一个个他自己就很上心,我是最满意的,可惜没有出众之人…”
李曦明眼中浮现出一股笑意,道:
“我却知道!周暝与我提过…周达曾经在玉庭任职,除了喝酒打架就是娶妾室…”
李玄宣无奈摇头,正色道:
“还有绛淳!”
提起这事,李曦明也有些遗憾,答道:
“这可由不得谁,他是我家的紫府种子,又修行剑意,不好屈了他的心思,如若婚配不美,给他留下什么麻烦,等到了无边幻想,跳出来阻碍他的道途…只能随他心意去…”
李玄宣也是想过的,叹道:
“我写一封信,叫周洛【多多用功罢】!”
“至于遂宽…他有两个妾,已经有了子嗣,不劳你我费心,唯独遂宁那里,我问了两次,他都推脱了——这孩子心思深,天赋高,成日里埋头苦修,是有大心思的。”
李曦明摇头道:
“他身上有秘密,魏王还问过狐属,也是一项机缘,有遂宽在,血缘亲近,大不了过继一个,我们就不必强迫他了。”
李玄宣其实更倾向于人人有嗣,听了这话也只好罢休,抬了手道:
“还有个重要的…叔脉的两个孩子!青铎去了南边,青功却还在湖上,正修胎息,真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我正想着趁着这个时机,把他的道统定下来…”
“叔脉…”
李玄宣显然对这个孩子抱有极大的期望,特地亲自来向紫府真人求取功法,提前采气,以至于随后不会耽搁时间草草选择,李曦明斟酌片刻,道:
“既然是一脉之功法,最好与现下的不同。”
李家眼下的紫府功法还真不少,且不提上寰阁中,哪怕是李周巍自己的收获,好一些的亦有『寒炁』的《寒雪孤峰经》、『正木』的《群山望南经》与『并火』的《道火并心经》。
‘这三者之中『并火』的《道火并心经》是最尊贵的,可『并火』威能极大,却有碍于心智…而『寒炁』实在不堪,看当年那只妖物,《群山望南经》又没有多高明…’
至于《在地瀚山经》、《应石璃光经》,乃至于《玄岳赶山经》之类的更不必多提,李曦明手头上没什么好的选择,最后也只能落在【上寰阁】上。
他便道:
“我手里的功法不甚高明,待我问一问魏王,再作答复。”
李玄宣只好点头,忙道:
“不打扰你炼丹,有了消息,安排人通知我即可!”
李曦明送老人出了阵法,便回到丹炉之前,沉心凝神,在灼灼的真火前掐决念咒,一边精炼灵资,一边调控臣佐,身边光暗交织,岁月流淌。
……
太虚。
暗沉沉的海洋里一片无光,在渺无人查的暗处,却有一股玄妙莫名的色彩一路飞来,潜藏在昏暗之处,缓缓向前。
正是太阴灵宝【授玄琉符】!
这道九邱道统的太阴灵宝真叫李阙宛大开眼界,李氏也是大世家,筑基级别的藏匿法器不少,大部分都只能藏息定神不动,一些珍贵的极品法器方才能掩着身形慢慢移动。
而这枚【授玄琉符】藏匿之后能自如移动、在太虚中前行不说,甚至速度只比她正常穿梭慢一筹!
‘若是拿起此物,逍遥天地间,穿梭于各道统眼前,岂能有人知晓?哪怕得罪了无数道统神通,亦可以借助此宝躲灾避劫…真乃延续道统、保存传承的无上之宝!’
李阙宛持着此物,可谓是极其放心,与郭南杌分道扬镳之后还经过了自已度过漫长修行时间的的鹿莱、长胄岛,忍着进去一看、向刘长迭报喜的心思,一路到了海内。
‘我突破的消息,肯定是瞒不住阴司的,顶上的几个大人物亦瞒不住,只是低调行事,瞒一瞒底下的几个紫府,让他们错估一些时间,也是好事。’
她仔细思量了,发现太虚开始急剧陡峭起来,微微掐指一算,霎时间皱眉:
“好可怕的灵机…”
到了这地步,在太虚中飞行就是白费时间了,于是一步迈出,踏入现世,浩然的日光照耀而下,却叫这女子呆住了。
‘这是…何处…’
白海危崖前,指天剑峰下,赫然是一片玄林袤原。
此地广阔,接壤南北之际,古木参天,山丘起伏,层层叠叠如波涛海浪,群林争秀,江水如白练参差于丘峦之中,灵机如瀑,好一处世外仙境!
更为奇特的是,这座玄林袤原的天际上遍布着好似无穷尽的青色巽风,柔和美妙,如丝如缕,以这片地界为中心,蔓延至南北,虽然对李阙宛这等紫府神通毫无影响,可对下修来说无疑是致命的——赫然已经成了一片连筑基都不敢高飞的奇地!
‘这…’
要知道,江南平原罕见,大多集中在西方与北方,又被那大湖挖了个缺,便显得少起来,最有名的就是蕈林原与山稽郡…
而眼前这片丘陵低矮,大有平坦之处,与蕈林原面积仿佛,北方连接白海,南方连接山稽,无数江水如同脉络一般从此处分叉,流入大海之中,哪怕天空中有无尽巽风,却依旧不妨碍此地将整片宋国北部化为人间沃土!
‘这是…咸湖?!’
第1188章 神殊在尸
‘两位紫府中期的人物…也应当如此了!’
李阙宛略有些感慨,扫了一眼地形,伸出纤手来,掐算一二:
‘天际有角木陨伤之风,地中有神通折杀之煞,已经相互牵制平衡,波及数境,如若没有他物干扰,三百年风波不平,五百年地煞不尽。’
戚览堰的神通要更高,可巽风只是他陨落所化的诸物之一,又高悬在天际,容易受到他物干扰,故而衰落得更早一些,反而是煞气在地中蕴养,更难竭尽。
‘此地样样都好…唯独地煞重而地脉浅,没有大山,易攻难守,如果不能拿下白海为屏障,必然受制于人,只是不知…这样富庶的宝地,今后便宜了谁家之道统。’
她收了目光,一路向前,越过涛涛江水,那一道熟悉的大湖慢慢出现在眼前,让她眼眶微红,尽是激动:
‘几十年未归了!’
李阙宛乘了风一路入湖,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隐约还有自家修士采气的身影,觉得处处熟悉,却又处处陌生,叫她心中怦怦直跳,却又不敢现身,只往满是栀子花的仙山上落去。
白金色道衣的真人方才炼了灵资,举着玉简思虑,突然察觉到大阵开启,立刻皱了眉往山间看,可那小路上只有飘飘如白雪的栀子花,再无他物。
这倒是把李曦明给惊着了,两指火速一并,六合之光照耀而出,却见着一道清光如白雪般率先涌现,复又清亮亮地融化了,现出一位女子来。
这女郎是一身素衣,笑靥娇柔,两眉如张,双眸如潸,额心点了一点红朱,偏偏一身气焰变化万千,翻砂作汞,灿烂神通。
李曦明心口一热,差点翻了丹炉,那张平和中正的面上有了浓厚的惊喜,撞见她激动的泪眼,又笑又叹,道:
“原是我家『全丹』神通来了!”
李阙宛抿唇点头,柔声道:
“不负真人厚爱…只恨突破慢了,未能在大战中尽力!”
李阙宛不曾回来时,李曦明念了『衡祝』灵宝又惦记【黜阴】仙诀,心中囫囵吞枣都是想法,可眼看着这晚辈俏生生站在眼前,一身神通变化,一切都被抛之脑后,满心唯有感慨了,拢了袖子,道:
“你能成就神通,安全回来,叫我心里踏实…比什么灵宝仙诀都管用!”
女子用力点头,眼中泛红之色很快退了,道:
“魏王…”
李曦明知道是郭南杌带去的消息,稍稍斟酌,道:
“一时不碍事!”
这句话大大缓解了李阙宛的焦虑,她腰肢轻柔下来,李曦明则伸出二指,点了【三候戍玄火】入炉,急匆匆同她往洲上去,李阙宛叹道:
“我方从海上来,咸湖已经化为广袤之原,实在是钟天地之造化,可堪为一宗之根基。”
李曦明足不出户,倒还没有听闻这件事情,略有感慨,唏嘘道:
“长奚生前尤患山门、咸湖之贫乏,终年搬山运岭,心血无数,仍难登大雅之堂,可惜…可怜,他心心念念的仙宗之根基,立在玄岳灭亡时!”
李阙宛虽然不知此事,可一路过来,也看了个明白,默不作声,入了那暗沉的殿里,李曦明笑道:
“来,我教你咒语。”
于是掐了术诀,接应天地,李阙宛颇为恭敬地运转,眼前骤然光明,只觉得一股浓郁至极、平衡中正的灵机冲面而来,吹得她发丝微微飘动,双眼明亮。
‘日月同辉天地!’
身为『全丹』修士,李阙宛对灵氛的感应尤为敏感,修行之时常常要把控阴阳平衡,熟悉程度还要超过诸位真人,立刻被这股玄妙之感怔在原地:
“阴阳均平…”
李曦明转头来看,发觉李阙宛激动起来,面上甚至有了一丝红晕,掐诀喃喃道:
“这是…阴阳绝对均平…”
李曦明有了一丝疑色,见着李阙宛急声道:
“我修行『全丹』,无非调控阴阳、铅汞、水火、牝牡,亦了解过阴阳均平…往往『全丹』修士施展各类秘法、甚至于某类修行,都要从调整阴阳开始,只有先把阴阳调平了,才能去把握增阴减阳、增水减火等等的多少,从而拟造某种环境,达到种种变化。”
“可以说全丹变化的第一步,七成以上都是调配阴阳!”
“可无论怎么调整,都不可能达到这洞天中如同神话般的阴阳绝对平衡!”
她知道洞天中阴阳平衡,却没有想过是这种只存在于想象之中的绝对相等,数次掐诀,又难以置信地松手,轻声道:
“也就是说…在洞天中调配、施法,只要随手领一口灵气来就能跳过外界施展物性变化的第一步,甚至比精心调配过的还要精准无数倍…”
李曦明不通变化,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是好事,心中更有把握:
‘如此一来,【黜阴法】更有用途了!’
于是含笑点头,带着仍沉浸在震撼之中的李阙宛一路向下,到了阁楼之底——魏王正盘膝而坐,静静修行。
李阙宛的目光从他满身的伤痕上划过,略为心疼地低了头,恭声拜道:
“晚辈阙宛,炼成神通『候神殊』!”
盘膝坐在玉台上的男子早已睁开双眼,暗色的瞳孔盯着李阙宛,面上有一些笑意,虽然带动漆黑伤口而显得狰狞,却有一份别样的亲切:
“神通如何?”
李阙宛恭声道:
“『候神殊』,取全丹之孕育道,第一以长生、仙道为重!”
“神通即成,性命皆涨,长生延寿,不见杀机,随着年岁养育,此神通便内藏养受,印证在大道玄妙之上,生出一铅汞之身,称为【神尸】。”
“身神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