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鉴仙族 第1242节
‘【冲阳辖星】?星辰?’
此界的星辰可不是什么天外界——在陆江仙看来,本质乃是果位的显现,如果这个果位上营造了洞天,那称之为天外之界也不为过…可如今星辰紊乱,四处悖行,【冲阳辖星】早已经乱的看不见了才是…
随着视角不断向前,所有的黑暗向后退去,好像有一片夕阳般的红光在眼前晃了一下,陆江仙终于看清这四颗星辰所处的位置。
在一座山下。
随着幻觉的不断浮现,陆江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庞大压力,那道幻化出来的明阳帝君面上不断浮现出裂痕,却依旧将所看到的景象一一传递给他。
这座山如同一根圆柱,光洁亮滑,色彩分明,透着一重重的霞光绯色,耸入黑暗之中不知几千千里,底下霞光万千,如同自成一界,二十四颗霞光压在底下,与那四枚明星不断碰撞。
‘【冲阳辖星】根本不在天上悖乱的星辰之列,它们被人…以大神通…硬生生从天顶上摘下来了…’
‘不但如此,还被镇压在这九幽之深处。’
陆江仙心中升起一股浓重的寒意,可周边的景色还在一种更快的速度不断往后退去,他的视野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接触此地,紧接着响起的是神识深处浓重的警告:
‘是仙器!!’
‘继续往前——必然暴露!’
可在这危险感涌起的一瞬间,他同时也感受到了遥远地方的一点点熟悉感,这点熟悉让他面色大变,却来不及思虑,骤然睁开双眼!
与之同步的是眼前明阳帝君般的分身的轰然炸裂!
澎湃的明阳之光和火焰霎时间淹没了整片天地,视野之中只有无穷的金光,仿佛要将一切邪祟通通照杀,眼前的景色剧烈摇晃起来,陆江仙果断伸出手,太阴之光镇压而下,硬生生将那一点金性稳定住。
直到此刻,他心中仍然盛满了无尽的骇意!
用仙器来镇压【冲阳辖星】和『明阳』果位!
这就是落霞山给李乾元的待遇!
可更让他心中恍惚的是最后一眼感知到的那一点熟悉感…是打死他也想不到的人:
李曦治。
身边的一切风波已经平定下来,那一点如丝如缕明阳金性浮现在他掌间,发出微微的颤抖,仿佛在哭泣。
陆江仙却一片沉默。
这一点熟悉感在遥远的极上方,若不是陆江仙飞速撤走时性命感应仙器,用以遮蔽自身,根本察觉不到这一点熟悉!
‘【冲阳辖星】就在李曦治脚下无穷深的暗处…’
‘也就是说…这座山、这惊天动地的仙器…”
‘是【煆山】。’
那股寒意使环绕在陆江仙心底,让他静静地立在天地之中:
‘这就是为什么…天下的霞光经过那处要歇一歇脚,为什么七十二种霞光只有四十八道在那一处停留,不是神通不足…’
‘而是因为…剩下二十四道在仙器底下镇压【冲阳辖星】!这位霞光一道的道胎,足足割出了三分之一的神通与修为在仙器之下监督!’
“而这根本不是什么歇脚,这本质上是果位在底下的外在体现…甚至有可能,这四十八道遨游天际的霞光本身是一个横跨整个天地的隐秘阵法,而【煆山】,就是阵眼之一!’
他的眼前闪烁过诸多景象,终于停留在当年芩渡的面孔上,那声音再度响起:
‘【天下霞光,一出落霞,二出煆山,看似是两个地方,也不过是那一位独享罢了……】’
陆江仙心中的一切终于串联起来,旋即有了深深的疑虑与后怕:
‘而我的神识并未察觉出异常…是仙法太高明做了遮掩,还是因为【煆山】本体并不是这仙器,而是在『明阳』与『霞光』争锋之中,被这仙器托起来的一座石山……’
可他已经来不及多思虑,心中很快涌起复杂的念头:
‘道胎…’
‘落霞山背后,确确实实是道胎仙人…我在仙人面前也的确有暴露的风险。’
他神色凝重,整片仙器沉入最黑暗的静默之中,久久不曾动弹。
‘不止于此。’
尽管是惊鸿一瞥,可陆江仙依旧看清了对方的神通与仙法,最本质上的分别让他很清晰地分辨出一件事来:
‘不是『戊土』。’
‘尽管有土德之气,却绝对不是戊土,霞光就是霞光,他的位置不是余位…’
‘之所以找遍了天下道统,都没有找到霞光紫府的道路,之所以九邱道统说越古老的道统越没有霞光之物,是因为…祂是现如今的、借了『戊土』空证出来的一道古之未有的、纯粹的霞光之位…’
第1198章 贪罟
栀景山。
天空的夕阳一片暗沉,赤光在天际压得极低,盖在紫黑色的云层里,仿佛随时要掉落到地面以下,山上却有一股火光汹汹,照得四处发白。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白玉般的手击打在金色的丹炉边缘,震得火光摇曳,迅速收敛,金黄色的炉盖跳起,浮现出一片灿烂的碧景。
‘丹成了!’
白金色道衣的真人站起身来,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面上的疲惫之色缓和了许多。
于是摊开手来,掌心已悬浮了三只碧色之物。
此物不过指甲盖大小,似鸟而非鸟,似蛟而非蛟,身后又长着大翅,将身体盖成一个滚圆,精致小巧,好似一颗翡翠。
‘正是角木成丹!’
这三颗宝丹用了大量疗伤资源,又以一枚为角木灵物为根,至今成就,凝聚着极致的角木之妙,让李曦明满意抚须。
“有【东命水】的帮助,也算是更进一步!”
此丹在他修行生涯中所成的丹药里可以排得上前三,能明确压上一头的,也只有【望晋玄衍丹】与机缘所得的太阴之丹,如今仅仅是停留在掌心之中,便让李曦明身边种种草木生发,残叶有主,一朵朵白色的栀子花竟然生根发芽,扎根于山顶。
‘好灵丹!’
李曦明灼灼的目光扫了山巅,暗暗惊叹,他心中惦记着李周巍的伤势,并不多停留,立刻踏风而起,落往湖中洲,稍作掩饰,便登上那一片光明的天地!
日月均平的灵氛扑面而来,李曦明立刻穿过古朴优雅的回廊,推开阁楼底下小院的门扉,却见着如血一般的沙风四处飘散,一片苍茫,参差着细密的鳞片与飘落的薄翅,整片院落之中如同明阳杀域。
满身裂痕、金光流淌的青年正双手合十,盘膝坐在风中,如同一座残破神像,动弹不得,见了李曦明现身,他方才睁开双眼,淡白色的瞳孔中有一分笑意:
“叔公!”
李曦明掐指一算,有了忧虑,问道:
“我将将炼就了丹药,立刻进来见你,可这也有些日子了…既然此地没有戊土…你的伤势…怎地没有半点好转?”
李周巍眼中没有被伤病困扰的疲惫,甚至心情不错,有些艰难地点点头,道:
“既知叔公在炼大丹,我何苦自个去往伤病上努力?倒不如借着这重伤法躯,遍体裂痕的势头,修行『赤断镞』!”
这真人呆了呆,问道:
“你都伤成这副模样了,还能炼神通?”
李周巍摇头答道:
“的确是不容易的事情,我法躯有伤,神通却还稳固,以我的道行,炼一炼神通也不成问题。”
他说到此处,微微一顿,有了一分疑惑:
“『赤断镞』神通晦涩,又多有麻烦,家中本就没有能帮助这道神通成就的东西,连那一枚丹药都是极为将就,多年修行都是靠自己的精修…可如今似乎有着这戊光之灾在身上,我暗中符合了什么极高的意象,修行起『赤断镞』事半功倍…”
“竟有此说法…”
李曦明赞起来,将那三枚丹药送到他手里,一边将李阙宛先时的种种发现一一提了,又将手里头余出来的一份【宝降水】送过去,嘱咐道:
“这丹药药性很强,寻常服用方法不能将其发挥完全,用【宝降水】冲服,最为合适。”
李周巍点头,正色道:
“家中的太阴灵萃有了来源,可实在耗费阙宛太多精力,晚辈看来,那一份【终阕沉元】不必省着。”
李曦明有了几分犹豫之色,听着魏王沉声道:
“【终阕沉元】这一类的东西,不可能拿出去用,又足足有五份,不差这一份,家中得过的灵萃多用于炼器,太阴灵萃能不能炼丹尚未可知,而以【终阕沉元】神妙,很可能转化出不止一份顶级太阴灵物…”
“如今我家的大阵、丹药——尤其是太虚营造之术,都极需要顶级灵物,时间对我家来说比灵资还要珍贵,大可不必为了节省这一份【终阕沉元】走弯路。”
李曦明会意点头,李周巍这才笑道:
“况且,我能修行也算个好消息,这戊光之灾也不必急着化解,我先将身上的伤势疗罢,留下这一双眼睛不治,符合【大璺折锋妙术神通】之意,好好修行一阵。”
他这一番言语下来,坏事也说成了好事,算是把李曦明彷徨在心头的那一抹阴霾驱散了,这真人笑起来:
“听你安排即可。”
李周巍便摸出那一枚角木之丹来,随意的浸泡在【宝降水】,这丹竟然如活物一般舒展了身姿,仰面向上,朝向上的肚皮处竟然生着一张人面般的花纹。
李周巍一口服下,正色道:
“叔公身上的伤势不能不注意,我看着已经拖了好些日子,时间拖得长了,只恐坏事。”
李曦明其实是有伤势在身的,只是急着炼丹,迟迟没有去管,一股脑压在肺里,也并未放在心上,不多叨扰,为他紧闭了院门,立刻重新回到阁楼之中,却见着那仙气飘荡的回廊之上已经站了一位绛袍真人!
他容貌甚佳,双眼略狭,灼灼闪着金光,一身明亮张扬的绛袍绘着金纹,使他一身上下气质混一,一只手搭在回栏上,另一只手则捏着火焰,似乎在观察自己神通的长进。
那杏色的火焰之光弥漫开来,却仿佛在天空中碰到了什么东西,消逝于无形,并不能延伸出去,他的目光充满着审视,似乎是不经意地收回目光,笑道:
“见过太叔公!”
正是吞服【离泗杏果】出关的李绛迁!
“出关了…好快的速度!”
李曦明眼前一亮,两三步走到身前,问道:
“如何?”
这位昭景真人问的自然不可能是区区吞服离果的修为长进,而是李绛迁的箓气——【贪罟玄离】!
听了他的话,李绛迁眼中的金光微微摇晃,笑道:
“已被晚辈吞服,我一身修为大为精进,犹如将此果炼成丹药,一一服用炼化,如今神通雄厚,大进一步!”
单单这一道用途,就已经节省了不知道多少修行时间,可在李绛迁口中好像是不值一提的事情,他笑道:
“至于在性命上的效果…”
他神通赫然运转,现出掌心那一道杏色交织的【南明心火】来,便见烈焰汹汹,仿佛要焚穿四处,李绛迁道:
“【离泗杏果】并非寻常之物,足足提升了晚辈半成的性命,再经过【贪罟玄离】本身的辅助加持,体现在离火上的威力便是提升了一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