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鉴仙族 第1352节
“此洞内里有禁制重重,先辈欲留之历练晚辈,不曾想后来诸秘境越发不稳固,【陵阴宫】还能随意进出,【督阳洞】却摇摇欲坠了,神通都不好进去…又不舍得将之放下来,便一直挂在此地,以待灵氛有变之时…”
‘说得倒是好听。’
李周巍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之色:
‘中原果然有许多明阳遗留,可惜秘境高悬太虚,紫府是不能搬来挪去的,否则家里也不需要一直折腾了…’
他思虑一瞬,玄惟已正色道:
“魏王若有意,陶某愿将此物献于魏王!”
可青年缓缓摇头,眼神又像是冰冷又像是玩味,道:
“玄惟前辈,你错了。”
玄惟抬了抬头,眼前金眸有了和煦的笑意,魏王笑道:
“故魏旧臣,今乃本王臣属,而故魏秘境,既然落到我手里,那就是本王的东西,岂有用本王的东西献给本王的道理?”
玄惟怔在原地,面色数变,竟然一时不知如何答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心中的念头不断翻滚,面上皱眉道:
“既然如此,还须我陶氏为魏王稳定秘境,慢慢开启…”
陶介杏同样点头,诚恳道:
“此言非虚,这一处秘境本就残破,依靠先辈的遗留勉强维持,如今只需要杨氏出一份力,数年之间,便能让魏王进入其中,仔细探究。”
“数年?”
这位魏王摘了腰间王钺,笑道:
“这亦不必了,叫他坠下来即可。”
‘坠下来!’
“魏王…使不得!”
陶介杏骤然变色,急道:
“此地灵氛多年平稳,如今受了公孙将军陨落,本就大有波动,谯氏【资阳洞】已经是状态极为不佳了。若是再有秘境坠下,惊天动地,必然接二连三!”
他沉声道:
“到时,我陶氏固然能置身事外,谯氏【资阳洞】必然先落,明阳落地,魏氏的【山芒堂】恐怕同样会动摇一二…”
今年青年话语未落,玄惟已经将他拦下,轻轻摇头,陶介杏呆了一瞬,眼前的青年笑容却越来越明亮了:
“正好,省得本王挨个去收。”
第1277章 迥策
此言一出,陶介杏算是呆住了,难以置信地站在原地,仿佛无法辨别自己刚才听到的是这位魏王的真心话还是戏言,喃喃道:
“都落下来?”
魏王笑道:
“不早该落了么?”
他负手而立,缓缓踱步,道:
“这是曾经魏国的官邸,明阳的附属,无人看管时被据为己有,自不去计较,可一用也用了千年了,如今我身负明阳大势而来,自当取之。”
陶介杏唇齿微微张合,仿佛哑巴了一般,好一阵才道:
“这都是他们祖上的机缘…只怕他们不好接受…”
“你要这么论——如今就当是本王的机缘了。”
眼前的魏王笑起来,淡淡地道:
“洛下如今有大战,将来也不会少,运气不好一些,甚至会是宋赵纠葛之地,陶道友不会以为…这些秘境还能保住多久罢?”
“哪一日宋人退走了,赵将也是要来食肉寝皮的,过上一阵,宋人还要再来,除了你陶家,还有哪一家能够安安稳稳待在此地?无非早晚的事情。”
他随意地道:
“与其资敌,不如奉我。”
洛下的和平实在太久了,陶介杏想不到有人会去动世家的秘境,更想不到眼前的魏王对未来局势是这样的看法,仍然瞠目结舌地立着,玄惟复杂地推开这晚辈,迈步向前,道:
“魏王说得不错。”
他叹道:
“谯氏已经多年与秘境失联,里头不会有人,公孙碑这晞炁陨落,恐怕有识之士已经开始担忧坠落了…不算意外…只是魏氏…”
玄惟声音诚恳,试探道:
“动摇之下,必有缺漏,进出取物亦不困难,如今天下秘境稀少,留取一二,也算是馈赠后世修仙之士…”
这一点玄惟说得不错,如今天下秘境已是少之又少,托举的代价极为昂贵,开启洞天时,挂靠在其上秘境接二连三的坠落是没有办法,但凡能维持的,有些家族甚至会举族搬来!
也就此地在洛下,但凡翻过一座山,到了江淮,只要稍微靠近望月湖,有一二利用的可能,李周巍也是要死保的!
李周巍听了他的话,笑道:
“玄惟前辈——这就看诸家的诚意了!”
他转过身来,从阁楼间迈步而出,陶介杏连忙跟上,玄惟则若有所思,足足顿了好一息,这才上前,低声道:
“魏王!”
李周巍已经到了白玉般的门槛之前,稍稍顿足,听着这位真人声音沉重:
“魏王果真有久据洛下的心思?”
阁楼之间一片宁静,这位魏王已经不见身影,只有阁外投来的明亮朝阳。
玄惟久久不语,一旁的陶介杏面色微红,低声道:
“这…这是什么行径!不是…修武么!”
玄惟的思绪被他打断,笑了笑,他转过身去,似乎多了一些戏谑之色,道:
“看来那位宋帝登基,收复越国的故事你也听闻了”
陶介杏只道:
“略有耳闻。”
玄惟道:
“他起势之前的世家,起势之后还是世家,只多不少,于是天才辈出,一一持玄,有益而无损,那才是『真炁』,于是你以为洛下也会是一个模样。”
他笑道:
“可这位是白麒麟,又不是抱石鹤——正如他所说,他是来荡平洛下的!”
陶介杏极为不安,道:
“师叔说的这些东西我都明白,这就是明阳之举,可不也要看时局么?洛下新定,人心惶惶不安,诸紫府彷徨不定,眼看着立刻要动秘境,岂不会激起忿怨?”
“再者,既然大宋喜世家大族,他如此不体恤,宋帝又岂能坐视…恐怕坏了人和!”
陶家既然投了宋,如今什么好处也没捞着,甚至心志也未表明,自然不希望洛下轻易地出现什么动荡,陶介杏的担忧倒也情真意切。
加上玄惟最后问的那一句话,陶介杏自然有了些焦急,忍不住道:
“这位魏王…难道真的是半点多留的心思都没有,就打算在洛下大掠一笔,便轻骑退出,交还给大赵?”
“眼下一口气把所有世家都得罪了,恐怕也不准备带多少人回去,就各自一持玄,留下满地狼藉。如此一来…今后还有谁敢降他…”
“我们就更尴尬了!”
陶介杏嗟叹不已。
玄惟目光灼灼,道:
“恰恰相反。”
陶介杏一愣,眼前的中年人却不再答他了,而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道:
“你立刻去一趟博野,弄清楚各大秘境的状态,确保谯氏没有什么留后手,以至于此地坠不下来。”
陶介杏没想到自家长辈已经和这位魏王莫名达成了默契,更有急切之色,玄惟多看了他一眼,叹道:
“你倒是总责怪戚览堰,可在局势变化上,你毕竟涉世未深,一心向道,看得还不如他透彻。”
“且看着吧。”
他靠近窗沿,抬头望天,感慨道:
“秘境坠如孛星,此地已经千年没有这样的景象了…”
……
梁川山。
天外的云气如龙,上下翻滚,远方的火焰汹汹,近处如墨水一般的雨点则不断敲打在大阵之上,老人立在山巅,身上离火熊熊,摸了摸嘴角的血迹,欲言又止。
“已经三个时辰了…”
贾酂自然是守在此地多时的,公孙碑陨落的消息传来,他便知大局已定,便越发尽力——只是他神通微薄,这尽力也没有多大作用。
眼下又受了伤,只能抬眉去看,见得一人立在空中。
此人一袭袍衣,气度斐然,踏着朦胧闪动的火焰,神通汇聚而来,照耀天地,很是惊人。
‘到底是持广大真人不曾来,来了个骞兖…’
事出紧急,北边来的修士并不多,主要源自最近的两个地界,第一是黾池、第二就是大慕法界,可天下人都是明哲保身,哪怕姜辅罔果然虚晃一枪,改去了黾池,局势不明,肯跟着他来的修士并不多。
唯一有分量的,只有这个骞兖。
此人乃是持广大真人的师侄,是黾池【临乡阁】的修士,紫府中期多年,又因丹道极高,底蕴便深,在整个北方是尤为有名的大修士!
由他带头,又有两位大慕法界的摩诃,便不好抵御,贾酂先是用大阵抵御了一会儿,庾息急急忙忙赶来,自然是身先士卒,贾酂也只有手中的离火能让众人忌惮一些。
他虽然是真火修士,所得离火却很厉害,光暗不定,名为【三昭离火】,能破除骞兖牡火隐匿变化,故而他虽然已经退到阵中,却仍然在时时刻刻关注局势,照耀四方。
可他正思虑着,忽然有所察觉,有些不安的望向东方,竟然见到汝州方位彩光灿灿,极为显眼!
‘不好!汝州出事了!’
他面色是大变,又惊又疑地看向天际,果然看到那满天的牝水骤然震动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