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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鉴仙族 第1360节

  贾酂不假思索,只道:

  “这位要叫神君了,出身道真一派,叫作【照广真炁玄闳神君】,也是雷宫的一员,陨落在雷宫倒塌之时。”

  他笑了笑,道:

  “『真炁』嘛…『上仪』虽好,道统却不明晰,不比『真炁』,易学难精,诸朝诸代都喜欢真炁,雷宫算是立了个榜样,往后就是周,周有【真仪台】,梁有【白鹄宫】,赵昭武皇帝也学着打了个【天武殿】,没有用上就被人夺走了,只有魏帝不去用——他实在犯不着。”

  李绛迁负手而立,暂且将东西收起来,贾酂则继续领他向前,跨过了一道断桥,终于看到了一座赤火熊熊的宝殿,推门而入,上首的玉台已放了三枚赤红色的玉简。

  先前的【玄菱流焰】不见得他有什么心疼,此刻见到了先人的道统,是真有些低落了,唇边的胡须都在颤抖,直道:

  “两位殿下,此乃我家先辈观化道统清褍真人所传秘法,叫作【明獬走脱法】…本是古代术法,与今时多有不同,经过前辈几次改良,渐渐符合如今之法。”

  他虽然心疼,行动上却干脆利落,已经掌中结印,将前两道玉简解下来,一前一后送到青年手中。

  李绛迁先将那位后人简化过后的取来一读,皱着眉松开了,立刻转去读古本,这才有了赞赏之色,大抵通读了,握着玉简的手骤然一紧。

  所谓【明獬走脱法】,名符其实,就是一道保身护道之术,多是用于斗法,可以火焰变化护身,法门大成之时,身养灵火,有万千姿态。

  最让李绛迁惊喜的是,此术赫然如同【南帝玄擭法】,乃是一道感应性命的正性之术!

  ‘而我的『大离书』,本也是心肺养火之术,与之隐隐相应和,这位贾氏的先辈,恐怕也是相近道统的修士!’

  本有了日月同辉天地,李绛迁对外界的术法是不抱太大希望的,可眼前此物给他的惊喜实在太大,即使放在洞天阁中,这一类特殊的古代走脱法、又是性命感应之术,必然贵得离奇!

  这让他忍不住嘴角微弯,转头道:

  “不知这位清褍前辈…是哪一道的修士?”

  贾酂抬起头来,道:

  “先祖修行离火,以大离述日之身试闰太阳,终究差了一分道行,功亏一篑,他突破之时,观化真君亦来看护的。”

  贾氏能流传至今自然有底蕴,可显而易见的是,一代又一代人下来,再也没有一个人能比清褍更靠近金位了。

  李绛迁最眼馋的还是功法和求金之法,可想也不用想,这些东西肯定都不在贾家手里,他只能将希冀的目光投向最后一枚玉简。

  贾酂连忙取下来,低声道:

  “此乃服气法。”

  正是古仙法!

  这些洛下世家与别处最大不同所在,就是曾有先祖在山上修行古仙道,李绛迁早就有猜测了:

  ‘绝对不会莽撞挑人上山,而是会在这些世家里放一份服气之法,让每个弟子都试着读一读,有了天赋异禀之人,再送上山去。’

  即使这所谓的天赋异禀之人上山去也多是所谓的【十年不得,离山入世】,李绛迁却料定他家必有此物,毫不客气,捏在掌中,只觉得眼前一片如海般的繁复经文。

  【少明服食法】。

  李绛迁细读过宛陵天的【南离服食法】,多有观摩学习,如今一读,立刻有了惊骇凛然之意。

  ‘极有不同!’

  【南离服食法】乃是服气修行,上仰离光之道,说是金书玄篆,要与天地交感合一,以求神妙,可【少明服食法】也号称服气修行,却说仙道万千,我行独一,用这至理道书,内得全性,于是神妙顿生!

  世人常说服气之法便是古仙道,李绛迁想过有所不同,却没有想到其间的道论大相径庭,不说完全是两条路,却也至少远远超过紫府金丹道之间的差异!

  ‘紫金道功法与功法之间再有什么不同,那也是胎息练气,便把五道神通修全…岂有道论上就颇有不同的道理!’

  这让他久久不言,好一阵回过神来,却发觉眼前的贾酂已经不见,急匆匆地迎到了殿门前,李阙宛亦转身生喜。

  不知何时,那殿门前已经出现了一人,墨袍深邃,金眸含笑,身后的崔决吟侧身站着,极为恭敬——正是自己父亲李周巍!

  李绛迁连忙快步下去,喜道:

  “见过父亲!”

  李周巍目光中颇有笑意,道:

  “想着你会快些,却没想到有这样快!”

  李绛迁成就『顺平征』的速度超乎了他的意料,可明阳父子一体,却也在情理之中,李绛迁只深深一礼,笑道:

  “都是父亲恩德!”

  “行了。”

  李周巍失笑向前,贾酂亦恭恭敬敬地上来,讨好道:

  “见过魏王!小修正带着两位殿下收取灵物,不曾远迎,还请恕罪!”

  崔决吟执掌此地时就已经控制了大阵,取得了所有出入的权利,李周巍前来自然是无声无息,也怪不得他。

  “贾真人受累了。”

  李周巍安抚一句,李绛迁已正色道:

  “父亲请看!”

  他将【少明服食法】献上,李周巍只翻看了一阵,神色中便多了一分异样,转向贾酂:

  “观化一道的服食法?”

  “不敢!”

  贾酂以为他看出了什么,连忙道:

  “观化道承收纳在通玄宫中,后来搬到了【招瑶山】,我等后人不敢轻碰,更不敢轻传,此法乃是先辈自撰留在族中,只是有股通玄气而已。”

  “有股通玄气。”

  李周巍扫了他一眼,心中渐渐异样。

  ‘三玄之间,在理念和修行上也大有相异之处,甚至如今到了很分明的地步…’

  毕竟当年还有【二吕曾居金锁前】的箴言,如今却不见什么三玄相通了。

  ‘与天地交感合一,古修是有这么一步的,听闻古代的紫金修士可以凭借此举从仙基中孕育出神通来…’

  这就颇有些莫名的味道了。

  ‘如若说…通玄法和兜玄法差在这一步与天地交感,天塌地陷岂不是断绝了大部分兜玄之法,通玄之法却又不受拘束?’

  ‘兜玄道统如今销声匿迹,只剩下一个阴司,是否与这因素颇有联系呢?’

  李周巍目光流转,对上李绛迁同样炯炯的目光,暂且按下不谈,将【少明服食法】收起,道:

  “【山芒堂】可收拾好了?”

  见贾酂欲言又止,李周巍便吩咐道:

  “清凤,你随着贾真人去一趟,把诸物都收拾好了。”

  他侧身道:

  “把『离火』、『全丹』、『明阳』的东西先送过来。”

  崔决吟行了一礼,匆匆下去了,李周巍这才负手而立,李阙宛立刻道:

  “禀大王,吕氏来人了。”

  李周巍目光微沉,注视过来,腰间的卷轴光色闪烁,天光蔓延开来,将大殿锁死,李绛迁便迈步而出,笑道:

  “这人叫吕安,紫府中期,找了个由头过来见我们,闹了些动静出来,神通高明,出手却很敷衍,吕氏态度不错,是不想趟这趟浑水的。”

  “这厢替我们钉死了贾氏的位置,似乎不欲贾氏仍留在洛下,兴许是和贾氏还有情谊在。”

  李周巍静静地道:

  “贾酂如何应对?”

  李绛迁道:

  “他也不去出手,一旁观察着,兴许也有领会了。”

  李阙宛柔声道:

  “这吕真人吓了我一跳,好在交手一合便知道神通不重,小打小闹——毕竟人还在我们手里,我们不去理会他,吕氏又是大族,他也很为难,知道明阳霸道,未必肯给他们脸,卑躬屈膝地来找我们未免伤了威严,找贾酂问一问罪,顺势稍带一句话,不至于面上太难看。”

  绛袍青年听了这话,笑起来,道:

  “被父亲生擒不算丢脸,来赎人却太伤体面,找了个吕抚言语轻谩的台阶下,算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了。”

  “只是…”

  李阙宛低声道:

  “他把【授玄琉符】看出来了,其他几家估计也有一二猜测,特地问我是不是澹台家的,不知是提醒还是打听什么。”

  李周巍听了两位晚辈的话,心中已经有数,道:

  “二吕得过青玄授道,指不准他有一分情面,问一问便可。”

  言罢,他的手已经搭在袖间,从袖邸之中取出【天养瓮】来。

  此瓮已经不复当年的木色,而是绽放着一片片金白,隐约有一缕一缕白雾般的金气从瓮口中溢出,哪怕是李周巍,拿起此物是亦是一沉。

  而瓮边却趴了一个拇指大小的道童,面色忐忑,眼见了诸多神通,立马跳下来,变化为娃娃大小,拜道:

  “大人们…那…那道人在里头窝着,问了我好十几次,说是请我出来求一求情,让他见一见魏王。”

  李阙宛面色怪异,见了这精怪,心中已明白了。

  ‘堂堂一位吕氏真人,对这精怪都用了【请】,果真是有些怕了。’

  连吕安都按捺不住,找了借口千里迢迢过来一趟,更遑论在瓮中呆了这样久,得不一点消息的吕抚了!这天养瓮可不是善茬,每一刻都在削减他身上的神通!

  李周巍倾倒玄瓮,便见得一片金白之光淌下,在殿中变化,不曾飞遁而出,也不曾运转神通,而是结结实实地幻化成形,显现出一男子来。

  吕抚身为吕家嫡系,容貌俊朗温厚,衣着朴实,只是如今身上有伤,处境艰难,略微有些狼狈,环视一圈,出了口气,道:

  “见过魏王!”

  李周巍稍稍点头,吕抚竟然有劫后余生之感,低眉道:

  “吕某不识神通,多有妄言,今日始知明阳之烈,多谢魏王指点…”

  他于讲道之时被当场击败,镇压生擒,却不显得气馁,眼中尽是劫后余生的感慨,深深一礼,倒也显得从容自然,让李周巍笑了笑:

  “吕道友颇有心胸。”

  吕抚却道:

  “非是一句心胸能尽,家兄曾言,世事如惊涛,不使舟人知起落,哪怕是我吕氏,陨落在大势之中的紫府也双手难数,吕某仰赖恩德、依仗家世,方能避此一劫,本不是我的本事,却避的是我的灾劫,每每到了此刻,便该自警自省,岂能使以小儿脾性?”

  他目光澄澈,幽幽一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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