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鉴仙族 第1375节
“嗡!”
不过眨眼间,他掌心赫然多出了一枚护心镜大小的铜盘!
此盘划有五分,每分有十二刻痕,中心空洞,明阳之光与牡火之气在其间不断交汇,所有的火光通通被天光笼罩,如同一朵盛开赤花,呈现出极为瑰丽的景色!
李绛迁来不及细看,在他握住这阵盘的一瞬间,细微的响声已经浮现在耳边:
“喀嚓。”
这密林之上悬浮的大殿猛然一震,细微的嗡鸣笼罩整个望月湖,不过是瞬息之间,发出越来越尖锐的震动,诸多修士似乎两耳失聪,整个世界的声音色彩都在远去,只留下这无尽的嗡鸣。
朦胧的、趋近于白色的火焰从主殿之中喷涌而出,沿着大殿的回廊汹涌,从四面八方喷薄,直冲天际,上为炎炎,下为地火,使得天地之间,视线扭曲。
李阙宛等待多时,神通静静地观察着太虚,眼前骤然一亮,神通运转,往一处无形之处锁去。
“嗤!”
这一处宛若无物,却在她的击打之下赫然炸出一片火星,『候神殊』运转,顷刻便拿住此物,这才看见无形之火熊熊燃烧,流淌出晶莹透亮的色彩。
牡火!
李家几人早就猜测此人身上必有牡火,而『牡火』受藏,要么往太虚躲去,要么往现世某处一躲,极难发觉!
李家有【查幽】,李阙宛自然是不怕丢失的,只是这样子还须装一装,当下神通运转,『候神殊』竟然与此火隐约之中有所吸引,将之紧紧勾住。
一看这景象,李阙宛已经有了喜色。
‘『候神殊』有养育之德,此物既然能与『候神殊』之间有呼应,也必然有孕育之德,恐怕…不是炼丹就是炼器了!’
李阙宛叫李曦明丢了【三候戍玄火】,一直都记挂在心头,此物虽然同样是李周巍所得,可只要能用得上,也至少让李曦明先用个趁手。
她在此处截取火焰,这座大殿在这神通陨落的景色面前仅仅支撑了一息,便化为淡白色的光彩飘散而去,收入李绛迁手中!
牡火冲殿而出。
奇特的是,汹涌的、失控的牡火冲出整座大殿后,失去包容的神通气象却也随着大殿的离去骤然而降,残存的气息争先恐后地涌入地面,化为沸腾不息的火脉,往大地深处钻去。
“到底是魏李血脉的紫府真人!”
李绛迁掐着神通,有些灰头土脸地拍了拍身上的无形之火,手中却已经攥住了那衣袍。
那衣袍上的太阳赤霞之色明亮,照耀在他面孔上,李绛迁眼中喜色浓厚,另一只手却已经将那铜盘收起,在那无形的烈火之中索住一物。
一枚拳头大小,紫红交织的镂空石环!
‘并非他物,正是这崟城侯的储物之器!’
第1293章 应真
这魏李古代之物,着实与如今不同,不像如今惯用储物袋,倒是像个配饰,亮晶晶地躺在手心里,让李绛迁眼前一亮。
只是他用灵识探测了,里头的神通锁的很死,让一向谨慎的他有些踌躇。
‘若是当今的储物袋,用神通一撕,勾连太虚,样样都能取出来,可毕竟是古代之物,也不知道有没有留下手段…’
李阙宛收了火,腾身过来,笑道:
“难得,竟然是一味【守琉牡火】。”
李绛迁对牡火不甚感兴趣,只看了形态,这才满意点头,叹道:
“不叫太叔公空着手了。”
便见兄长摊手递物,这女子接过来,翻了面细看,很快道:
“传闻储物一事,系在『逍金』,那位大人自古成道,逍遥避世,没有什么起伏,古今都有储物之器能用…这就是『逍金』打造的物什。”
她这『全丹』不善斗法,可总能跟各种各样的道统挂上钩,与金德关系也近,思虑片刻,继续道:
“其实也不难打开。”
她笑道:
“有道是【齐库抱锁】,齐金收蓄,逍金蕴容,看着相似,区别却大,齐金与合水相似,都是霸道的主,吞进去就不愿再吐,古代都是做一些收人兵器的法器,逍金却能收能放,宠辱不惊,又避因果,这才用来储物…”
“只要主人陨落了,启用便容易得多。”
便见她捏了术诀,在石环上的几处一点,便掐了一点庚金来,沾了渌水,往几处关窍上点了,念道:
“库须锁齐,宝藏非金,既在红尘,何必幽居。”
『候神殊』的幻彩流动,便见那石环上时有凸起,似乎在呼应而出,试图落在『候神殊』之中,只过了一炷香时间,便见诸物倾泻而出!
“厉害!”
李绛迁赞了一声,李阙宛则一展袖口,将涌来的杂物通通收了,只留下紫府级的滞留不动。
最多的竟然是大大小小的卷轴、玉简!
李绛迁随手拿起一个,只觉得入手柔软,卷轴如金织,纹路密密麻麻,竟然觉得眼熟,仅仅是一瞬,他就明白自己也见过类似的东西了:
‘太叔公的【光照麒麟炼法】!’
眼前的卷轴与那【光照麒麟炼法】至少有七成相似,落在手里甚至有些温热,毫不设防,仅仅是轻轻一抖,内里金亮亮的文字便通通显露而出。
【玄阳离署经】!
青年扫了一眼,赫然发觉这是一道明阳紫府功法,成就的神通叫做『顾署舆』。
‘竟然不曾听过…’
他一瞬有了极浓厚的兴趣,仔细观察了,思虑许久,这才有了结论:
“原来是『赤断镞』…应当是昭元仙府所制,专门发放给明阳修士的下位神通…”
李绛迁虽然修离火,可明阳的几道神通,他都有仔细研究过:
“所谓『顾署舆』,比之『赤断镞』少了杀机、阴谋之气,显得光明顺从,从远诛贼寇,悖杀君王的阳極神通成了奉命讨贼的下位,只取了个乘阴渡业,行动如风的特性,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此物虽然用处已经不大,可无论给自家两个长辈参考也好,给底下的人修行也罢,都是极好的选择,他当即收起,转过头来,却发觉妹妹手里拿了一赤卷,在一旁眼巴巴的望着。
“这是…”
“打不开…”
李绛迁是李周巍亲子,开启一二卷轴自然是易如反掌,李阙宛却被拒之门外,略有汗颜,李绛迁一双金眸微微一动,失笑接过,发觉这一卷较为特殊,通体赤红,绘制着火焰腾越之纹。
他轻轻一抖,便听着手中密卷唰地展开了:
【玄父天牡经】!
他眼中有了惊讶之色:
“竟然是牡火之道!似乎也算得上高明,是『高陵父』…”
他随手递到妹妹手中,兄妹两人分工明确地一一整理了,这才发觉此人身上的道藏着实惊人。
‘明阳神通,『谒天门』、『长明阶』、『昭澈心』、『顾署舆』…’
‘明阳也就罢了,倒还有牡火的『高陵父』和『受灴龠』。’
除此之外,某些炼器法、丹方。亦不在少数,更有一道秘法,叫作【次显应真法】。
此法竟然不是用卷轴记载,而是记录在一尺见方的锦帛上,被放在朱红色的盒里,保存的极为小心。
李绛迁读了读,此法主旨便是以明阳神妙印证真火,从而生术,倒像个窍门,青年沉吟片刻,道:
“此人兴许是从某处逃回来的,这些东西应该是另一处地界的道藏,他临行前一一带在身上,可惜伤势太重,到死也不曾交出去。”
李阙宛却对这【次显应真法】很感兴趣,掐诀拟作此法,好一阵了,才掐出拇指大小的火焰,叫她目光怪异,疑虑极重。
她异样道:
“兴许是我道行太浅,看不懂这法门的精妙,又或者是这法门与当今之世不合,我以神通感应,也不过得一点火星,看这模样,别说神通斗法了,练气修士用起来都嫌孱弱。”
她这话一说,倒是让李绛迁起了兴趣,他将锦帛读了,同样伸出手来,试了两次,这才在指间见了点火花。
李绛迁皱眉,道:
“确实奇特。”
他疑道:
“这术法晦涩,又效果极差,我看着眼熟,兴许就是那古仙道服气养性,餐霞饮瀣的法门了,我等紫金道统,难以施展。”
两人研究了一阵,并不能解其中奥秘,只能暂时收起。
此人其余之物,似乎大多在重伤之时用尽,只有两份庚金灵资【秋时露】和一份合水灵物【九子合羽】实在用不上,幸存下来。
【秋时露】位处庚金,李阙宛用得上,这【九子合羽】却是好东西,足足巴掌大小,合水之气极为浓郁,绝非凡物,李绛迁一并交给她,道:
“营造秘境重要,此物必为曲巳的廖落真人所喜,你先拿着,必有用途。”
功法之外的秘法、心诀,乃至于游记、趣谈,历经久远,其实价值不低,李阙宛最宝贝,都收下来了,况泓这才则驾风上前,轻声道:
“地脉已动,属下坐镇此地,梳理火脉。”
李家有【收梁匿玄感召法】,其实可以收摄气象,若是准备着【天养瓮】,未必不能收几分灵资下来,可李家的目的当然不是这几分灵资,阙宛甚至取出一盒,嘱咐道:
“本来该有一位牡火修士温养地脉,可家中没有牡火修士,魏王从秘境中得了三分牡火灵资,你暂且先备下,如果地脉有哪些不稳定的地方,你大可打入一两份,使之充沛混一!”
这灵资炼成丹药顶了天也就十余枚,可这一地养好了,可不只供养一位紫府,况泓亦知其中关键,沉声点头。
李绛迁笑道:
“你们跟随父亲向北,自然应有赏赐,他伤创未复,紧急闭关,一边已经着令我们换取灵资,使之与你们的道统一一对应,我不好越俎代庖,只尽心收集了,等他出关再赐给你们。”
李周巍也好,李绛迁也罢,其实都记着这件事,可李家秘境玄韬树立在即,自然以供养玄韬第一,后头还有个大陵川,索性等两件事情一起了结,有了结余,再做赏赐。
可况泓听了他这话,简直要汗颜了,行礼道:
“殿下说我有功,实在折煞我,洛下一事,若非有魏王,我们这些人不知道几个受伤,几个陨落,魏王只身匹马,打得整个洛下战战兢兢,我们这些人跟在身后,无非是换着地方等候,既见不得功在何处,哪来的脸面受赏赐…”
他低低叹了一声气,便收了灵资,驾风下去了,李绛迁面上的笑容越盛,道:
“尹真人心诚,实在难得。”
李阙宛正要言语,突然发觉南方的火焰熊熊,色冲天际,隐约传来笑声,顿时一转身,又惊又喜,笑道:
“牡火落地,太叔公成了!”
仿佛应合她的言语,南方的天空上云彩飘飘,有凤鸣之声,道道金光直冲天际,两位真人连忙挪步过去,正见着箕安这老头面色赤红,春风满面,抚胸而叹,简直要落泪了,道:
“李道友!李道友…这一次是终于成了罢!”
“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