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大唐 第358节
“他若想多活一段时日,就该听我的。”
独孤凤想到什么,带着诧异之色,忽然问:“张须陀不会也是你的人吧?”
“那倒不至于,只是他营中有人与我是旧识。”
“不过.”
周奕话音一转,看她的表情:“你三叔这事已是盖棺定论了。”
独孤凤眉色稍暗:“我倒是没什么伤心的,只是担心祖母知道此事后伤心难过。”
“别将祖母想的那样脆弱。”
周奕安慰一句:“在江湖上拼杀,再厉害的人物也不能保证自己总能全身而退,生生死死,在所难免。”
周奕又把话题转走,与她说起自己的猜测与杨广的处境。
等他们回到家中时,再次撞见张夫人。
一回生二回熟,张夫人这次也不再问“是不是周先生”这种话。
只是等周奕离开后,她便拉着独孤凤单独说话。
骚娘子死在裴府第八日。
“周先生,宫中有变.”
独孤盛将宫内的事转述给周奕听。
“那些入宫的漠北人虽有手段,倒也算不得什么。只是那两名黑衣人,能在重重禁卫的围堵下杀出重围,实在非同小可。出现如此高手,这皇城周边的左右武卫,又加增大量人手,再想对陛下动手,恐怕就插翅难逃了。”
“不过,我三弟他”
周奕见他面露难色,问道:“陛下对你说了什么?”
独孤盛便将独孤霸出现在后宫一事说给周奕听,脸上带着愤怒与恐慌。
这显然是被人陷害的。
“无妨,独孤雄还能在禁军中任职,说明陛下知悉内情,并未怪罪。”
独孤雄是独孤霸的儿子。
与色鬼老爹相比,他一直随禁军做事,还算个老实的。
独孤盛吸了一口气:“那为何陛下对我大肆训斥,说我独孤家与反贼为伍,数落我家背弃亲缘。”
周奕笑道:“那自然是策公子与竹花帮勾结一事。”
独孤盛听罢,想到自己在宫中几次受气,又被裴虔通指桑骂槐,登时闪烁怒火。
“他娘的!回头老夫定要给这小子一点教训!”
周奕见状,换做认真之色:
“二爷还要醒悟一点,宫中才遭刺客,陛下便寻你问话。虽是训斥,却是要你办事。”
“哦?”
独孤盛盯着外置大脑:“周先生有何高见。”
“你须得进宫,当着内侍御史的面,再次进言,让张须陀大军入城。”
周奕又加了一句:“若有人提起江淮军,你就说扬子县守城本就是扬州总管职责,尉迟胜弃城不守,不该交给张须陀。”
“你再加一条,就说宫中多有刺客,需要张须陀金紫大营中的高手一道防守宫城四周。”
独孤盛点了点头:“老夫何时进宫?”
周奕朝门外一指:“此刻,马已经给二爷备好了。”
独孤盛看了他一眼,终究是朝门外走去。
不过,他先拐弯去了独孤策的院落,把大侄子臭骂一顿。
接着马不停蹄赶往皇宫。
这一次,杨广的态度与之前截然不同,耐心听独孤盛讲述张须陀大军实情。
虽然尉迟胜出言反对,但在独孤盛的力谏之下,杨广最终点头。
仅三日后
张大将军与镇寇将军,终于一道踏入江都城门,迈过那道如天堑一般的宏伟之墙。
墙里面的骁果军想出来,墙外的张须陀大军想进来。
望着江都街景,张须陀内心明悟。
这是他最后的尽忠之所
……
第145章 遁出红尘 先斩后奏
江都南城,扬子津渡口处水军让行。
五牙大舰分列左右,拱卫着大队人马入城,瞧见这支队伍,江都城内的百姓起先也担忧惶恐。
毕竟,骁果军入驻江都,没有带来安定,反让城内气氛更加紧张。
若再来一支‘骁果军’,江都必定大乱。
不过,一番打听知道是张须陀大将军的人马,城中百姓的恐慌登时压了下去,反倒有不少人到城门处欢迎。
江都的百姓也知道,张大将军乃是真正的忠勇之将。
大业六年时,他在齐郡见到大批灾民,决定开仓放粮。
官属皆劝:“须等陛下诏敕,不可私赈。”
张须陀却先斩后奏,又言:“百姓有倒悬之急,我以此获罪,虽死无恨。”
后来转战各地,平四方贼众,三打知世郎,击败裴石,威震东夏,每战皆胜。
近来虽败在大海寺,但并不影响他在诸多百姓心中的地位。
宽阔的南城门附近,喧闹无比。
点点阳光照耀在一位老将军的脸上,他旁边还有位眉骨三道疤的凶悍将军,一身甲胄,手持钢鞭。
众人皆知,这两人分别是张须陀大将军,以及镇寇将军尤宏达。
大隋猛将如云,论及平寇声名,当下便是他二人最盛。
如今联袂而来,对江都的影响可想而知。
这一老一壮之后,还有秦叔宝、程咬金、罗士信三员虎将。
“总算是入城了。”
罗士信话语耿直:“我们从彭梁南下时也没料到入城会这般艰难。”
张须陀提醒他一句:“江都皇城不比军阵打杀,莫要口无遮掩,在外边不要说这些,以免惹祸,还有你们俩。”
“是。”
秦叔宝三人一齐应声。
他们三人抱怨江都官场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知晓陛下为何要召我们入城?”
几人虽然在扬子县,但对骁果军的情况怎能不知。
城中若无变故,以杨广的性子,顺着尉迟胜把他们放在扬子县便可。
有大海寺这一败绩,怎样的安排都合乎情理,朝臣说什么都无用。
张须陀望着尤宏达,自有几分考校之心。
尤宏达看了自家大将军一眼:
“听说宇文阀与独孤阀斗得厉害,咱们回来不见得讨好,尉迟胜与宇文阀关系紧密,独孤盛若非逼急,不会连续奏请陛下让大将军入城。毕竟,将军您与他的关系并不好。”
程咬金从旁插嘴:“这两家在朝中势力极大,大将军若被夹在中间,恐怕还不如在扬子县待着。”
秦叔宝点头:“将军打算怎么理会?”
张须陀徐徐拈须,语重心长:
“独孤盛虽有自家心思,但无需对他怀太大恶意,我还要登门感谢,今次若非他开口,还不知要在扬子县待到什么时候。我提及此事便是要你们明白,无论谁找上你们,都不要参与争斗,一切遵陛下之令即可。”
尤宏达深以为然:“不错,该尊陛下之令。”
罗士信则问:“何时去独孤府?”
张须陀道:“等见过陛下之后再说。”
张须陀说完,看向了那些远远迎接他的百姓,心中不禁惜叹。
在扬子县的这段时日,他也曾派人伪装成商队,入六合城、清流城打探江淮军实情。
相比于传闻,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听着得力手下带回来的消息,他连续几夜没有睡好。
此刻再看江都,想到其背后阴云,难以想象天子脚下,竟还有如此乱局。
一念至此,心中既觉愤懑,又有种深深地无力之感.
……
“周先生,有您的信。”
“谁寄来的?”
“小的也不知,那人只说要给您,送信之后便走,其余一句也没说。”
守门的阍人还描述了一下送信之人的样貌,周奕毫无印象。
信封上并无署名,拆开火漆一看。
里面也没留名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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