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大唐 第524节
两边大战在一起,单雄信与杜伏威瞬间领人从后方杀来。
这一下,让李密的人马陷入包围之中。
众人晓得擒贼先擒王的战略,朝着沈落雁的方向冲杀过去。
从东都逃出来的房彦藻这次再无好运。
翟娇手下的几名高手盯紧了他,高喊着“房彦藻”三字,在乱战中砍掉他的脑袋。
房彦藻是房玄龄的叔父,也是杨玄感造反参与者。
他成为李密的心腹,积极谋划属于瓦岗寨的鸿门宴。
此刻翟让的手下杀了他,立刻拾起他的脑袋,哈哈大笑。
这样的场面,更是狠狠刺激着沈落雁手下的兵卒。
众多人在一起保护军师,但冲向沈落雁的高手太多。
终于,带着一地鲜血,杀到洛水之畔。
沈落雁正在经历此生最绝望的时刻,逃无可逃的情况下,扑通一声,跃入隐隐闪烁粼粼波光的水中。
就在这时,上游一艘船驶下。
月下一道白影飞掠,踏水而来,遁入水中的沈落雁忽觉衣衫一紧,被人抓着后背从水中捞出。
欲发劲挣脱。
忽然惊觉,体内真气已被封堵。
来人武功之高,超乎想象。
眼前景色转换,目不暇接,岸边光影快速倒退,一个摇晃,背部贴上甲板,已上到船上。
沈落雁侧目看到一道白影满身清辉,心中顿觉一寒。
她再不抱任何逃生希望。
转过头,另有一人折扇轻摇,踱步走来。
“侯公子,没想到你也在此地。”
“落雁,许久不见。”
侯希白的美人扇上,其中一幅美人图,正是眼前这位俏军师。
侯希白的脸上带着惋惜之色,稍稍叹了一口气,他一点不怀疑接下来将上演辣手摧花的一幕。
“沈军师,别来无恙啊。”
沈落雁的目光错过侯希白,又从独孤凤身上移开,她抹去脸上水渍,看向周奕。
“周天师,短短几年时间,你身上发生的变化翻天覆地,实在不可思议。”
“怎么,你后悔了?”
沈落雁目光一暗:“若知晓你有今日成就,是个人都会后悔。倘若那时密公以诚邀你,你会加入蒲山公营吗?”
周奕直白道:
“不用懊恼,他以诚相邀也无用,我不喜他这个人,不过若你们不逼我,我对你们的死活便不会关心。”
“李密呢,他怎不在偃师?”
“密公在荥阳,偃师距离东都太近,不在此地,自然是忌惮天师。”
周奕都有些无语了:“他让你们在前面送死,倒是符合我对他的印象。”
“那伏难陀呢?”
“他也在荥阳。”
周奕朝下游一指:“我们同去虎牢关,你到城楼下拍门,叫人打开城门。只要城门打开,我留你一命。”
一旁的小凤凰暗自好笑,晓得他想捉弄人,要叫她做个拍门军师。
沈落雁带着一丝凄然之色,摇头道:“天师何必作践于我,直接动手吧。”
她自嘲一笑,表情远比侯希白美人扇上要凄美:
“你的消息隔三差五传到荥阳,叫我们日愁夜愁,在你势大之后,我几乎没睡过安稳觉。密公安排了大量人手保护,出门时遮遮掩掩,处处结交你的对头,准备一道对付你,可总没有一点好消息传来。”
“就像是做噩梦,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还在噩梦中,不知何时是头。”
“此刻死了,反倒轻松。”
周奕冷冷一笑:“这都是你们自找的。不过,你想轻松没那么容易。”
“我准备把你卖到青楼里去,让你慢慢还债。”
沈落雁面色一白,目含恳求,对独孤凤道:“这位姑娘,烦请你帮忙一剑刺死我。”
独孤凤用胳膊轻轻碰了他一下。
周奕低哼一声:“胆子这么小,当什么军师,你以为我和李密一样无耻吗?”
“我本是要杀你的,但你命好,有个人在替你还债。”
沈落雁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她脑子不笨,想了一圈,眼神复杂起来,忽然道:“难道,是.是徐世绩”
“是他。”
“不过,你这种犯了大错之人,债难还清,往后还需要相当长时间的改造。”
独孤凤这次好奇了:“什么改造?”
“自然是劳动改造。”
周奕道:“比如农田锄草、河道清淤、缝制衣服、引水灌溉,修筑河堤”
周奕举了一大堆例子,对独孤凤道:“我会叫人安排,让她接受二十年改造,到时才算自由。”
独孤凤不禁好笑,没想到他想出这主意来。
沈落雁问道:“倘若我说服密公放弃荥阳,向天师投诚,他有改造的机会吗?”
“有。”
“我把他烧成骨灰,你修筑河堤打砂浆时,可以把他的骨灰打进去,让他有点参与感。”
侯希白敛住笑容:“落雁,珍惜这次机会吧。”
沈落雁并无求死之心,能活下来,已是超乎意料。
她不由看向南方。
此前怎么也想不到,徐世绩背叛李密,竟是为了自己。
“多谢天师。”
沈落雁认命了,侯希白将她带上岸,叫停了正在打杀的人。
屯兵在偃师的兵将,此刻要么死,要么投降。
一夜之间,李密一方不仅丢了洛阳之东极为紧要的一座重城,损失超过三分之一的人手,首席军师也正式落网。
周奕进入偃师时已是下半夜。
他并未离开,在与寇仲、徐子陵照面后,趁着老杜、单雄信等人都在,约定好明日在偃师小聚。
当夜,偃师高城上,周奕与独孤凤惬意地欣赏洛水东流。
而在洛阳之南,净念禅院的静谧被李世民带来的两具尸首打破。薛万彻与冯立带来的消息,更是叫李建成彻夜难眠.
……
第192章 天师命算 东都弄笔
蒙蒙细雨轻拂初晨晓雾,秋雨湿寒,似乎穿过皮膜,直达李建成的内心深处。
山寺门口的竹坡上,他沐雨北望。
什么龙门山色,马寺钟声,盛景纵多,亦无法掩盖其眼中的彷徨失意。
“东都,就这么没了吗?”
听他喃喃一念。
身后的尔文焕、乔公山、谢叔方不由往前一步:“大公子!”
同为长林五将,他们三人没有去东都执行任务,心气尚未受到重大打击。
见大公子意态萧索,便想出声劝其振作。
三人又扭头看向一旁的薛万彻与冯立,似是瞧见两只斗败的公鸡。
李建成不予回应。
乔公山不由严厉地看向薛万彻:“薛兄,你们是否夸大其词?”
冯立摇首:“我们怎会欺骗大公子?”
薛万彻朝身后禅院示意了一下:
“你们也瞧见那两具尸首,印象中,武林圣地有多少年没死过这等高手了?且他们死时,天师仅斩杀曲傲,荣府寿宴十大高手围攻之战尚未开始。”
“这一战武道宗师的死伤,胜过千百年来任何一次武林争斗。”
“可怕的是,他在荣府杀得血流成河之后,毫无停歇,转进紫薇皇城,又与漠北大尊一战。”
说到这里,薛万彻这样的硬汉也打了个哆嗦:
“他们一人控制三头巨蛇,一个控制火焰巨人,巨大的火剑斩掉了三颗蛇头,若非亲眼所见,我也不信这等武道怪谈。”
“大尊败逃之后,善母身死飙血丈许,溅洒天街。这般武道高手被杀,亦是我生平仅见。”
“是啊。”
冯立吁了口气:“这天师杀伐之盛,远超另外三大宗师。”
“现在回想他去荣府这一程,绝非被那些‘不去便算胆怯’的江湖传言所激,仇家对头汇聚,反倒合他心意,真是奇事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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