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大唐 第543节
主座没有置备高椅,仅是一张黄色软垫。
背后呈一香炉,屋内无风,暖香浮细。
一名瘦高枯黑,头发结髻以白纱重重包扎的天竺僧人,正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打坐。
因其脸黑,额头放光更加明显。
那是将五脉七轮与精神瑜伽术练至极其高深的境地才有的表象。
此人正是当下瓦岗寨的精神导师,天竺狂僧伏难陀。
伏难陀身边,还有一名威武高大的男人,参加荣府寿宴的人一定对他很熟。
他背后的五把刀,更是身份象征。
盖苏文经过伏难陀的精神奇术修补,于寿宴留下的心灵创伤基本抚平。
就连一旁的南海仙翁晁公错,也恢复了往日里的仙风道骨。
雷八州坐在晁公错身旁,他待在这个虎牢关,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尤其是当下商议的话题,更叫他如坐针毡。
“偃师那边已经行动了?”
“是的!”
裴仁基看向盖苏文,他这个守将做得很称职,除了排兵布阵,消息掌握得也非常及时。
只是,对于这几人的安排,他颇有疑虑。
“大师,您.”
伏难陀伸手制止了他。
“裴将军,你不必有多余行动,静等偃师之军到来即可。”
伏难陀的话音中有股说不出的从容,他的每一个声调都像是能敲击人的内心,让人不自觉地信服。
“是~~”
加之是李密安排,裴仁基立时顺从了伏难陀的话。
“偃师之军既已知晓我在此地,他们还敢来犯只能是天师到来。”
伏难陀笑道:“听说他的精神修为极高,倒是让我颇为好奇。犹记南阳时,他虽有鸿宝,却也没半点可称奇的。”
盖苏文提醒一句:“大师,他此刻已是武道大宗师,能祭出精神骨架,每每运剑,都有精神风暴,且不惧群战,极度难缠。”
伏难陀头朝下,脚朝上。
以这种怪异姿势朝盖苏文摇头:
“只要他对我用精神风暴,我可将他拖在原地,届时两位出手,一人打碎他的心脉,一人砍掉他的头颅,这样他便必死无疑。”
伏难陀的话很嚣张,但他确实有这个资本。
他本是‘以生气为质,以生命为身,以光明为体,以空为性,以梵为本原,遍布一切,贯通一切’的梵我不二境界。
那时已是临近武道大宗师。
在窥探佛魔不二,发现真我之后,迈入了“梵我如一”这极其高深的精神境界。
连破碎的武道意志都可以缝合。
他这样的精神裁缝大师,真我毫无破绽,全不畏惧元神之力。
盖苏文与晁公错对视了一眼。
“好!”
盖苏文道:“我来斩掉他的头颅!”
晁公错道:“我会锤碎他的心脉!”
“呵哈哈哈.!”
伏难陀听罢,发出一阵诡异到直达精神的笑声。
天师的名头、声望,都将转嫁到他的身上,精神导师之名,很快就要响彻天下。
在众人商量时,雷八州尿遁走出大殿。
他一路来到虎牢关城楼上,眺望偃师方向,听到远处的笑声,心中愈发不安。
在飞马牧场的时候,李密的人说,那是万全之策。
在荣府寿宴的时候,李密的人说,那是万全之策。
结果呢?
全都是比谁跑得快,一次比一次刺激。
这一次,又是一个万全之策。
雷八州想着想着,就从虎牢关走了下去。
“雷仙翁,你要去干什么?”
城头上,有守将喊话。
雷八州回头道:“我去偃师方向打探一番。”
那守将一拱手:“仙翁多加小心。”
雷八州远离虎牢关之后,感知到无人窥伺,
他面色一沉,忽然迈开步子,朝着南海方向发足狂奔,你们三个打天师绰绰有余,雷某先走了
……
第198章 大战虎牢关!
圣地大战后第十五日。
西风更紧,渐起的凉意附着在洛阳城外的枪戟旌旗上。
大军绵延,偃师战鼓擂响,震荡一城秋色。
随着《讨瓦岗寨李密檄文》在点将台上被祖君彦带着愤懑叱责的激昂语气当众咏诵,一镇又一镇大军自偃师开拔。
从第一镇杜伏威、第二镇单雄信开始,到东都的赵从文、杨庆、杨公卿、张镇周、宋蒙秋、郎奉等大小将领,一共十八镇。
诸将分领兵卒,或多或少,各司其职,浩浩荡荡,直开虎牢关。
晌午时分。
虎牢关下斥候回禀,急至裴仁基帐前。
“裴将军,偃师大军三刻便至!”
“洛阳多路军阵也在其中,少说有五六万人马。”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通禀,裴仁基问道:“怎只你两人回来,其他人呢?”
一名斥候仰起脑袋,露出慌张之色:
“对方高手甚多,藏在军阵之前,斥候营遭到袭击,或身死或被擒。”
另一人欲言又止,终究没说话。
他们此刻太过被动。
这关墙沿山脊延伸,与周围的山崖峭壁结合,形成难以逾越的防线。
汜水河本是天然护城河,且关隘附近有控制渡口的设施、浮桥。
可是敌从偃师来,偃师在西,汜水却在东。
山崖之险,又挡不住轻功高手。
故而,按照常理,虎牢关城与南侧成皋城守军中的大营高手该早些驻守烽燧要地,可是裴将军却无动于衷,放任对方大军前行。
这一举动,显是要在虎牢关前决战。
敌方沿途未受阻击,士气高昂。
他们这些守军见敌众愈近,反倒更加紧张。
裴将军久历兵阵,他如此用兵,要么是犯糊涂,要么是胸有成竹有一战而胜的把握。
斥候详细汇报,察言观色,终究没多嘴。
裴仁基摆了摆手,斥候退下,他的儿子裴行俨手持两柄铁锤,快步走近。
他砸响双锤,声音洪亮:
“爹,不如由我领一军至大坯险峰谷口,挫敌锐气。”
“不可。”
裴仁基手扶长须,满脸严峻:
“此举一来不合伏大师的要求,二来错过良机,为时已晚。你此刻犯险,倘若在外边遇到那位天师,又该如何?险峰恶谷,可拦他不得。”
“唯有大军之阵,枪戟丛林,才能挡住这等武道大宗师。”
裴行俨年轻气盛,可一听“天师”二字,当下心生忌惮,不敢逞强。
他以巡视城楼为借口,支开左右。
先看成皋方向,再望荥阳,窃声问:“爹,密公何在?”
“我也不知。”
“那伏难陀对战天师有几成胜算?”
他面上存疑,接着说道:
“晁公错、盖苏文纵是武道强人,却在荣府寿宴惨败,苟且保住性命。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当下虎牢决战,他们面对天师,能发挥出伏难陀想要的效果吗?”
两个问题,裴仁基都需要思考。
他想了又想,谨慎回答:
上一篇:紫微仙途
下一篇:道心不稳?不,贫道初心一直不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