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业 第722节
“以空空道人的眼力,我何时能够吞夺那真识,这必瞒不过他的感应,只如掌上观纹一般轻松,此事,此事……”
付老摇摇头。
陈珩思索片刻,最后眸光一凝,索性将此事暂抛脑后,也不再费神去探究。
不管空空道人只是随手卖了个人情,对自己不多在意,如他所言,只是示好之举。
还是他另有什么谋划布置,想借着东皋子和净藏辨积佛来做些题外文章……
这种种举动,都远不是眼下的自己就能够去刨根问底,一探究的。
左右这份造化是真实不虚,一切种智遍知灯的确玄妙,而陈珩也需在丹元大会召开之前尽早修成太乙神雷,给自己增添一类压箱底的手段。
既然如此,他当好生把握眼前这机会,绝不能轻易错过!
“不知弟子能借用这灯灵之力多久?”陈珩看了眼空中的石灯,又转向付老,请教一句。
“且容我细思一二,应当……”
付老将指一掐,暗暗盘算几何,道:
“应当是五年左右罢,这灯灵好歹也是名闻遐迩的佛宝,不输于我太多。
我虽可竭力压制他,但绝难全然泯去他的性光,使他对我俯首帖耳,便是吞了他的一半真识,自家伤势大好了,也万万做不到。
五年光景……这便是老夫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陈珩听闻此言也不意外,只是将衣袍一整,深深一个稽首谢过。
莫看五年光阴不算太长,在修道人眼中,不过一个闭关的功夫。
但这是需付老一面压制灯灵的意识,使他陷入沉眠当中,浑浑噩噩,一面又需付老趁机施出妙法,引动灯灵本身的伟力,令陈珩得以清心静修。
如此施为,可比付老眼下单纯压制灯灵要不易的多,难度近乎是翻了数番!
那留给陈珩的还能有五年光阴,已是殊为不易了……
“关于太乙神雷这门无上大神通,经得老师点拨和观摩混金雷珠,我本就有了些明悟,已能在运使紫清神雷时,显出些微两仪无质、玄黄剖判之相。
依照常理而论,应在四十年之内,我便可按部就班入门太乙神雷,若是观摩在天地河海、风云草木时心有感触,这进程还将加快些。
那能够借用一切种智遍知灯五年……”
陈珩微微点了点头,心下也是一定。
他起初只打算在取走空空道人那所谓的造化后,便继续游历诸宇,好借感悟天地之机,尽早将太乙神雷入门。
不过原先按他设想,他便是炼成了太乙神雷,那距离丹元大会召开也不剩几年功夫了。
那时纵想要继续修持,将道行推进到金丹三重境上,也是时不待人。
可若有一切种智遍知灯相助。
他在五年时间内就入门了太乙神雷……
正在陈珩思索时候,他忽觉头顶天幕骤然动荡了一下,似万里长空都忽要卷成一团。
念头再转时,竟忽然无法看清周身事物,眼前只见一片密密雷光。
而几息功夫后,那无边雷霆似潮水一般渐次褪去,有金色光亮如星现出,依依稀稀,刺眼生辉。
“雷牌该死,小人行径!若无东皋子的这法力印记,你焉能如此欺我!”
一道怒意勃发的男声隆隆传出,响震云头,若狮子吼,叫陈珩只觉脚下大地都在剧烈发颤。
随这声音响起,四下雷霆以更快之速溃散,金光汹然挤进来,有天花如雨水般纷扬,香风吹拂。
“你想要炼我真识?痴心妄想!我——”
这话还未说完,就忽戛然而止了,天地再次一个动荡,所有金光都被一扫而空。
这时陈珩转目视去,他见自己依然身处在谷地当中,绿树荫浓,风清气朗。
除了那盏石灯莫名消失不见外,一切还是原先模样。
付老嘟囔一声:
“这厮起初还是一副世外高僧做派,被镇压久了,如何也学会跳脚骂街了?
只是这骂人也骂不到痛点上,还是功夫不足,你能占用脚下佛国的地利,我为何便不能借用主上的法力了,这是何道理?”
付老又看向陈珩,笑道:
“勿要管他,这厮已是瓮中之鳖,蹦跶不了多久了,来,来,且同我再饮上几杯,说些胥都天的事,老夫多少也是有些道行在身,还有半年功夫,正可趁此指教你一二。”
陈珩自不会拂了这位的意,重新回到桌案前坐下,思索一番,又拣了些紧要事说出。
不过当他提起中琅浩劫与如今的九州四海格局时,付老难得面容失色,樽中酒水猛溅出了几滴。
“少康山,陆羽生……”
付老面容阴晴不定,忽陷入沉思之中,半晌才摆摆手,示意无事。
“也罢,那陆羽生既胆敢做出此事,背后必少不了有人撑腰,说不得还是那几个老对头,这已远不是我能管束的了。
而你身上似有一物,同太乙神雷的气息颇有相像,不知可否令老夫一观。”
陈珩将混金雷珠拿出,当付老得知这是通烜所炼,里内藏着通烜亲手打出的三道神雷,且通烜更是曾经羽化登仙的人物时,付老又是不免错愕。
“我困守此地,难见现世风光,不知又错过了几多煊赫人物?”他感慨不已。
而半年光阴忽忽而逝。
在这期间,陈珩除了偶然同付老谈天说地外,便也是在钻研太乙神雷的法门,尝试演练这门九州四海第一杀伐神通。
这一日,本是在闭目参悟的陈珩忽听得一声长长吟啸。
他起身一看,不远处那闭目假寐的付老也同样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总算是时候到了。”
付老叹息。
第491章 降伏
那啸声初如拍岸风涛,浩浩荡荡,层层接天,数个呼吸后又转为怒吼连连,似天震春雷,声彻四野!
整片天地都在跟着摇摆不定,叫人脚下站立不稳,好像稍一松劲便要跌在地面。
此时东皋子留下的那道法力虚影已是愈发暗淡模糊,似损耗太过一般,连面目都是朦朦胧胧。
但随之而来的,则是他身后一盏石灯愈升愈高。
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一切种智遍知灯就升到了万丈云空之上,继续往更高处飘去,灯灵虽在奋力挣扎,但奈何一朵青莲如烟气般将他裹得严实,不论如何左冲右突,都是难挣脱束缚。
付老这时将手一拍,就有片片清光如羽飞出,汇成一道如瀑逆流,滚雪翻银,眩目骇心。
那逆流瞬息冲天而起,只往灯焰上面一刷,便将一切种智遍知灯的器灵给逼了出来。
陈珩见那器灵是个龙钟老僧模样,身披着一袭锦襕袈裟,头戴毗卢帽,手执千颗菩提珠子,颗颗圆润饱满,剔透玲珑。
而老僧头顶有五色祥云如帘幕般垂下,将百里地界都罩定其中,一派庄严宝相,真如菩萨下界显化,要开示一切平等众生,讲述菩提正解。
陈珩在凝神时候,似看得老僧背后隐约负着一方巨大青莲,他正被莲花镇压其下。
但再一定目,那莲花就又忽不见了踪迹,方才那幕,只是他的错觉一般。
感应到陈珩目光看来,老僧冷冷往云下瞥了一眼,随后又将注意落去付老处,神情不悦。
“都已落到这地步,这厮还是不老实,还想做最后一搏,容我将他最后那气力磨去,你且在旁看着便是。”
付老抬手一扬,一道夺目光圈便如钟鼎般落下,将陈珩罩定其中。
而他只来得及对陈珩说出这句嘱咐,老僧便在天中一声忿忿暴喝,五指成爪,猛向云下狠狠抓来!
刹那间风雷大作,忽有光焰万丈,刺得人双目直欲落泪!
不过面对这刚猛一击,付老只是法诀一掐,口中悠悠喷出一团瑞雪也似的轻烟,于间不容发之际,护在了头顶。
轻烟只同那遮天大手一撞,老僧五指便似触到了某种足可蚀人肌骨的污浊毒雾般,很快消融大半,威势被挫。
而轻烟还顺着大手一路向上,似要缠上老僧的头颅,将他半边身躯都裹在其中。
“这是八功九书里的那门秘天开玄烟?”
陈珩眸光一动,认出了那道轻烟的来头,心下暗道。
这秘天开玄烟是玉宸一位名为冯宗的古仙在观摩元始结化、五气混生时候心有所感。
他先是闭关万载,后又同几位同门师兄弟日夕钻研,耗去了无穷尽心力,这才终有秘天开玄烟完整现世。
此烟一出,可破散神通,消融血肉,过处可谓是虚空粉碎,灵机尽枯!
要是容这记杀招不慎沾了身,除非是有能够固守本根的厉害法宝或神通,否则也能是割肉放血,将伤处果断斩去,一了百了。
若不像这样施为,在犹豫不决下,令秘天开玄烟彻底吞了躯壳,那时纵然想舍了肉身也无用。
因元灵已被冥冥定住,为烟气所沾染,难逃一个身死魂消的下场!
而老僧反应显然比陈珩更快,他亦晓得那烟气厉害,当即嘴唇翕动,诵了一声咒。
只随一道净光闪过,他那被秘天开玄烟所沾的右臂当即化作一条百丈石龙,张牙舞爪,须臾脱离了躯壳,直朝远处遁去。
但那条石龙飞不过数十里,就僵在了半空,躯壳一寸寸龟裂,直挺挺从天中坠下,砸起一大片浑浊烟尘。
“付长濡,还是这等老把戏啊,老贼已然技穷矣!”
老僧呵呵一笑,叫出了付老的真名。
自老僧的毗卢帽上冲起一片白毫,霎时间,就闻呼啸声音,有万丈烈火横扫而来,由远及近,似要将偌大谷地都悉数犁上一遭。
紧随烈火之后的,又是一圈水幕,浊浪排空,奔银喷雪!
水幕与烈火一前一后,似排布成了某种莫名阵势,声势赫奕!
而面对这水火合击之法,付老只是掐诀施法,再度将秘天开玄烟运起。
这一回他将烟气凝成一枚坚实弹丸,先几个穿梭打散了烈火,又向前一指,那秘天开玄烟忽望空爆开,化作一面巨屏,与迎头撞来的水幕两相消泯。
“应敌之法在精而不在多,对付你这厮,秘天开玄烟已是绰绰有余了。”付老这时双肩一抖,背后接连跃出两件法宝来,分是一口蛇形金梭和一柄朱雀羽扇。
“连法宝也在驱用法宝,当下这世道当真是没天理了!”
老僧骂了一句,在闪身躲开金梭攻袭的时候,心下也是有些无奈。
洞清玉宝灵奥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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