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业 第773节
“怎会?”
田方瞳孔一缩,不由失声。
自玉光中走出的,唯是一尊百丈神人。
其人项映圆光,足生云气,如漆长发似瀑般披拂而下,缓缓随风摇动,虽是未有太多动作,但气魄之绝伦,已是叫人难以形容。
此时陈珩两肩虽为一元重水所压,四肢亦是被银环所束。
他身躯上存有深深浅浅的创口,显然在那合力一击下,也并非是毫无损耗。
但随道道玉光如水滚过,上下一合,那些伤势竟以肉眼可见之速在愈合,只数个呼吸间,气机又逐渐强盛起来。
“只是如此?”
在众修只觉心口似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呼吸稍紧时,陈珩忽露齿一笑。
“谢真人!”
王修瞳张嘴疾呼。
但不待谢坦再度凝神祭起定阳宝镜,陈珩已是动作如电,将两肩上那些重逾山岳的一元重水眨眼扯个粉碎。
同时身躯一震,周身大窍绽放出炽烈光亮,似一面日轮剖开了海面,将照临大地!
“……”
田方闷哼一声,银环在这等骇然巨力下纷纷崩碎,而他作为与之心血相系的法器主人,当然也是随之受创,遭了反噬。
但当田方急运起一方罗盘护住身躯时,过得数息,都未等来他预想中的攻袭。
他转目看去,谢坦的定阳宝镜自是照落空处。
而远处,只见一道通天剑芒亮起在空,猛朝元法言斩落!
那剑芒在劈开元法言的两件法器后,又余势不减,直将他左臂截断。
幸亏元法言修成了北极苑的“换斗代身之法”,被斩中的只是一朵雕有星枢纹样的铜花,真身借此遁出了战圈,才并未在剑下受创。
不过凭借五炁乾坤圈硬顶外间攻袭,又仗着肉身宝体坚固,陈珩一击不中后也并不罢休,而是继续仗剑杀去。
如此三次后,元法言所藏的铜花都已用尽。
见陈珩不肯放松,又斗了几合后,元法言也是无奈,只得催动小玉牌,被接引出了画图。
如此,便还剩四位……
此刻陈珩手掌一拍,将田方祭出的一团魔云当空打散,又唤回飞剑,格住谢坦的那对龙雀金方戟。
两件法宝一撞,云下山丘的颤动之声竟好似擂鼓,久久不绝。
“起!”
陈珩也不多管那对龙雀金戟,只从腹下金丹抽起一股精气,法诀一运。
眨眼间,虚空天幕中陡变作赤红颜色。
滚滚血水由天及地,似一条天河决堤了般,以猛不可当之势,朝一旁欲伺机出手的张平阿兜头刷落!
张平阿面色一变,在这等紧要关头,再运使那杀败冉蛟的真光已是无用。
在硬撑一阵后,他只得催动神通,将身化作一团虚雾碧烟,欲暂避锋锐。
却不料这阴蚀红水来得甚是古怪,有别于寻常,竟是头尾一卷,便顺势将张平阿收进其中。
在众人讶异视线中,红水过处,原地只是一片空空荡荡,并不见张平阿身影。
“接下来,便轮到诸位了。”
陈珩抬掌发出一道汹然气劲,将与阿鼻缠斗不休的龙雀金戟迫开。
随后他接剑在手,一弹剑身,淡声道。
……
……
浊煞肆虐,风雷四起。
随时间推移,王修等众已是同陈珩斗了数百招,而愈斗下去,王修便愈感憋闷、心惊,神情沉重。
在接连失了裴含章、元法言和张平阿后,这合围之势,已是被打破了半数,实则再连不起声势来。
此时在使了个“相转挪形”法,将自己与唇角溢血的田方互换身位,替他接下了那道“紫清神雷”后。
王修将那股刺痛感压下,忙往嘴里塞了枚灵丹,调息了个回合,心下已是有了破釜沉舟的打算。
再这样斗下去,只怕要被陈珩一直压着打,寻不到什么还手之机。
想要破局,寻得几分喘息之机,也唯是祭出那门无上大神通了!
王修此念刚起,陈珩攻势莫名就一缓。
同时谢坦亦看得那本是攻向自己的剑光忽绕了个圈,回防陈珩身周。
“这敛息匿形法并瞒不过我的耳目,司马琇,我原以为你会学得聪明些。”
陈珩话音方落,他身前便陡然炸出“刺啦”声响,一枚银锥被剑光精准无误弹开。
而在银锥之后的,则是脚踩一条百丈蛟龙的司马琇。
司马琇尚来不及出声,陈珩背后便腾起接连镜、圈、梭三件法器,劈头朝她打去,同时拳风乍起,如大河逆流冲天,气浪滚滚,扫荡八方!
而司马琇是有高明遁术傍身,能闪得及时,险而险之避过。
虽她护身的金饶被打得凹陷下去,哀鸣不止,但好歹未伤及筋骨。
但她脚踩的那条蛟龙却无这般好运道。
仅是被拳风一擦,蛟龙身躯便不由自主僵住,旋即在天中轰然炸开,化作一场血雨滂沱降下。
赫然是才方露面,便被生生打爆,尸骨无存!
第526章 召制万神印
司马琇?
这位的突兀现身,叫场中三人皆是一讶。
其实斗法未过多久,他们神觉便隐隐察得了一股异样感,似乎有人在旁暗中窥伺般。
只是那股异样感一闪即逝,稍后再做试探也无用处,再加上有陈珩这个大敌当前,这才叫他们暂将心思按下,并未深究下去。
眼下随司马琇现身于斯,那一切便也清晰起来了……
“《隐沦八化清景之术》,司马琇到底是将这法门练到了何等地步,竟连我亦无法第一时间察觉?”
谢坦心思电转。
易地处之,若换作是司马琇袭杀自己,谢坦倒也不敢断言他将做得比陈珩更好。
便是一时不慎,他谢坦也要吃个暗亏,无奈受创……
此时陈珩突兀发难,司马琇虽在仓促下被打杀了坐骑,但也未惊慌失措,竖掌在胸,便飞出百头精魄,有虎豹鱼虫、天人鬼怪。
这些精魄齐齐发出一声咆哮,便一拥而上,在临近陈珩身周时陆续炸开。
一条条黑气从精魄尸身里电射而出,好似铁索一般,竟不比飞剑要慢多少,将陈珩脚步给绊住。
“神御宗的制魄还虚秘仪?”
在见得那条条黑气后,连正抓紧时机服食丹药、补养元气的王修都面有忌惮之色。
这黑气不伤肉身,只污神魂,一旦被其缠中,又不设法驱逐的话,随时日一长,心智便要被魔意所染。
那时不需外敌动手,自己便要面对内魔困扰,将有阻道之祸。
而司马琇如此施为,倒也不是指望能以此制住陈珩,只求能拖住陈珩一二,便足够了。
不过出乎所有人料想的,陈珩竟是不闪不避,只身躯腾起一片赤红烈火,滚滚如潮。
那些黑气与烈火一触,便似雪水撞上了滚油般,滋滋作响,然后消融个干净。
“南明离火?”
司马琇蹙眉,扭身一闪,又是掐起遁术,闪过陈珩的拳风。
那护身的金铙被余势波及,又发一声震响,凹陷更深。
她深吸口气,掷出一枚好似桃种般的碧籽,万道刀芒从中滚落,如风轮狂转,却被陈珩躯上的玉光托住,强行止住了攻势。
即便入肉,也不过三寸而已。
嘭!
陈珩龙行虎步,又是一拳骤然击出。
那碧籽还未接着发力,便被当空打偏,刀气斜劈而出,将地表黄沙斩出深深沟壑,触目惊心!
而此时陈珩已将所有法器放出,连同阿鼻一起,都杀向王修等人。
以司马琇的见识自能看出,陈珩这是想在此先一举将自己拿下,再论其他!
“真当我是那些山间野修?”
司马琇心下怒极反笑。
而在鼓起法力,同陈珩如电闪般硬撼了数十合后,眼见对方只凭肉身之力,便生生撕开了诸般神通。
连法器正正落于其躯,也只是将之打个踉跄不稳,虽有伤损,却谈不上什么重创。
这给司马琇一股极是诡异的感触。
她不像在与一位仙道修士斗法,而似对上一尊蛮荒世界内的先天神怪。
那股雄浑沛然之势,令她莫名想起道书上的所言的“法淹之乱”。
彼时有群龙巡天、诸象拱辰,万种神怪肆虐于宇宙,在无所欲为的毁坏天地!
在那个古老大世里,诸多大道神通还尚未应运而出。
主宰众天的,也唯是最纯粹、也最原初的力!
而陈珩愈斗便愈是畅快,直有种全然放开了手脚般的适意,如饮甘露。
不论袭来的是神御宗的何等神通,都被他凭着坚躯硬掌,毫不留情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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