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业 第789节
可如今,当年的那个南域小修已是玉宸堂堂真传弟子,道君祖师的首徒。
在今番的丹元大会上更以一己之力,压得群雄俯首,叫外界诸真纷纷侧目,彻底九州扬名!
至于那位王师兄和当年一并对陈珩出手的几个。
他们早在陈珩丹成一品之后,便纷纷被外放,去了僻远地陆或界空当中安身,与流放无异,再无什么声势可言。
细一想,这也是着实是大钧流运,世途靡常。
纵有占验卜筮之能,亦难穷其变幻……
“纵未丹元夺魁,但有此等煊赫战绩,加之先前种种,亦足以令派中大多同门偏向他这一处了!”
荀秉猛闪过一个念头:
“只是不知,在昱气天那处,嵇法闿与玄酆道子穆长治、龙象敖岳的那场交锋,又究竟谁胜谁负?”
而此时。
在一番交谈过后。
见荀秉话语诚恳,的确是对将来那场玉宸道子不敢下定论,他这个前道子的心腹亦不知什么内情。
未能探听到答案,卢玠虽难免有些失望,但也并不纠缠。
在又闲聊了几句后,卢玠便拱一拱手,同荀秉含笑告辞。
“六境运法,好一个剑道逸才……不过此人既有这般天资,听闻又与金鼓洞的乔师叔相善。
当年乔师叔怎不将他引入中乙来学道,偏偏是让他入了玉宸下院?”
眼下在回了坐席后,卢玠也不用迎上来的女侍伺候,只从后者手里将酒壶取过,自酌自饮起来。
虽他视线是落到殿中的冯霄与韩夷上,但脑中却不由回想起丹元大会开场前的一事。
那时见陈珩与阴无忌对了一掌,觉察到陈珩身上剑意锋锐,大梵寺那几个近来才出关、久不问世事的老僧还起了爱才之心,将陈珩视为中乙的剑修,开口向卢玠询问他的师承。
似这般错认,饶以卢玠的性情,当时也是自觉面上有些挂不住。
而中乙作为九州四海第一剑派,在过往丹元大会上,门下弟子无论神通究竟如何,但往往是剑道第一,这一处任谁来都难以撼动。
可偏偏今番是有一个同样六境运法的陈珩横空出世。
他不仅斗败了沈性粹,更能够与周伏伽一较高下。
此事……
“可惜了,若陈珩是我中乙弟子,今番的丹元大会,当是我辈剑修大放光彩了!”
卢玠摇一摇头,心下感慨:
“岷丘祖师已从法圣天归来,他必也在关注这场丹元大会。
以这位祖师的性情,眼下怕也难免要埋怨乔师叔几句,生起惜才之心罢?”
而七日光阴匆匆而过。
在此期间,皇老社稷图中,也是又有一条铜鱼现世,惹出了一场争斗。
这一日,本是在殿中冥思观想中的卢玠心感有异。
他眼皮一动,见殿中几位主持长老,如冯霄、韩夷、宋奉几个都是视线看来,眼中略带有一丝古怪。
卢玠皱眉往天中一扫,神意放出,很快便也得悉了究竟是发了何事。
“周师侄……”
卢玠难得有些无奈,暗暗叹了口气。
同一时刻。
皇老社稷图中。
刚勉强将养好伤势的廖慧度本掷符作阵,将一头插翅恶蛟困在其中,任凭这蛟龙如何左冲右突,都难脱离束缚。
不过未等廖慧度上前取了这凶兽的心窍精血,远处忽有啸鸣阵阵,轰隆发响,震得气破光散,似有狂澜将至,卷得天地灵机上下飞旋不已,一片乱象!
回想起自己自进入到皇老社稷图以来,便未曾遇得什么好事,廖慧度莫名心下一凛。
他挥手将符阵撤去,叫那头茫然无措的凶蛟在略一迟疑后,就忙不迭亡命而逃,随后他又起了一方头颅大小的玉盘,令其垂落出条条如芝明光,罩定周身。
不多时,那巨声便似横移过来一般,愈来愈近。
而一股凛凛充塞天地之间,似是要诛绝一切的剑意,更是叫廖慧度心神紧绷。
“果然是周伏伽……”
看得密云中那道仗剑纵横,来去从容的身影,廖慧度释然一叹。
……
……
大音簸地,剑光耀闪。
在避无可避下,又与周伏伽的飞剑硬拼一记后,早便力不能支的卢停云终忍耐不住,当即喷出一口鲜血,被震飞出去数百丈外。
而若非是和立子及时拦了一拦,只怕卢停云要受创更重了。
但正因忽插手相帮,和立子那处的压力也是陡然暴增。
他在周伏伽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节节败退,只在短刹之间,便隐隐要露出了败相来,面色涨红。
“周伏伽同和立子、卢兄这两位对上……而这一幕,竟也是叫我恰巧撞见?”
廖慧度眼下着实不知自己该作何表情,只是默立原地,心下莫名有些好笑。
而刚缓过一口气的卢停云摇一摇头。
在服下丹药后,他也是目光扫向远处的廖慧度,赶紧施了个传音之法。
“廖兄,赶紧走罢,若再耽搁,只怕你便走不脱了。”
说完这句,见廖慧度脸上似无什么动容之色,卢停云也是赶忙补了一句,语声无奈:
“莫以为你是玄门八派中人,周师兄便不会对你出手,要刻意留情了。
我看这位已是斗到兴起,便连我这个同宗的人亦难脱身,眼下只怕是条狗路过,都要被周师兄斩上两剑!”
“这时候说这这些,只怕晚了……”
感应到一股剑意遥遥落来,虽是隐而未发,但亦叫肌肤疼痛,双目似为一层模糊芒光所遮,视物不清。
廖慧度苦笑一声,将几张符箓拿在手中,对卢停云叹道。
在他话音落时,远处忽爆开一声轰然巨震,烈烈金气,俨如激矢,顷刻斩断华岳高山,将漫天碎岩搅个粉碎!
在排空气浪中,只见和立子身形如断线风筝般跌出,口鼻溢血。
第537章 道左相逢
和立子这时已颇为狼狈,用以护身的上等宝衣灵光黯淡,身上存有数道剑创,连头上的梁冠亦被削了一半去。
显然在与周伏伽的这番斗剑中,他是结实的落于下风,被后者牢牢压制了一头。
但纵然是遭上这等挫伤,和立子脸上也并无什么气沮惊惧之意,反而一身剑意愈发刚猛无俦。
他只随意拿出几株芝草服下,便将飞剑再度祭起,同周伏伽再度斗了起来。
眨眼间,两口飞剑又交斩一处,如电掣般纵横来去,漫空飞舞,立时惹出光虹盈空,烟彩迷离。
恰如万顷琉璃彩瓷破碎一处,晶莹晃漾,鲜明照眼。
虽是绚丽非常,蔚为奇观,但一股凛冽杀意却是充塞青冥之中,徘徊不去。
只略一感应,便也觉神魂刺痛隐隐,后背发寒,叫人不敢靠近!
“倒是一个剑道种子。”
周伏伽口中暗赞。
他信手一拨,他那口名为“氏阳”的飞剑忽摆脱了纠缠,刺云而上,落回他身周。
而氏阳剑只闪得一闪,便将和立子上下杀来的十二道剑气眨眼格住,一气弹飞出去。
这时周伏伽眼见和立子已是运了个剑光分化的法门。
那十二剑吞吐寒光,忽忽分化为三十六数,交织往来,似将自己笼在了一张严密的巨网当中。
耳畔只听得“嗖嗖”裂空之声,有劲风割面,一派肃杀之意!
周伏伽摇摇头,但他也不多动作,只单手掐了个剑指。
尔后任凭和立子是如何分化剑光来攻,都难突破氏阳剑的防备,被这一剑给牢牢缠定,突进不能。
而说起来,这也是周伏伽自进入到皇老社稷图后,斗得难得畅快的一回了。
先前周伏伽同余黄裳对上时候,余黄裳因诸般顾虑,并不愿过早便拿出全副精神来,以免得两虎相争,容他者得利。
故而同周伏伽缠斗过了数日功夫后,最后余黄裳终是不耐。
他先与周伏伽正面硬拼过数千合,尔后总算是寻得了空当,祭出那门“五历乱光梭”坏去剑光感应,借土遁而走,叫周伏伽失了他的影踪。
不过自那之后不久,周伏伽便同卢停云、和立子对上。
这于周伏伽而言,倒也算是一桩意外之喜了。
卢停云自不必多提。
作为同宗之人,周伏伽对这位的能耐当然清楚。
卢停云的确是不世出的剑道好手,诸般手段亦可圈可点,但他终究未能到得运法境界,不算是九州至上等的那一类金丹,也难做周伏伽的敌手,
唯独这个和立子……
念及至此,周伏伽亦是觉得有些可惜,稍一摇头。
和立子到底还是修道年岁太短,功行未足。
虽说他只欠那临门一步,便可迈入金丹三重境界。
而之所以未曾踏破那一重障关,甚至也是和立子自认为他有一举冲破穹庐,将内景修持到九成火候的能耐。
只是如今准备不足,故而才未轻易破关。
但无论如何,和立子那金丹二重的道行终是个不争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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