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业 第792节
只是一合,便将火网破开了个口子,再向上一撞,险些将赤鼎也给打得摇动。
眼见难轻易建功,那些自鼎口喷薄出的焰流在卫令姜驱使下,甚至化作条条红灼锁链缠来,金锤也是当空一晃,抽身就走。
此时顾漪莫名心下一动,二话不说,身化青光遁开原地。
下一刻,一道堂皇剑光劈空而至,从青冥眨眼横过,将她身后的那座大青峰齐整斩为两半。
“卫令姜,你在妙一洞府借法阵灭我魔将之事,可无那么容易揭过。”
顾漪从光华中显身而出,她看了眼裂作两半的青山,心下一笑:
“既然如此,那便似先前所言,新仇旧怨,皆在此一并来算!”
一念起时,顾漪信手掷去一物。
一只上结丝绦、下系璎珞的绣球飞出,只发一声啸鸣,便兀自炸开,有苍烟白雾滚滚荡荡,呼啸冲出!
“真念金虫?”
在看得了那横天大雾深处,是数以十万计的金鳞异虫,直如泼雨般滂沱而下。
卫令姜起指一点,一杆五尺高下,旗面颜色鲜红,绘有诸龙闹海图样的旗幡忽然飞出。
赫然是其光睒睒,绚采熊熊!
……
……
空中不时有赤龙咆哮,阴火翻飞,惹来山摇地动,声势极为猛恶!
在斗得半日后,卫令姜与顾漪都是损耗不小,也知自己若是不拿出压箱底的手段,怕难拿下对方,要将这场斗法给生生拖成消耗之战。
若真是如此,前者自然是占优。
堂堂一品金丹,已是金丹功业里至上乘的一类成就。
论起法力雄浑深厚,卫令姜先天便比旁人要强出一筹!
但顾漪自不会放任这等事情发生。
她先前连连催动法力,眨眼间运使出了数门怙照神通,显然是打着速战速决的主意,不欲陷入鏖战当中。
只是卫令姜难以轻易拿下,这位所治的经典亦是世间一流,且同样炼得数门神通傍身,两人才会斗到眼下这般僵持境况,短时间胜败难分。
短刹之间,火龙便闪了数十回,顾漪身形亦一阵模糊,消失原地。
直至去了十数里后,顾漪才祭起金锤,瞄准一个空当,将穷追不舍的火龙生生打散。
而金锤余势犹自不减,往外一冲,又与卫令姜飞剑正正一撞,才终罢休。
“便试试此法。”
顾漪收起金锤,眸光一动。
自她从扈栩身上强夺了铜鱼后,迄今为止,已是过了三日功夫。
这也意味着顾漪她已是稳占了一个前十席位,注定要分润丹元造化了。
那同卫令姜的这场斗法,无论是胜是败,于顾漪而言,都是可放手施为,尽情一战了!
她将秘诀拿动,随躯内法力运转,一只擎天白骨大手也是逐渐由虚转实,五指箕张,攀在了极天深处,带起阵阵恶风猛寒。
使天象骤变,气破云散!
这白骨大手介于虚实之间,似欲囊括无穷山河,要镇压一应异动。
无论是何等变数,都难逃开这一掌!
怙照杀生六术之一——无想无结全生印!
这门无上大神通才刚施开,卫令姜便也觉周匝灵机已为浊气污秽,好似是身处在阴世幽冥的极深处,耳畔能真切听得群魔的种种咆哮怒吼之声,心神难以自守,甚为不适。
面对如此攻势,已是不好闪躲,卫令姜索性将护身玉符收起,免得这件法器徒劳真识受创。
随后她骈指一划,须臾一声震颤,有气障横出,天地隐约被分作内外两重,又莫名合上。
卫令姜此刻头顶有光焰祥云照耀,为瑞霭托身。
她整个人好似忽就与道相合,身上多出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玄韵,好似大日高悬中天,要引动星轨运转,四时气象!
“正天分度……”
顾漪眸光微微一动。
天道有常,其序曰正——
赤明的这门无上大神通虽不擅正面攻杀,但却为一类极为厉害的加持法,绝不容小觑。
怙照与赤明同在东弥,以往的怙照长老也没少吃上这一类亏,故而顾漪对其玄机倒是不算陌生。
不过未等两门无上大神通撞于一处,忽见天地一摇,西角有彩光射出,极是耀眼。
未给人讶异的功夫,几乎在下一瞬,北位极遥远处同样又是一道彩光冲起,照彻云霓!
这一刹,在皇老社稷图中,竟是剩下的那两条铜鱼同时现世。
“铜鱼现世?倒是应景,看来这一战,你我更是要斗下去了。”
顾漪一笑。
随她虚虚一按,攀在天中的那只庞然大手轻轻一展,刹那贯破层层真空,猛然按落!
而铜鱼出世的动静不仅是惊动了顾漪和卫令姜。
只要是身处在这图卷中的丹元真人,眼下皆有感应生起。
荒山大泽内,本是盘坐调息的陈珩亦眼帘掀开,但他并未多做什么。
只是又等得三日,待元气尽复后,他才站起身来,挥袖到了云中。
第539章 大洞精玉
此时天光熹微,山形水脉都不甚分明,似笼在一片模糊的纱幕中,影影绰绰。
早在三日前,在最后那两条火铃铜鱼同时现世时候,场中的化醇雾便已悉数散去,天宽地阔,再无阻碍之嫌。
而这也意味着,皇老社稷图内的丹元之争,已是来到了最后时刻。
场中的诸位丹元真人自此可以彻底放开手脚,纵情厮杀!
便在陈珩手往袖中伸去,暗握住了一片龟甲,正在起意推算时候,一道遁光也是飞出,在落至陈珩身周之际,从中现出阴若华的身形。
阴若华本欲开口,但见陈珩周身法力荡漾浮动。
仅数个呼吸间,便如海潮磨荡,飞扬浩荡,惹得烟云腾起,旋起旋灭。
阴若华稍一定目,便也不再上前,只立身原处为陈珩护法。
三日前铜鱼出世的那动静她自也有感应,阴若华本以为陈珩会选择提先出关,追索敌手。
但陈珩竟是选择耐下性子,又继续调息了三日,足是等得元气尽复后才破关而出。
这般谨慎,倒也是令阴若华略有些意外。
不过陈珩这般作态,想来也不是为提防寻常之辈,只是为了更好的应对那几位。
而她兄长阴无忌,自是无可置疑的位列其中……
“也不知兄长那处是何等情形,今番的丹元大会,还真是有些出乎意料?”
阴若华心下叹了口气,她摩挲着腕上玉环,心绪莫名有些复杂。
她此番能够得鱼在身,并在皇老社稷图中待到了现在,说来也是全赖陈珩之力。
若无这位出手,只怕在斗败了乐翟后,元气未复的她便要被赶来的灵寿明轻松打落尘头,辛苦得来的铜鱼,亦要无奈便宜他人。
而在陈珩闭关的那段时日,也不是没有丹元真人循着铜鱼感应杀至这片荒山野泽。
但在见得闭关之人是陈珩后。
循迹赶来的那几位,无论是阴景向霁、斗枢长孙旷,还是联袂而至的血河岑缇与玄酆周瑛。
慑于陈珩声势,这几位明知他并非全盛时刻,却也是不敢轻易动手,只远远观望一阵,便识趣抽身而退。
至于岑缇与周瑛虽是刻意赶至,但在以秘法窥望过后,岑缇还是被周瑛劝走,这也令当时暗暗戒备的阴若华松了口气。
事实上,无论是被陈珩寻上门来,还是助陈珩以血禳神针坏去了陈白命数……
这种种事宜,都未在阴若华先前的预想当中。
她起初只以为若是有运道加身,或可在阴无忌庇佑下,占上一个前十的席位。
孰料在这皇老社稷图里,庇佑她的并非是自家兄长,而是此先未有交情的陈珩。
这说起来……
“这种种事情传至了族中后,还不知父亲和那几位叔伯长辈会如何作想?
不过除去一个陈白,恩师应会欣喜才是?当年在六宗合运之争上,陈玉枢的那一剑,叫他老人家记到了如今,着实念念不忘,说不得我还能得些好处呢。”
阴若华暗道。
便在她思绪纷繁之际,忽见陈珩莫名收手,只摇一摇头,目望长空笑道:
“如此下饵,掌门和各位主持长老倒也是做的太过直截了当了。”
阴若华初时还有些不解其意,但她也不多相询,只是微微闭目,凝神感应。
片刻后,她面上亦是露出了然之色。
两人都未开口。
只过得半晌,见整片天地徐徐裂开一线。
有清光自外间源源不断涌入,如涛急涌,浩浩荡荡!
随清光出现,霎时间便惹得这一角皇老社稷图都是嗡嗡震动,声响愈来愈高,愈来愈隆,最后竟凝成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照耀尘间!
也不知这光柱究竟是被施加了何类神通。
便是相隔数千里,也叫人觉得好似近在眼前,而在被封在柱中的那三方玉匣,亦是肉眼清晰可见。
“大洞精玉?”阴若华心中一动。
被封在柱中的玉匣质地好似通透无暇,比琉璃更为明净,叫人只需稍一定目,便可辨出下匣中物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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