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外门 第375节
却从刚刚开始便感到一股柔和的灵力,缓缓治愈着自己的伤势。
一件宽厚的羽衣大氅飘落下来,盖在她的身上,将她那被雨水和血水浸透的身躯遮掩。
与之一同落下的,还有一抹熟悉的月光。
这月光她曾经在雁然山脉的那座溪谷之中见过一次。
没有力气转身,也没有力气抬头。
只是望见这柄插在自己面前的飞剑,望见这月光,吴霜枝便已经知晓谁来了。
“嗯。我这位师妹说的没错……”
宋宴终于开了口。
旋即鹤岩山上灵气忽而滚滚,朝着他汇聚而来。
说话间,他伸出一指,一抹淡淡的紫气在指尖涌动。
冷漠的目光望向牡丹。
“一息之后杀了你。”
嗡——
这一刹那,滚滚紫气,自宋宴的周身猛然勃发,奔流不息,如天河倒灌。
宋宴就像是一个熔炉,灵气所过,扭曲波动。
牡丹那张妖艳的脸上,精心描画的媚意被紫光一照,顿时僵在嘴角。
她瞳孔猛地一缩,危险直觉自心底升起,脊背攀上一道凉气。
然而甚至没有什么反应的时间,众人便望见宋宴那双金色的眼眸深处,猛然涌现出一抹梦幻般的色彩。
两瓣古朴的莲花虚影在金光中徐徐轮转。
咚……
就像一滴水坠入平静的水面。
直至此刻,三位筑基境魔修才如梦初醒。
不知何时,高台四周,出现了数柄飞剑流转,此刻滚滚紫气之间,剑芒涌动。
一轮孤月,悬于高台之上。
“月落。”
“……”
牡丹脸上,那最后残存的一丝错愕甚至还没完全展开,整个视野就被皎洁纯粹的月华彻底占据。
她身上的猩红魔藤翻涌起来,企图护体,却如同冬雪遇到了沸汤,连挣扎都来不及发出,便在月华落下的瞬间,被斩裂成细碎微尘。
嗤嗤作响,蒸腾消弭。
她下意识想要呼救,却发不出声音。
紧接着消失的,是她一身鲜红华美的袍服……
她那流转着粉腻魔光的肌肤,她那修长却僵硬的肢体……
所有属于她的存在,都在月落之中被磨灭。
没有爆炸的轰鸣,只有无数道月华彼此交错磨蚀。
牡丹的躯体顷刻间便解体,化作一篷猩红血雾。
血雾嘭的一声燃烧了起来,从中浮现出一个翠绿的手镯,跌落在地上。
“……”
郑大名呆愣愣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从宋宴说完那句话,到牡丹灰飞烟灭,真的只过了一息的时间……
他还没有为对方的大话感到羞愧,它就成为了一个事实,发生在了自己的眼前。
筑基初境,这种程度的实力差距……
只有那几位道子,才给过他类似的感觉。
逃!
只愣了一瞬间,郑大名便化作一道金光,直冲云霄。
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一道粉红色的剑光,正是同样想要逃遁的卓洪。
卓洪此刻肝胆俱裂,为了逃命,几乎用上了自己的全部手段。
可惜,单纯的御剑飞行,还是太慢了些。
紫气合虚真诀刚刚运转了一二息的时间,宋宴只觉镇道剑府之中的剑气生生不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环月剑阵收起,不系舟的剑身之上,风雷呼啸更甚寻常。
“去。”
宋宴剑指一动,不系舟直贯云空。
鹤岩山上众人只觉眼前一闪,似有一道雷光划过。
却见天地之间出现了道笔直的金色细线,仅仅维持了一息的时间便消失不见。
转眼之间,不系舟便回到了宋宴的手中。
剑柄之上,挂着一个乾坤袋。
片刻之后,卓洪的尸体便从高空坠落,在谷中某处摔了个粉身碎骨。
“……”
几个外围警戒的炼气弟子,望着空中的那道身形,面面相觑。
虽然知晓这位宋宴前辈实力强横,但根据情报,对方三人之中有一位道子候补,实力不容小觑。
原本他们还觉得宋前辈会在此与三人缠斗,等到从雨真前辈赶来。
结果,宋宴前辈似乎不是那种恋战之人……
此刻,空中的那道年轻身形正在缓缓落下,落在高台之上。
小鞠早已跃上此处,拾起了地上的一个玉镯子,恭恭敬敬递给了他。
“师尊,那个郑大名。”
宋宴接过玉镯,打量了一阵,摆了摆手:“不必管他。”
“雨真道友自会出手,咱们也给她留些战功。”
“是。”
……
百里之外,郑大名正在逃遁。
他心中隐隐有些庆幸,还好卓洪逃命也慢。
斩了卓洪,饶是宋宴也有心无力,再难追的上自己。
回想起宋宴此人,他实在觉得此人有些邪门儿过头了。
区区一个边域宗门的弟子,实力怎会强到这个地步,几乎赶得上中域天骄,魔墟道子的程度……
郑大名虽然之前就不愿与宋宴为敌,可那是出于他自己谨慎的性格。
站在牡丹的角度,认为宋宴手到擒来也很正常。
正是因为见识过与真正的天才之间,到底有多少差距,才会认为这贫瘠边域,根本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人。
可是,他真的出现了。
“宋宴……”
嗡——
正当他慌忙逃窜,自以为逃离危险之时,这天地之间倾盆大雨骤然变化。
大雨滂沱,每一道雨滴都似乎被什么牵引,在坠落的途中速度暴涨,改变了轨迹。
成千上万的道水光交织,化作锁链,构成一张接天连地,遮笼四方的巨大水牢。
郑大名的黄色遁光一头扎入这漫天雨幕,速度瞬间锐减十倍不止!
“什么?!”
遁光凝滞,挣扎翻腾,如入沼泽。
不过片刻,便熄了灵光。
不远处的空中,乌云之下,一道温柔的身影正沉默地看着他。
正是射阳宗,从雨真。
身旁悬着一枚铃铛,此刻轻轻摇动。
铛……
留客雨。
“收。”
漫天大雨骤然收束,化作无数剔透坚韧的水流触手,将那一大团翻腾挣扎的血光与其中的模糊人形,硬生生捆缚在内。
最终化作一个丈许大小的奇异水球,表面水波流转,内里血色翻滚,悬浮在从雨真身侧。
从雨真大袖一拂,将水球与其中兀自挣扎不休的郑大名虚影一并收起。
遥遥望向鹤岩山的方向,平静的面容也不免涌上些许惊叹的神色。
不过没有看多久,她便收回了目光。
“走吧。”
旋即便带着随行的炼气弟子,离开了此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