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外门 第398节
王胜光随即便转身,领着一队临时增员的人马,将这些面如死灰的俘虏押往峡谷方向。
很快便走远了。
这临时驻地的响动声很快就平息了下去,只留下了宋宴等人。
与他们一同来此的那些炼气修士都已经身死道消,如今此处,仅剩下了他们七位筑基境修士。
紧绷的氛围在王胜光等人的身影消失后,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蒙上了一层诡异。
短暂的沉默后。
终于有人率先开了口:“咳,诸位道友。”
陈笠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脸上挤出几分带着忧色的憨厚笑容。
“王亲随带人走了,就把我们七个人撂在这儿空等……”
“方才那煞气冲天,死人化光的事儿,是怎么一回事啊?”
他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这些兵卒死不见尸的,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刻意没有提及金红古符的事儿,但事实上,每每一句话都在把话题往那个方向引。
另外一位散修,名叫李岩。
他也是在场除宋宴和邬氏一伙外,第三位拥有古符的修士。
听了陈笠的话,李岩微微皱了皱眉,余光一瞥陈笠,神色之中待了警惕。
在这些人之中,他的修为不高也不低,还是小心为上。
他思索片刻,立刻接口:“是啊,这鬼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
“我等该怎么离开?再待下去,弄不好又有叛军,在这平了叛,莫不是还要去打仗?我们总不能永远呆在这里吧?”
“放心,待不了那么久。”邬云年纪最小,性子也最是暴躁。
他冷笑了一声:“说不定明天罗铮看我们不顺眼,随便找个理由就把我们给抹了……”
陈笠继续说道:“是啊,依我看,如今这遗迹变化,也没有什么宝物,不如我等七人还是齐心协力先想办法出去再说。”
话音刚落,隐隐约约,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邬彩蝶三人的身上。
大家也都不是傻子,这三人并不是楚国人,千里迢迢赶到楚国,探寻这仙朝战场的遗迹,显然对此地是有所了解的。
此刻,邬彩蝶端坐不动,面纱下的神情看不真切,但一双剪水秋瞳,却微微闪动。
陈笠见状,立刻凑近一步,趁热打铁:“邬道友,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跟咱们遮遮掩掩的了。”
“俺只想快些离开这鸟地方,什么天材地宝,老子不要了。”
陈笠的语气有些急切,似乎现在就想要离开。
“那些猩红灵气,想来必是关键之物,尤其……咳咳,尤其几位手中那能吸纳灵气的物件。”
“此物吸纳了灵气之后,似乎有了变化,莫非这便是我们脱困的关键么?亦或是能引动此地什么玄机?”
“想来这古符能够带多个人进入此地,便也能够带着多个人离开。”
“那么大伙齐心协力,便能早些离开此处了,你们说呢?”
邬彩蝶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抬眸迎向陈笠的目光。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种疏离感。
“陈道友言重了。家中所藏记录过于古老简略,言及此处,也是只言片语,说此处乃是仙朝秘地,也许藏有宝物。”
“似眼前这般景象,活人大军,有建制军法,乃至军中还有金丹境将帅压阵……”
她微微摇头,语气中那微弱的困惑感,恰到好处,不似作伪:“妾身亦是茫然无措。”
“至于这吸收灵气的古符,家中长辈当年所入秘境与其差异极大,仅能作为钥匙之用。”
“此番吸纳煞气,变化虽有,但究竟有什么用,是祸是福,妾身也无从知晓啊。”
宋宴抬眸看了她几眼,此人说话滴水不漏,兜兜转转还是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说出来。
他倚靠在一旁,说来已经足够合群了,只是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众人讨论,目光偶尔扫过每个人的脸,观察着他们细微的表情变化。
而陈笠也并不想展露出他对宋宴的留意,刻意没有拉他的话茬。
正当此时,异变陡生。
轰——
一道沉闷的巨响,猛然从峡谷深处爆发开来。
霎那间,十数道颜色混杂的狂暴灵光拔地而起,轰然射向云间。
地面也微微震动起来。
这些灵光以峡谷深处为核心,缓缓流动起来,互相勾连牵引。
“阵法?”
好恐怖的阵法。
饶是宋宴,也心中一惊。
即便龙潭山上的那座阵法,从灵力波动上来看,都没有眼前这般震撼。
没等众人疑惑,一道暴动的威压便从远空遁来。
第294章 夺灵
这气息强横无比,仅是气息的余波扫过,就叫峡谷边缘许多炼气士卒如遭重锤,气血激荡。
连带着宋宴这些筑基境修士,也呼吸为之一窒。
邬云和卫志两人同时向前一步,将邬彩蝶护在了身后。
假丹境?!
莫不是叛军头领么?
只是,那气息并未停留,只是速度极快地擦着那刚刚成型的阵法边缘,从峡谷深处激射而出,朝着天边飞遁而去。
沙尘渐起,宋宴催动些许剑气,环抱周身,与此同时,一抹金色涌上双眸。
观虚!
对方无意逗留,便给了宋宴观察的间隙。
这道流光的气息,带着浓重的煞气,隐约间竟有一丝金丹修士的气象,正是假丹境界。
然而观虚之下,这股气息无比虚弱,仿佛狂风之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也许正因此,有一股濒死之际,极速衰败和求生欲燃烧的混沌感,令人心悸。
气息剧烈波动,忽强忽弱,在高空之中极速飞遁,直扑峡谷之外。
看来此人便是叛军头领不假了,可他怎么能够从罗副将这个金丹境的手中脱逃……
罗铮心软了?
不太可能。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这是一位强弩之末,命悬一线的假丹境叛军。
他不知道峡谷之中发生了什么,只是在猜测,倘若能够借机斩了此人,能够让那金红古符吸纳多少灵气呢?
此人是真正的危在旦夕,连维持遁光似乎都极为勉强。
那滔天煞气有许多紊乱暴虐,恐怕不仅来自从前战场上杀戮的积累,
还掺杂了强行激发灵力、献祭生命之流的秘术,所带来的反噬。
此刻这些煞气如同附骨之疽,加速衰败着他本就虚弱的气息。
千头万绪,脑海中闪过却只在一瞬。
一个念头生出,宋宴周身的剑气便已经开始迅速涌动。
其身形微微一晃,便如水中倒影,消失不见。
“宋道友……不是,宋校尉!”
李岩面上似乎有些六神无主,几人面面相觑。
“哼,他想找死,便让他自己去吧。”
邬云冷笑了一声:“年纪轻轻便筑就道基,我原以为是个聪明人。”
“没想到如此不自量力,自寻死路。”
“诸位!”陈笠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不再犹豫,当即开口说道。
“王亲随离去时,严令我等死守此地,峡谷之中突生变故,敌人许是有接应。”
他挺直了腰板,环视众人:“宋道友也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他不会贸然追击,或许是另有打算,但我等职责在身,不可擅离职守!”
然而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忧心忡忡的味道:“不过宋道友孤身追击,恐遭埋伏,陈某心中实在难安!”
“这样吧,诸位继续严守此地,务必不可再出岔子,陈某前往接应宋道友,若遇险情,也好及时示警回报,总强过宋道友孤身犯险!”
他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仿佛完全是为宋宴和众人安危着想。
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陈笠便身形一晃,驭使法器,追了上去。
等到离开了临时营地很远,他周身气息忽而变得有些模糊不定,如同蒙上了一层流动的阴影。
循着空中残余的血腥煞气,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峡谷东侧的山林之中。
“真是天助我也……”
他当然不是来帮忙的,宋宴的战力还是让他有些忌惮。
他的目标是藏在暗处,做那只伺机而动,坐收渔利的黄雀。
……
“咳咳……咳!”
那道血煞遁光越来越不稳定,也越来越迟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