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 第191节
总之,在上官金凤看来,庄瑾活着能为上官家发光发热,增砖添瓦,寿终正寝后,还能留下余荫,简直是一个完美的孙女婿。
对比从其他世家交换入赘,抠抠索索连一个先天罡气境都不舍得,也就是一个先天真气境,来了还因为打小灌输的观念,吃着上官家的、喝着上官家的,却还想着自己家族,心向自家,比一比,那都是些什么玩意儿?狗都不要,还是庄瑾好啊!
嗯,庄瑾想借助上官家庇荫,避免悬天司打击,获得一个安全环境,并取得一些需要的东西,补足短板,借鸡生蛋,突破阴神;上官家想让庄瑾真心认可,慢慢同化,生前身后为上官家带来好处,各有想法、算计,就看谁技高一筹了。
……
“而詹圣初么?”
上官云嫦说着神色微冷:“此人与我家的关系,是与不是我家的人、或者刀,一开始不是,后来勉强算是,再之后不是。”
“这些说来话长,要从圆桌小会说起了。”
今日两人有的是时间,上官云嫦见庄瑾感兴趣,娓娓道来。
“大概五年前,那时你还没来到州城,圆桌小会就有了,詹圣初是创始人,不过那时还是一个只有一二十人的极小圈子,后来是我上官家从背后推了一把,才迅速膨胀。
一开始,詹圣初还挺高兴,可等他意识到圆桌小会在飞快扩大中,渐不受控制,已经无法阻止,作为圆桌小会的创始人,他自知首当其冲,躲不掉、避不开,势必会遭到悬天司打击,惊惶之中,又带着心存侥幸。
也就在这个时候,我接受家主预订种子的考验,进行联络,以世家内部反对派的名义与其合作,言帮其遮掩、拖延,共济会、同盟会都是合作前的铺垫。”
“原来如此。”
庄瑾微微颔首,这一下许多信息串联起来,让他感觉豁然开朗:“不过,詹圣初就这么信了,与你合作?”
“哪有什么信任,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上官云嫦淡淡言道:“悬天司目的,乃是钓鱼、清洗,并掌握证据,师出有名,以及这个模式探索成熟后,摘果子,收割种种成果;詹圣初也知道自己是在与虎谋皮,借着圆桌小会扩大的时机,获取伏牛山脉信息,搜寻斩尸、阴神资源,提升自己。
悬天司知道,这是养虎为患,却有信心兜得住;詹圣初也知道,悬天司迟早动手,可身处弱势一方,根本没有选择,饮鸩止渴也要继续下去,赌自己能更快突破阴神,或者在悬天司真正动手前,捞得盘满钵满,抽身而退。
当初詹圣初不过先天罡气境三重境圆满,之前却已是半步斩三尸境界,这就是他受益的成果。
这一阶段,詹圣初不是上官家的人,只能算是合作。”
“如今结果,看来是咱家技高一筹。”庄瑾捧哏道。
“是。”
上官云嫦无奈看了庄瑾一眼,螓首微点:“詹圣初从圆桌小会中收获颇丰,舍不得放弃,没想到我们会突然动手,或者说,他以为自己还有时间,抱着侥幸。”
“圆桌小会破灭,悬天司顺水推舟,拔除了詹圣初明面的替身,并暗中找到他,让其干一些脏活,除掉没有参与的有天赋之人。”
‘好厉害的手段!’
庄瑾暗暗感叹:‘这一手既让詹圣初做了黑手套,也利用此人的举措,证明了之前圆桌小会的倒行逆施,以凸显悬天司拔除圆桌小会的正义;
更是让詹圣初出来拉仇恨,将之前清洗的仇恨转移;
与此人的无法无天相对比,悬天司、三大世家的作为也不是无法接受了,从而维系州城的稳定。’
“作为交换,我许诺事成之后,不牵涉家人,让詹圣初带着一家老小离开沧州。”
上官云嫦总结:“这是第二阶段,詹圣初处于绝对被动,说是我上官家的刀,也未尝不可。”
“那詹圣初如何会反噬,我听此人之前说到岑光生,这是岑家捣的鬼?”
“具体来说,只是岑家的岑光生,如若是那位岑家家主出手,手段可不会如此稚嫩。”
上官云嫦说到那位岑家家主,脸上浮现出一抹浓重的忌惮,继续道:“我凭借收割圆桌小会的功劳,成了上官家预定家主,闭关突破,将许多事情交出去……因为圆桌小会的清洗是三家联合,后续收尾也是三家接手,这也是最后一阶段。”
“岑光生那个蠢货,因为一己之私,将詹圣初满门灭了,挑唆报复上官家,他自身也死在詹圣初手中,才有之前的事情。”
沧州三大世家,内部也有斗争,比如同盟会,上官家就利用风清隐坑了岑家一次,这次是那岑光生自作聪明,只不过最后作茧自缚。
“祖母盯着此事,是知情的,不过认为,对詹家斩草除根也好,岑家下手,上官家也不用担上失信骂名,詹圣初众目睽睽死掉,那些他杀死的先天武者家眷,仇恨也有一个宣泄口,也能让圆桌小会事件彻底结束,迎接下月的元气潮汐。”
“同时,上官家这次事件中风头太过,我作为上官家下一任家主,如此惊险、狼狈,也能让许多人平衡一下心理。”
“最后,就是对詹圣初此人废物利用,试探你的真心。”
总之,一鱼多吃,反复吃了不知多少次。
“不过,这件事我不知情,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之前同福客栈中,詹圣初欲要自爆,如此危险时刻,庄瑾挡在身前,这让上官云嫦心中情感更进一步,顾忌庄瑾观感,不愿留下芥蒂。
“其实,祖母也有考虑,安全方面无虞,不说她在暗中盯着,就说我的三分悬天镜权限,也足以在州城三环之内,保障我们阴神之下难伤。”
因为在乎,才会紧张,此刻她说完,就有些紧张地看向庄瑾,这次的确是上官家失理。
“此事与你没关系,我岂是不分是非之人,将气撒到云嫦你的头上?”
就如上官云嫦说的,此事她事先也不知道,同福客栈中见面,她气息不稳,明显刚刚突破不久,却在庄瑾约见就过来了,如此情况下,还强人所难,要求更多,那就有些欺软怕硬、不知好歹,将责任强行转移了,乃是无能、懦弱的表现。
庄瑾很清楚,这次是在上官金凤在做恶人,虽然他对所谓‘考验’颇有吐槽,但如今奈何不得,也明白一个道理,反抗不了就先接受。
‘不过将来,等我突破阴神,那位好祖母,虽不至于真的如何,却也不妨找机会开个玩笑小小回报一次。’他心中暗道。
上官云嫦不知道庄瑾心中‘哄堂大孝’的远大志向,神色释然,取出一个玉瓶:“这是一颗伏尸丹,祖母让我转交的。”
这也是上官家此次事件的补偿,上官金凤批准如此的珍贵资源,也是在‘考验’通过后,彻底将庄瑾看做自己人,将来有信心同化、吸收进入上官家,故而也没什么不舍得,欲将取之,必先予之么!
庄瑾自然明白,不过,饶是如此也暗暗感叹上官家的大气。
就说詹圣初,若是有着此丹,决然不至于落到那副鬼模样,他自己神魂强大,虽然突破中不大可能出事,但拿着也可以以防万一。
毕竟,先天斩尸境突破过程中,尸虫逆乱,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小心就大损根基,有备无患自然最好。
“还有,祖母说了,十一月十八是个良辰吉日,我们婚事可定在此日,询问你可有意见?”
上官云嫦看了庄瑾一眼,脸色微红说着,对平素落落大方、一身英气、巾帼不让须眉的她来说,却是难得的小女儿姿态,却更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这同样也是出于大局考虑,通过这场婚事,安抚州城武者,转移其注意力,冲淡之前清洗的肃杀气氛,以此迎接下月的元气潮汐。
“如此也好,我自然求之不得。”庄瑾上前拉过上官云嫦的手道。
原本他是想再等等,蛰伏一波的,可如今已然暴露,情况不同,那再等待也就没意义了。
‘这世上的事情,从来不会按照完全按照人的心意发展,有时候一个意外,就是截然不同的情况,既定计划崩盘。’
‘水无常形,兵无常势,人自然也要灵活变通,当下既然已经暴露境界,那就不妨做出改变,顺势而为,如此却也是对我最好的选择。’庄瑾心中暗道。
……
庄瑾答应、确认,上官家当即放出消息,开始筹备。
于是,这日一连串消息,简直让沧州城许多人应接不暇:先是詹圣初丧心病狂,闯入二环珍馐坊,发起恐怖袭击,闹出巨大动静;然后上官家老祖上官金凤出手,让詹圣初授首伏诛;这令人震撼的消息还没有消化,又是庄瑾、上官云嫦的婚事传出。
詹圣初伏诛,被他杀死之人的家眷,自然大为慰藉;
上官云嫦这位上官家下一任家主遭袭、狼狈,也让州城许多武者内心,有种不可言说的痛快,心中平衡许多;
而庄瑾、上官云嫦的婚事,许多聪明人也都体味到了背后的含义,这次圆桌小会的清洗至此画上了一个句号,不由松了口气。
许多中下层、底层武者,没有了詹圣初这头拦路虎,已然准备在迎接年末的元气潮汐。
不过州城之中许多顶尖层次的存在,以及与上官家、庄瑾相关者,关注点却是不同,目光更多放在了这桩婚事带来的影响,在背后引发轩然大波。
……
第258章 ,相合
沧州城,一环,三大世家之一的岑家。
“好一个蠢货!蠢死自己也就罢了,还给家族带来麻烦,让上官家前来讨要说法,出让利益!”
岑家家主岑重玄送走上官金凤,重重冷哼一声。
将詹圣初灭门的岑光生,不过先天真气境,如无意外,会是他入赘上官家,正是因此,以及其它两家的一些恩怨纠葛,上官云嫦对此人、对岑家才颇为厌恶。
这人被上官云嫦断然拒绝,又察觉到上官云嫦似另有相好,因爱生恨,想以詹圣初做刀,却自作聪明,自己死在詹圣初手上,以及有了后来之事。
“上官家好手段,竟让一个修炼黑煞功的斩尸境武者,甘心入赘。”
岑重玄心有羡慕,还想了一下自家能否借鉴,转念却发现不好弄。
这首先不能是潜力非凡的,不然另外两家不会答应,也容易反客为主;可要是那种没有潜力、自保无虞的,自己创立家族,当一个老祖不香么,为什么要送上门受人约束,当牛做马?
如庄瑾这般修炼黑煞功、表现没有上进心、却偏偏境界实力能让世家认可、破例的,还真是特殊。
“上官家好运道啊!”他又是感叹。
……
沧州城三大世家之一,葛家,偏南的一座院子。
葛昭序——也就是纪同岫弟弟纪同唯同座葛明芝的父亲,乃是先天罡气境二重境,在葛家中都有着实权,此时也与妻子感叹说着庄瑾之事。
葛家的重大决策,自有父亲操心,此刻他更多当作趣事来说,毕竟如庄瑾这般出身的一路至此,的确是一个传奇。
这时,一个十六七岁、身穿红色袄子、脚穿鹿皮靴的少女蹬蹬过来,旁边石子铺就、尚存些许雪迹的花园,一群鸟雀被惊动,扑簌簌飞起。
葛明芝进来,听到爹娘谈话中熟悉的人物,想到这不是纪同唯的先生么?
她眼睛一转,问道:“爹、娘,你们说的是同唯的先生,这么厉害,平常交往也不会堕了咱家门楣,我明年是不是不用转班了?”
葛昭序听闻,神色微顿。
庄瑾如今本身是斩尸境界,又与上官家下一任家主婚配,的确极具分量,他想了一下,同意葛明芝明年暂不转班。
“谢谢爹娘。”
葛明芝心中的欢喜,自不必提,此刻已迫不及待想要与纪同唯分享了。
世事往往就是如此,让他们被困住、苦恼不已,眼中比登天还难的事情,可随着大人们境界、地位变动,只是附带的一点点影响,就足以轻而易举解决。
……
二环,秦家,后院紫竹林中的亭子。
“庄兄今日怎么来了?上午传闻你展露斩尸境界,在同福茶馆力斗詹圣初,险些将其斩于剑下,后又抱得美人归,传出婚事消息,真是好大动静,好大福气!”
秦斗瞻说着,给庄瑾斟了一杯酒水,羡慕道。
“可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擒获詹圣初是上官家老祖出手,与我何干?而抱得美人归,孰知是桃花运,还是桃花劫?”
庄瑾与秦斗瞻碰了一杯,上官云嫦去找纪同岫了,他过来这边。
“哈哈哈哈!”
秦斗瞻知道庄瑾的情况,了解一二,此刻两人都是笑起来,不过一个是苦笑,一个是看热闹的调侃。
这笑声中,他也感知到:庄瑾突破斩尸境后一如从前、并无改变的态度,暗叹庄瑾赤子之心,微微动容之余,因为实力、地位的参差生出的些许距离感,也一下拉近许多。
清风徐徐,竹林叶间,残存的些许雪粒飘散,沙沙落下,如烟似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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