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 第196节
也就先天罡气境三重境的副院长,才稍好一些,比如岑光甫,就脸色稍有难看,心中暗骂:‘好一个逼王,希望不要让我看走了眼,待会也能保持住这个姿态。’
庄瑾踩着光羽,一路来到高台,一甩院长长袍转身,身上威势刹那间压下火凰鸟,笼罩全场。
此刻,全体师生皆是肃容行礼:“见过院长!”
“嗯!”
庄瑾在高台院长主位上坐下,微微颔首,表示今日开学仪式可以开始了。
合唱白鹿武院院歌,升武院院旗,然后是优秀武生代表发言。
“接下来,有请高级班二班的纪同唯同学作为学生代表,在院旗下发表演讲——《我的院长先生》。”
刹那间,全场再次陷入安静。
在某位教习率先鼓掌,啪叽啪叽的声音中,紧接着才有一片哗啦啦的掌声响起。
台上副院长、各部主任,许多教习,都是神色异样,看向庄瑾,然后又看了眼某位教习,暗骂这上官云弘好生不要脸,为捧庄瑾这个姐夫的臭脚,当真是什么做得出来。
——上官云弘,就是当年庄瑾初来州城、在珍馐坊五楼同福茶馆初见上官云嫦的引子、那个痴迷玉玲珑的少年,如今早已成长许多,乃至突破先天真气境,在白鹿武院教书,也是纪同唯班上的教习。
台下诸多学生,虽在鼓掌,心中却也多少有些异样。
他们来能到这里,皆有出身,接受的教育,也不是那种愚民、弱民的‘真善美’思想,自然懂得潜规则,可这……是不是也有点太直接了?
纪同唯上台,看了眼庄瑾,在后者微微颔首的鼓励目光下,深吸口气,开始演讲。
‘还不错,脱稿演讲,口齿清晰……这写的么,也比较符合实际情况。’
庄瑾面不改色听着,听到一些赞美、崇拜、仰慕之言,微微颔首,正如举贤不必避亲一样,赞美同样不必,自己的确是如此啊!
接下来轮到他致辞,拍拍纪同唯肩膀,让他下去后,正待开口。
台下数人举手,尤其是第一排一人,近在跟前,想忽略都不行。
“嗯?!”
庄瑾扫视一圈,神色沉静,看不出喜怒,点名此人:“这位武生,你可有什么话要讲?”
“我……”
这个武生隐晦看了旁边一眼,咬牙鼓起勇气道:“方才的高级班二班的纪同唯同学,演讲文章题目是《我的院长先生》,我想请问,庄院长果真是纪同唯同学的先生?更确切说,是他的姐夫?
如果是这样,纪同唯同学选为优秀武生,作为优秀武生代表发言,是否是因为您这位院长的关系?这是否有违公正?作为院长,您认为此举是否合适?
我还听说您出身府城,与我们白鹿武院的武生出身环境不同,这种情况下,庄院长您是否有能力带领我们……”
“住口!”
上官云弘实在听不下去了,不顾影响出言喝止,今日这般场合,此人说这话,岂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砸场子么?
尤其是此事的引子还是自己,这让武院师生如何看,让姐父庄瑾如何看,最重要的是,让姐姐上官云嫦知道后如何看?
这次若是弄巧成拙,真让姐夫真受到影响,他已经想到,姐姐强行指点之下,自己惨不忍睹的画面了。
这时,岑光甫起身拦下上官云弘:“上官教习消消气,和一个学生计较什么?”
他说着,看向台下:“我是白鹿武院的副院长,这位武生提出的,是否有着问题,我们会有研究、讨论,一切听从上面安排。”
这看似是为庄瑾说话,却近乎承认此事有问题,并刺激武生情绪,顺带向上甩锅,扣给庄瑾一顶帽子。
再一细细咂摸之下,还似乎隐隐站在武生这边,博取同情、好感。
这一手,让不少与其狼狈为奸的硕鼠,都是暗暗喝彩,弹冠相庆,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
“呵!”
庄瑾上前一步,精神力如触角融入天地,形成一股浩大的‘势’,横压全场,让刚开始躁动的现场,瞬间平复。
“我今日履任白鹿武院的新院长,新院长,自当树新风,我这人很是务实,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庄瑾说着,看向岑光甫:“关于纪同唯同学,这个优秀武生,是否有问题;作为优秀武生代表,上台演讲,是否有问题;演讲的文章,是否有着不当,岑副院长作为多年的副院长,今日站在这里,不知道情况,还要开会研究、讨论,听从上面安排,你这个副院长,是干什么吃的?”
他反问一句,不等回答,直接道:“我白鹿武院不需要一个没有担当的副院长,你可以走了。”
“庄院长,你这话什么意……”
“听不懂人话么?就是表面意思,自即日起,你不再是白鹿武院的副院长。”
庄瑾说罢,不待岑光甫辩驳,手指一点,一道冰魄光华射出,将岑光甫封禁,然后抬袖一甩,对方整个人直接飞起。
“唳!”
火凰鸟配合升空,抓起岑光甫,就将此人扔了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或者说庄瑾的处理方式,直接将在场其他副院长、各部主任、以及教习惊呆了,表情都险些没能绷住。
此刻,他们心头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个想法:这他娘的还能这样玩?
本来庄瑾是争议的焦点,可他一句话转移,表明自己是新来的院长,此事与自己无关,就算有问题,也是之前有问题。
岑光甫两面讨好的话,更是直接定义成:无能、失职。
这个逻辑倒也说得过去,但岑光甫作为老狐狸,绝对不会无法反驳,只是庄瑾直接仗着自身强大武力,给后者禁言扔出去了。
话说,这岑光甫作为岑家背景的副院长,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说开就开,说扔就扔,是不是太糙了些?
——这的确不符合程序,不过先射箭,后画靶,敲掉这个领头的,剩下群犬无首,再配合庄瑾之前的准备,证据很快就会有了。
在岑光甫试探挖坑,庄瑾凌厉反击,杀猴儆鸡,其他人都对庄瑾手腕有了认知,心中生出敬畏。
“有问题,我庄某人从来不会逃避,虽然我是新院长,却也不会无视旧问题,关于纪同唯同学的事情,旬日内院方会给出回复。”
庄瑾说着,伸出手指:“我今日在这里强调三点:第一,公正!第二,公正!第三,还是公正。”
哗啦啦!
一片热烈的掌声响起,不说庄瑾能否做到,只这个态度,就像是个成事的,至少武院不会比以前更差吧?
“这位同学,请你继续说。”庄瑾笑眯眯看去。
“我……”
那个之前第一排举手、提出问题的武生,看到岑光甫一个副院长都直接被扔出去了,自己再‘口无遮拦’,恐怕这个武院都待不下去了,身子晃了晃,扑通向一边栽倒。
“这几位举手的同学?你们有什么问题,不妨说出来?”庄瑾挥挥手,让人将这个武生抬走,又是看去,随意点了之前举手的另一人。
这武生脸色惨白,也不好效仿装晕,定了定心神,改口问道:“我是想问,庄院长从府城一路至今,有如今成就,可有什么秘诀,好让我等学习?”
其他举手的武生,纷纷表示,他们都是想问如此。
“我从府城,一路走到这里,若说全是运气,诸位恐怕也不信,说我虚伪。也罢,今日我就给各位说一说我的不传之秘。”
庄瑾此言一出,顿时让全场都是看来,包括那些副院长、各部主任、教习都是如此,提起了兴趣,他们没想到庄瑾还真有,也真要说出来。
“武道之路,不知有多少瓶颈难关要闯、对手敌人要过,这些有形无形的阻碍,为人处世不多说,我只说一点——恒心。”
庄瑾顿了一下,肃然开口道:“不要被敌人的气势汹汹所吓倒,不要被尚能忍受的困难所沮丧,不要为一时的挫折所灰心,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黑暗即将过去,曙光就在眼前,主动的条件和有利的恢复存在于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
这种百折不挠的乐观主义精神,穿透时空,带来犹如晨钟暮鼓一般的震撼,让全场安静了足足十数个呼吸,然后全体起立,掌声雷动。
……
第263章 ,品法
冬日的暖阳照射在青瓦红墙的屋顶,反射出淡淡的白光,白鹿武院院旗迎风飘扬,之前庄瑾振聋发聩的演讲,似若还在风中回荡。
“好小子!”
上官金凤抱着那只老橘猫,在略有刺目的阳光下,微微眯起眼睛:“知道今日这边可能有着乐子,果真没让婆婆我失望。”
今日这现场,不比戏台上的咿咿呀呀、千篇一律的演绎,精彩多了?
也的确感知到了乐趣,那段话让她都隐有触动,沉寂的精神力都微微活跃。
火凰鸟扔出来的岑光甫,也只是暂时封禁,此时已然恢复了行动能力:“大胆,那庄瑾小儿……”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到身体再次被封禁、凝滞,一道慢吞吞的声音在背后远去:“岑家小子,你再站半日吧!”
若是岑光甫离开,在外牵头抗拒调查,庄瑾还会多费事一二,但若是继续罚站半日,那可就真没有一点添麻烦之力了。
……
上官家。
上官云嫦在静室之中,却并未修行,此时令牌激发,眼前生成一道光幕,正实时显示白鹿武院的情景。
因为之前说过的原因,她不好过去现场,庄瑾说了‘若想瞻仰我的英姿,可以令牌监控映照’,她嘴上拒绝了,却还是让弟弟上官云弘配合,以自己权限显示,‘直播’现场。
嗯,看看庄瑾自夸的‘就任英姿’,倒在其次,主要是担心万一遇到极端情况,她万不得已下可以介入。
——作为她上官云嫦的夫君,自己也就罢了,岂能让外人欺负了?
当看到庄瑾骑着火凰鸟出场,脚踏‘流星火雨’,凌空而行,她心中好笑、无奈,知道庄瑾就是如此,性情谨慎之余,却也每每出人意料,总能给你弄出些新花样;
当看到纪同唯上台发言《我的院长先生》,庄瑾听着煞有其事,一本正经颔首,她忍不住抿了抿唇,翻了个白眼;
当看到那个武生出言质问,岑光甫挑唆,庄瑾成为焦点,处境被动,她神情冰冷,周身都隐有寒气凝结;
当看到庄瑾处理,从容、果断,她忍不住赞叹了声,知道就是易地而处,自己面对这种情况,解决得也不会比庄瑾更好了;
……
看着白鹿武院的光幕‘直播’,上官云嫦渐有沉浸,投入其中,这大概类似于‘看剧’,尤其是其中主角还是自己最熟悉的人主演。
这一刻,她甚至有些理解了祖母,体会到了对方的乐趣。
直到庄瑾最后的演讲,她神情肃然、认真,听着那段话,心中有对庄瑾府城出身,一路艰辛的心疼、有对庄瑾之言,武道恒心的共鸣、有对庄瑾百折不挠,一路至此的敬佩……多有感触,回味良久。
这一刻,她忽而想起,自己少年时,也曾有幻想,要嫁一个盖世英雄,后来接触三大世家同辈,认为‘时无英雄’,打算自己成为那般人物,故而常常女扮男装,性情巾帼不让须眉……直到今日,却似乎看到了。
“这就是我上官云嫦的夫君呢!”
上官云嫦看着光幕之中,庄瑾横压全场,掌声雷鸣,台上那道好似熠熠闪光的身影,眸中有着倾慕的光彩,脸颊唇齿间的清浅一笑,如月中嫦娥。
……
葛家,偏南的一处院子,一株株腊梅飘香。
葛明芝今日从白鹿武院返回,极有兴致,绘声绘色讲述了今日开学仪式上的事情,重点自然是庄瑾,尤其是最后一段话。
这除了分享欲之外,她下意识认为此举对自己有利,将来可能减轻某些事情的阻力。
其父葛昭序,本来当作趣事在听,直到听到最后一段,沉默良久。
——如斯之言,的确是越有阅历,越是感触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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