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 第199节

　　能走到这个境界的人，就没有善茬，非是庄瑾身份、境界，他岂能这般好脾气？却不想仍如此不识抬举！

　　庄瑾神色从容，精神力形成的‘势’与之对碰，让桌椅都在嗡鸣、震颤。

　　他并不怕此人，本身乃是极致属性，可越阶而战；对方虽斩了二尸，可神魂受创，状态不在巅峰，就算只凭自身，两人对上，谁胜谁负，都是未知数。

　　不过，庄瑾看到此人血红眼眶，猜测应是神魂受损引发的问题，偏激易怒之类，此人又是被悬天司拿捏的身份，不想麻烦，取出那枚可发挥半步阴神一击的特制玉令，引而不发。

　　可就是这么一丝气息，就给敖之琦带来极致危险的感觉，武道直觉疯狂示警，生存的本能压过了神魂受损的后遗症，强制冷静下来，眼眶中的血红褪去。

　　“庄兄抱歉，方才是我鲁莽了，我这神魂受损，影响性情，此事又涉及到我儿子。”

　　“我那儿子，得来不易，乃是唯一骨血……因为先天神魂不足，每隔一段时日，头疼欲裂……我为此多年奔波，日思夜想，常常做梦惊醒……已成执念，我这做父亲的……方才因为这个引子，才是被引动……”

　　敖之琦苦笑解释着，顿了一下，又道：“事后我一定备下重礼，登门赔礼道歉。”

　　‘这不是能好好说话么？’

　　庄瑾放下茶盏起身：“这次我理解，没有下一次了。”

　　敖之琦的儿子的确可怜，此人或也是一位好父亲，可与他何关？难道就因为如此，就要将《阴阳合神术》送给对方？

　　是不是对方还要因为感激，纳头便拜，从此死心塌地，甘受驱使，附为尾骥？

　　那般属实是话本看多了。

　　之前敖之琦虽是被神魂受损的后遗症引动，但也代表了一部分真性情，此人绝非善茬；而他，也不是什么圣母。

　　至于为何不丁归丁、卯归卯，以《阴阳合神术》，拿捏敖之琦做事？原因有三，不需要、不信任、不值得。

　　不需要，如今的确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庄瑾自己都不弱于敖之琦，等再突破一次、斩去一尸，更是如此。

　　不信任，敖之琦此人，被悬天司拿捏，庄瑾多心大，才会将见不得光的事情交给此人去做，留下把柄？

　　最后的不值得么？

　　这一本《阴阳合神术》，将敖之琦敲骨吸髓卖了，都不值这个价，更别说，此举可能影响与上官云嫦、上官家的关系。

　　“庄兄，我之前说的，什么时候都有效，只要你能让我儿子恢复，我这条命就是你的。”身后，敖之琦又是传音道。

　　庄瑾脚步微顿，旋即，继续离去。

　　“唉！”

　　敖之琦看着庄瑾的背影，发出一声叹息，神色变幻，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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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晚，沧州城一环，上官家。

　　窗外，一轮皎洁明月高悬，园中栽种花树的花瓣，在清凉的夜风中飘落，落在澄澈如镜的溪面上。

　　屋内，庄瑾说起今日品法小会见闻，从残缺《焚诀》，到各人心得，再到自己创出快速燃烧辅助之法的雏形，最后麦应煌宣布二月初二当众突破，以及敖之琦之事。

　　事无不可言，尽数说了，不过与敖之琦的一晤，说得简略，只说交易拒绝，省得上官云嫦在修炼最快的这段时日分心，要为他出气如何。

　　“祖母又出招了。”

　　庄瑾能想到的事，上官云嫦的信息更全面，听到残缺《焚诀》，自然也能想到这些，并不避讳说出。

　　“无论如何，对云嫦你都是好事，此人就算突破失败，也是一份经验，到时咱们共观。”

　　“也好。”

　　上官云嫦螓首微点，看着庄瑾言道：“那《九转金身功》，虽利于子嗣，肉身强度高了，正常境界积累也会更快，但夫君你到了七转、八转，九转之前，就先停下吧！”

　　她顿了一下，又是道：“肉身过于强大，阴神瓶颈更严重，不利于打开泥丸宫、开启阴神秘藏。”

　　这点庄瑾知道，不过他没有瓶颈，不在乎这些，不知道上官云嫦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夫君你的神魂强度，比我更强许多，只要《九转金身功》不到九转，就算修炼黑煞功，也或有一线尝试突破阴神的希望，到时等我继任家主，利用悬天镜权限，可保证你突破失败不死。”

　　上官云嫦乃是由麦应煌之事，想到庄瑾对阴神境界也或有执念，承诺让他尝试突破一次。

　　这其实严重违背了家族利益，若是多年以后，她成为上官金凤那般，公私分开，绝对理智，必然不会提出如此，可现在却是做不到。

　　“多谢云嫦你了。”

　　庄瑾心有触动，握住上官云嫦的手：“不过，看我修炼进度，此事顺其自然吧，云嫦你为我着想，我也不愿让你为难。”

　　随后，两人闲话着，从今日残缺《焚诀》，说到五百年前，也就是药王帮的残破中品青元壶出处的仙人遗迹。

　　“那个仙人遗迹，与地洞冰湖中的一般，不是最低等的仙人遗迹，《阴阳合神术》与《焚诀》对等，其中与圣灵珠、阴阳涤魂玉对等的宝物，不知是什么？”庄瑾好奇问道。

　　“这个我倒是知道，乃是聚宝盆，丹药放入其中，聚宝盆吸收天地元气，可将丹药升品。”

　　“世间还有如此奇物？”庄瑾听闻，颇为惊讶。

　　“那聚宝盆我也没见过，不过我猜测，与青元壶一般，有着一定限制，存在极限。”

　　“这般么？”

　　庄瑾想到青元壶之神奇，微微颔首，倒也释然了。

　　“当年那处东湖府的仙人遗迹，暴露突然，之后爆发大战……这宝物当时三大世家也不清楚，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上官云嫦说着，看了过来：“此事说来，夫君你必听过那位得宝者后人的名字。”

　　“谁？”

　　“风云扬。”

　　上官云嫦言道：“数百年前，太元湖畔，风云扬联合多位先天武者，创办武院，没有此物作为底蕴，对方如何有底气？”

　　“后来武院覆灭，据说风云扬带着聚宝盆，逃入伏牛山脉深处不知所踪。”

　　“你那个先天真气境圈子的风清隐，作为风云扬的后人，遭到悬天司严密关注，风清隐突破先天境界前后，那时候是岑家执掌悬天司，也才有此人在仙阁的红颜……”

　　上官云嫦螓首微摇，没说下去，话锋一转又是道：“此事我也有介入，前年为圆桌小会铺垫，我差人将同盟会交给风清隐，也是想看看能否诱出聚宝盆……最终失败，大概风云扬后人，真不知道那宝物。”

　　庄瑾听着这种种，联系起来，心中暗道：‘这就对上了！’

　　他之前就有疑惑：风清隐一个先天真气境，遭到悬天司关注、针对，未免太多，如寻常先天罡气境，都没有这般待遇。

　　如今这才明白，原来是为了其祖上的聚宝盆。

　　“原来如此，也就咱们世家，与国同休，存世良久，才可知道这种种隐秘。”庄瑾感叹道。

　　“也不算是，沧州城中传承久远一些的先天家族，如此大事也知晓一二，不过世家所知，较为全面罢了，但相较这片天地，还是太少、太少。”

　　上官云嫦顿了一下，道：“对了，夫君，你询问的关于阴神寿元的问题，我问过祖母了。”

　　“哦？”

　　庄瑾来了兴趣。

　　阴神武者寿元，只有一百五十寿，相较先天境界，提升只有三十年，极为短暂，他不解询问，上官云嫦却也不知，不过上了心，去寻上官金凤问了，如今得到回复。

　　“这个问题有些复杂，人之寿元，由神魂、肉身两者共同决定，神魂、肉身两者密不可分，单独拆开来看，两者寿命也是不同。”

　　上官云嫦说着看来：“这一点，夫君可能明白？”

　　庄瑾听闻颔首，能够理解。

　　如一些老者，肉身枯败腐朽，油尽灯枯，却仍神思清明，心脏停止跳动，还能有意识、弥留片刻。

　　这是身死而神活，不过神魂、肉身不可分割，这个时间极为短暂罢了。

　　也有一些老者，明明身体康健，却糊涂、痴愚、木讷，这种情况，也活不了多久，就会死去，这是神魂慢慢在‘死亡’，到了极限。

　　“这一点明白，那就好理解了。”

　　上官云嫦言道：“先天两甲子寿元，肉身寿元足够，本可活到更高一些年龄，只是因为神魂寿命，才只有两甲子，在一百二十载附近波动，可以说是神魂寿命限制了肉身寿命。”

　　“突破阴神，寿元只提高三十年，只有一百五十年，增加如此之少，乃是因为突破阴神时，天地环境所限，不支持肉身向着更高层次蜕变，肉身寿命制约了阴神寿命。最终阴神反哺肉身之下，也只有一百五十载寿元。”

　　“阳神境界，阳神反哺肉身，却也只有三甲子，一百八十寿。”

　　她最后又补充道：“这还只是凭自身突破的，若是借助悬天镜之力，其他种种隐患之外，寿元也有一定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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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寿谜

　　“阳神境界也只有三甲子，一百八十寿，如此之短么？”

　　庄瑾皱眉，这武道境界的实力、寿元，简直存在夸张错位：先天真气境已然不惧围攻，一人敌军；阴神境更是有着领域，寻常精锐、军阵，亦如割草；更上的阳神境，观黑煞功中阳神篇的描述，简直犹如人型核弹，却也只有如此寿元。

　　前世，他曾听过一言‘仙道贵生，武道重力’，但就算武道再重力，寿元也不至于如此，毕竟大境界突破，往往伴随着生命层次的跃迁，但现在这一步直接被卡住了。

　　这一切，倒似乎像是……故意为之。

　　庄瑾注意到，阳神、阴神武者境界的寿元，究其原因，上官云嫦说的是‘天地环境所限’，想了下问道：“如果突破阴神，以及更上的阳神境界，人为制造一个天地元气极为浓郁的环境，也不行么？”

　　“这不是天地元气的事情，再高的天地元气浓度，都是如此。”

　　上官云嫦螓首微摇，说出上官金凤的猜测：“天地元气乃是灵气阴阳五行之气结合，似乎在灵气浓度较低环境，灵气与阴阳五行之气会自行结合，不会出现游离的灵气；如果灵气浓郁高到超过某个线，应是可以单独存在，直接利用的。”

　　这说法她也不确定，用了‘似乎’、‘应’等种种不确定的词汇。

　　“八百年前，那位仙人到来之前，世家记录也甚少，不过只言片语，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时候，大乾九州地域，灵气浓度虽低，却不至于如此，没有游离灵气；一切的转变，都与八百年前那位仙人有关。”

　　上官云嫦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是道：“开创武道功法；九州之中，一州一奇地；天地环境改变……都是在八百年前。以八百年前为分界，那一场剧变，那位仙人所为的种种，奠定了如今大乾的格局。”

　　“那位仙人为何如此做？九州多少万万里的土地，那位仙人是如何做到的？那位仙人创法、留下种种遗迹，如圣人一般，真的没有目的？”

　　“这些问题，不要说世家，就是更上的门阀，或许也无法解答。”

　　庄瑾听闻，微微颔首，这一刻联想到很多：留下仙人遗迹，其中功法、秘法、宝物，让世家门阀无法垄断、封锁知识类资源；九大奇地的存在，大型、小型元气潮汐的存在，让世家门阀无法封锁资源。

　　而奇地中的异兽，又必须消耗，保持动态平衡，不然就会酝酿恐怖的兽潮，这就必须有散修武者的存在。

　　最后的天地环境，武者寿元，抹除了一个顶尖武者、直接横压数百上千年的可能，为阶级固化，留下一丝缝隙。

　　——诚然，因为武道境界，每一境突破的难度呈几何级提升，实力相差更是巨大，可就算如此，也留下了一丝可能、不是希望的希望，这般已然难得。

　　如今回想来，这些布置，环环相扣，犹如一套精密体系，显然是精心设计的。

　　‘人皆有私，就说我所接触到的、世家之外的斩尸境几人，在其下的真气境、罡气境看来，好似无欲无求，但实则个个隐秘深深：不论是：不顾劝阻，执意当众突破的麦应煌；还是：来自京师永安的黎世琮；或者那位神魂受损的敖之琦，抑或者葛昭清，以及那位瀚州而来、一直说着厌恶风险的边之灏，似乎都有所隐藏。’

　　仙人仙人，终究也沾了一个人字，要说其没有目的，庄瑾是不信的。

　　不过如今在对方的框架内，距离武道巅峰都还远，暂时多想，就如杞人忧天，无用、也无益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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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时日，庄瑾作为白鹿武院院长，初步掌控武院后，就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