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 第99节
——庄瑾晋升供奉级别,这种轰动消息,扩散极快,但凡是与庄瑾沾亲带故、有点关系的,都能拐弯抹角被告知,这才有他此时过来。
此刻,钱文德看着前方岳松八面玲珑迎接着来客的场景,怔怔怅然,莫名有种想哭的感觉,心中有着一种‘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巨大悲怆!
‘我的!这应该是我的!若是没有城东之事,此人的位置,本可能是我的啊!就因为在城东那一两月的痛快,我失去了多少?!我……悔啊!’
钱文德曾经还想着,庄瑾身边没有他这么一条好狗,会不会觉得不习惯,哪天想起来,将他召回去,可现在看到这一幕,才意识到:想给庄瑾当狗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这不,自己一淘汰出局,立即就有人填补了自己的位置。
只能说,他太高看自己了,真的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
曾经庄瑾的手下、跪求庄瑾将他带去城东而不得的曲喆,也排在街镇守的送礼队伍,看到身前的钱文德脸色难看,询问了句:“钱镇守,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
钱文德神色复杂摇摇头,压下心中的嫉妒、以及一丝敌意,来到岳松身前,露出笑脸:“见过岳长随,这是我给庄哥的礼物!”
“嗯,钱镇守,去这边赴宴吧!”
岳松看着钱文德,心中自得之余,也是暗暗警醒,他可是做过功课,了解过常和同、钱文德等人与庄瑾始末的,暗下决心,绝对不能犯同样错误。
在打发走钱文德后,岳松转而看到一人,脸上笑容顿时真诚许多,如面对家中老父亲一般恭谨迎了上去:“平老,您这边请!”
他可是知道,平永峰在庄瑾心中地位不同,当即亲自请入后院,那里是今日大宴的一些特殊人选,如陈鸿干这般亲戚,如平永峰这般师长人物,如林宏这般心腹。
……
钱文德被小厮引着,来到院外一桌,此时神色都有些绷不住——就算没有与庄瑾的关系,想他也是堂堂城北一街镇守,如此人物,竟然连院中席位进不去?
还真进不去!
别说他一个四经街镇守,就是五经、六经街镇守,今天也是在外面,相比一到三经武者,最多位置靠里一些。
后面曲喆也是安排在这一桌,看着钱文德的目光都有些异样,询问出声:“钱镇守与庄大人的交情,不是……怎么没能进去?”
“我和庄哥……我做了些错事……”钱文德艰涩说着。
这时,毕恺过来了,和钱文德打了个招呼,进去里面后院了。
钱文德看着毕恺的背影,目光极为复杂。
想当初,他先一步突破四经,心中膨胀,连毕恺都有些瞧不上,福兮祸所倚,正是先一步突破四经,去了清安街,才……现在人家毕恺也是四经了,前途更是光明无比,可自己……
‘早知道当初还不如没突破,不去当了那清安街的街镇守,也不会有后来……’
就在钱文德再一次念念不忘,悔恨过去之时——
“庶务司司正到!”
这时,随着这一声唱喝,周围武者纷纷起身,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瞧去。
庄瑾也是现身,亲自出面,前去迎接。
钱文德也跟着其他人起身,踮着脚尖远远看去,只见阔别多日、许久未见的庄瑾,一身供奉蓝袍,与同是供奉级别的庶务司司正穆明喜谈笑风生。
这一瞬间,他如遭雷击,从没有一刻,像是此时这般,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若非当初一个宿舍的情分,庄瑾这般如龙一般人物,是他踮起脚尖,乃至蹦起来,都接触不到的存在!
……
岳松招待下面武者。
对供奉级别,庄瑾自是亲自出面迎接,如穆明喜、栗平这般司正,亲自过来,如钟毅,也是带着朋友而来……可以说,今日除了职务在身、或者有着其它要事的,沈家其余供奉基本全部来到。
不仅这些供奉本人过来,许多还带着家中女眷,这些由陈芸招待,安排在另一边。
这些供奉的女眷看着陈芸,同样心中复杂,如她们这些人,都是内部勾连、联姻,哪如陈芸一个小小外院丫鬟出身,在庄瑾微末时抓住,直到今日竟到了与她们平起平坐的地步!
可心中再如何,陈芸如今都是与她们一个层次的人了,她们更知道:今日上午家主在梅园接见庄瑾,显然极为看重,以及庄瑾本身的潜力……妻凭夫贵,以她们的教养,自然不会怠慢,露出笑脸,态度很是和善。
……
不仅是陈芸那边,庄瑾这边接待的供奉级别,也都满是善意,气氛和睦,一团和气。
这些供奉身上,有种难言的豁达、从容,以及说不出的松弛感,当初七经之时其他坊镇守冷淡、孤立的现象,全然没有。
庄瑾转念之间,就是想明白了:‘通脉,彻底突破了一个藩篱,出身什么已然不能束缚!’
——就如部堂级别,可能还会看出身、门第如何,但若是凭自己成为镇国级,自己就是一座山头,自己就是自己的底气,正如那一句话,我没有出身、门第,但我自己就是出身、门第!
可以说,庄瑾这一人之奋斗,直接将自家门楣都给抬起来了,如果他有后代、子侄,从此也是有出身的了,再不会被那些沈家老人视作外人,排挤、针对!
‘另外,通脉供奉级别,真正进入沈家上层,来到沈家这个金字的塔尖,资源充裕,有着从容、豁达的底气。’
‘最后就是:供奉级别,作为沈家顶层食利者,面对下面,算是同一阶级,不是利益牵涉,不会平白招惹、敌对如何!’
庄瑾想到这些,对通脉之贵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只是今天的荣耀还不止于此,随后,沈家各位公子也是尽数来到。
——这个世界,因为有着武道超凡力量,嫡庶只是加分,不是全部,更多看武道。
这些来的公子,多是如沈绪清这般米虫,抱着来结一份善缘的想法,真正有望家主位置的公子有着四位,在八公子沈绪琛之外,乃是大公子、四公子、十公子!
大公子沈绪宏,与之接触,颇有君子之风,宽宏雅量。
四公子沈绪靖,不苟言笑,心机深沉,庄瑾一时都看不太透。
十公子沈绪遒,豪气干云,来了笑着问庄瑾,今日可备有好酒,没有从他那里取来。
只能说,曾经庄瑾还真不知道,沈家有这么多人物,今天一步进入上层,似乎一下子全冒出来了。
孰不知,这些公子也觉得意外,庄瑾崛起太快,也基本没有在本部多留,城北、城外药田、城东、城南……在他们还在想着等待、观望一二时,就猝不及防到了如今他们都要拉拢、争取的地步了。
这些有望家主的公子,自是知道庄瑾与八公子沈绪琛关系不一般,却也没有放弃,言语中多有示好、许诺,庄瑾的应对么,与他们每个都是相谈甚欢,却半句准话没给。
一番试探、交锋,各自心中对彼此都有了初印象。
这些公子依旧言笑晏晏,拉拢不成,却也不愿得罪,尤其是在今天这般大喜日子,都是点到为止。
……
第162章 ,吃瓜
整个下午,庄瑾这边都是络绎不绝,门庭若市,到了晚宴,更是热闹之至。
这一应却是有条不紊,一方面,沈家庶务司派来各种人手;另一方面就是陈芸的功劳了,种种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实可谓贤内助。
此次供奉大宴,庄瑾的具体感受么,极是风光,可也心力交瘁,到了这等层次,不说都是个个人精,也没有什么蠢货,说话都要字斟句酌……
这般应酬种种,他也着实不太喜欢。
等到了大概子时,一场盛宴方才结束。
屋内主场,其他供奉相继离去,却有两位供奉落后留下,傅寿松、邱益之,皆是蓝袍供奉,一者三脉境界,一者一脉境界。
庄瑾记得这两人,在一众供奉中,这两人的礼物尤为丰厚。
邱益之径直开口:“庄供奉,说来咱们虽然没有打过交道,却也是半个老熟人了……庄供奉前半年在城东,有着默契……我也不绕圈子,这次来谈合作……”
“邱供奉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些听不懂。”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说,庄瑾可不会留下话柄。
“是邱供奉失言了。”
傅寿松瞧着慈眉善目,和和气气,先是赔礼道歉,又是道:“邱供奉是说,上半年庄供奉在城东养伤,咱们相处极为和睦、和气……庄供奉还有过帮忙,擒拿飞鼠盗,是我们欠着人情……”
这话说得巧妙,强行欠人情,示弱的同时,搭上关系。
“算不得,不敢当……”庄瑾看了这两人一眼,一者直接、一者委婉,说不上是软硬兼施,也是一直一曲,相互配合。
他也明白了两人身份,猜到大概来意,静待其言。
傅寿松说起如今城东形势:“庄供奉离开城东之后,是庞叔升庞武师接任……因为一些误会,下面一些人误认为是此人是药王帮奸细,误杀……”
他说着,看了邱益之一眼,庞叔升这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当初又查到了对方的子侄辈,这个老朋友鲁莽做出安排,将此人直接打为药王帮奸细,格杀在坊驻地……做得太急、太糙,让他们极为被动。
对自家这个老朋友,傅寿松的评价,只能说是:阴狠毒辣有余,机变应对不足。
“近几月,城东动荡,下面一到三经、四到六经,纷纷被查……发配城南一线……”
庄瑾听闻颔首,的确是如此,他在城南一线任都镇守时,多有看到城东的中下层武者调过去。
“如今,执法司、庶务司揪着此事不放,想要扩大事态,对七经以上的坊镇守级别也一查到底,这怎么行?”
傅寿松意识到这是在庄瑾面前,还是需要装裱一二的,自己有些失言了,顿时咳嗽两声,找补道:“咳咳,我的意思是,如今药王帮大敌当前,这对中上层开刀,岂不是闹得人心惶惶?明日高层小会上,想来会讨论此事,通常这般事情会进行表决……”
“我就直说了,在表决中,想请庄供奉支持我们,让此事到此为止。”
邱益之收到眼色,直说目的,然后言明回报:“为此,我们可以出城东……半成份额,庄供奉可不要小瞧了,虽是半成份额,这一年少说也有十几万两银子啊!”
“一年十几万两么?可真是不少啊!”
庄瑾感叹一声,却是婉拒:“我初入通脉,人微言轻,也不想掺和进此等事情……还请两位见谅。”
不说沈先鸿的那一斤云隐茶、与八公子沈绪琛关系,就是没有这些,他也不会掺和。
原因很简单:认为城东这群硕鼠势力没前途,武者实力为尊,家主沈先鸿乃是先天,这群城东硕鼠势力有几个先天啊?
这两人也未尝不明白,不过是牵涉太深,身不由己,只能寄希望以明面规矩,限制住沈先鸿……
在庄瑾看来,这极为可笑,只要沈先鸿下定决心,这些人一应种种,不过螳臂当车罢了。
“庄供奉可是以为,到了我们这等地步,银钱无用?”
“不瞒庄供奉,我们有着州城渠道,可获取许多高端资源,比如:对应通脉级别,易筋境界异兽的异兽肉、兽筋膏;对应胎息境界,锻骨境界异兽的异兽肉、兽骨;地品级别的异兽皮甲;还有:药效虽不如开脉丹,但可对突破通脉境界瓶颈有效的秘法、特殊药方……”
“这些的确是好,可我从小就知道,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我这人胆子小……”
庄瑾再次婉拒。
对方出价是高,可出价高,意味着付出多,风险大……若非对方日子不好过,会付出这么大代价拉拢他?
‘这般事情掺和进去,就算我如今是供奉级别,事有不谐,可以平稳落地,但难免灰头土脸,也会与家主沈先鸿、八公子沈绪琛的关系破裂,失去信任。’
‘更别说,这些东西对我其实没太大用……我没有瓶颈,对所谓的高端资源需求不大,从前是,现在亦然啊!’
最后还有极为微妙的一点,这群城东硕鼠,庄瑾不太喜欢,觉得脏,虽不会如庞叔升那般为众抱薪,却也本心不愿意掺和进去,同流合污。
‘可惜……时候不对!’
傅寿松暗暗感叹,如今庄瑾刚刚突破通脉境界,意气风发,心高气傲,若是如某些供奉,卡在瓶颈,死活突破不得,成功概率就大增了。
他看邱益之还想再说什么,抬手阻止了,买卖不成仁义在,不必将关系弄僵了。
其后,庄瑾说是将两人的礼物退还,这两人也没收,说‘这是贺礼,怎能带回去’……这贺礼说是比旁人稍多,其实也不算出格,只要能给庄瑾留下一个好印象,在明日表决中立,都算大赚了。
……
傅寿松、邱益之两人离开,庄瑾轻出一口气,返身坐在椅子上,轻揉着太阳穴,和这群人打交道的确费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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