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仙庭关系户下界摸鱼 第407节
当日他覆灭剑阁之时,这小子还只是个元婴剑修,整座剑阁唯有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之夭夭。
能以元婴修为从自己手中逃脱的修士屈指可数,哪怕是利用了某种异宝,也不多……他自然印象深刻了。
“丘洞玄,你这是急着往哪去?”
李素玄自那巨剑一跃而下,悬浮半空,手一招,那巨剑顿时缩小,变为了一柄通体素白的三尺飞剑,于李素玄身周不断萦绕。
丘洞玄心中一惊,恶声恶气道:“好狗不挡道,老夫有要事在身,小子,莫要逞一时意气,害了自家性命!”
李素玄法力一激,其本命飞剑【白素】顿时散发出独属于他自己的纯粹剑意,牢牢锁定住了丘洞玄:
“想飞升?下辈子吧!”
“区区一化神初期修士,也敢阻我!”
丘洞玄大怒:“真以为剑修到了化神境界还能越阶而战?”
“那若是加上我呢?”
呼——
天际骤然传来一声清越剑鸣。
厚重的云层被一道通天彻地的剑气生生劈开,那剑气粗如山岳,自九天之上垂落,竟在空中凝成一道的剑气桥梁。
罡风激荡间,但见一袭玄袍猎猎作响,一蒙眼少年踏着剑气拾级而下。
他每一步落下,足底便绽开一朵剑气之花,花瓣开合间有细碎剑气如星雨洒落。
少年双目覆着玄色缎带,脸上无喜无悲,然而哪怕丘洞玄,也在少年没有表情的面目之下感受到了一种暗流涌动的、巨大的情绪在不断积蓄、酝酿。
当他行至半空时,整片天穹的云气都开始以他为中心旋转,形成巨大的剑气漩涡。
少年的背后背负着一个巨大剑匣,一直在嗡嗡震颤,匣中似有万千剑魂齐鸣,引得四周密密麻麻的剑气不断鸣啸。
“管凌霄……”
丘洞玄瞳孔一缩,他自从疯病痊愈后,自然着重了解过自己的对头,论及仇怨之深,莫过于破家灭门的大仇……若说整个仙洲界谁对自己最有敌意,这位小管剑仙只怕还要在李素玄之上!
“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今日仇家凑到一起来了……”丘洞玄暗暗咬牙。
可下一刻,他瞳孔骤然一缩,失声道:
“不可能!你……化神中期?你才修行多少年?”
眼前的管凌霄赫然已是化神中期的修为!
化神中期剑修?丘洞玄心中冒出一股寒意。
可此时管凌霄却并未开口,反倒从背后将那个巨大的剑匣卸了下来。
当管凌霄缓缓揭开剑匣的刹那,整片天地骤然一静。
那看似寻常的玄铁剑匣内里竟似藏着一方无垠虚空,万千剑光如星河倒悬,在幽暗中明灭不定。
他苍白的手指探入匣中,每抽出一柄剑,便有一道剑鸣响彻云霄——起初如细雨敲窗,继而似惊涛拍岸,到最后竟化作万雷齐发般的轰鸣。
数万柄宝剑接连飞出,不断插入地面,瞧得丘洞玄眼皮直跳。
不多时,三人周边的战场已被数万柄宝剑插得密密麻麻,仿佛一座剑冢。
管凌霄伸手指了指其中一柄剑,言道:
“此剑名为【慎独】,剑长三尺一寸,玄铁为基,淬万年寒潭之精……剑格处嵌一枚无瑕白玉,雕刻【守心】二字。”
“剑名取自【君子慎独,不欺暗室】,剑意如人,沉静内敛,却可于无声处听惊雷。”
“【慎独】剑主,为上代剑阁阁主陆伯修是也。”
随后管凌霄又指向另一柄剑:
“此剑名为【紫阳】,剑长二尺八寸,以地火熔晶与北极冰髓交融锻造,剑身半赤半蓝,交叠处泛紫晕,如朝霞浸染。平日敛于鞘中时,亦有紫气氤氲,晨昏之际尤盛。”
“此剑蕴水火相生之妙,剑光一分为二,赤芒焚金熔铁,蓝芒冰封千里,双芒合一时则化紫阳神光,专破邪祟魔障。”
“【紫阳】剑主……剑阁金丹真传管真是也!”
管凌霄牙齿几乎咬碎,他又指向【紫阳剑】旁侧的一柄飞剑:
“此剑……名【天宛】,剑长二尺五寸,无论材质、做工、蕴含的剑意都无出彩之处,就连飞剑的主人也不过一名筑基女修罢了。”
“她的名字叫作【杨宛】,是我娘亲。”
“这数万柄飞剑……皆是当年剑阁覆灭时,剑阁门人的佩剑。”
“当日你的玄黄之气扫灭一切,剑阁弟子的尸骨连同佩剑均化为烟尘消散不见……这些飞剑都是我与小师叔两人请众多炼器大师一比一复刻而来。”
“今日将这些飞剑放置于此,便是要当年身陨的师长、亲人一同瞧着。”
管凌霄一字一顿道:
“我二人是如何将你挫骨扬灰的!”
说罢,管凌霄越过一众飞剑,将插在地上的一柄石剑拔出,握在手中,剑锋直指丘洞玄。
“这把剑是……”丘洞玄只觉面颊一凉。
此剑他并不陌生,正是之前斜插在剑阁主峰之上的那一柄仙剑。
据说其中蕴含着历代剑阁化神太上所留的剑意,几乎是剑阁的镇宗杀器……但缺点是唯有化神剑修才可动用。
当年剑阁覆灭时,剑阁化神太上常敬思已然飞升,以至于面对丘洞玄,竟无一人能够运使这柄仙剑……否则剑阁也不至于是个覆灭的局面。
而如今,此剑落到了化神中期修为的管凌霄手中,终于释放了尘封多年的威势,在剑之法则的加持下,这柄仙剑再次大放光华!
“杀!”
第813章 应谶,剑气冲凌霄
管凌霄御使仙剑直取丘洞玄,李素玄则御使【白素】从旁侧袭扰,两位剑阁历代最为天才的剑仙同时出手,令丘洞玄神色不由一紧!
他如今已没了不死之身,不敢直撄其锋,唯有躲避一途。
可那仙剑竟将其气机牢牢锁定,无论其躲到何处,哪怕遁入地底,也如附骨之疽一般牢牢吊在身后!
“狗皮膏药!”
丘洞玄大急,身周玄黄之气涌动,他此刻虽不能与地脉勾连,但毕竟精通土之法则,这一道道玄黄之气仍是威能莫测,企图将眼前仙剑之中的剑意消磨。
可下一刻,仙剑剑尖处骤然炸开一道刺目白光,管凌霄手中仙剑迸发出十余道截然不同的剑意——有孤绝如寒崖的【寂灭剑意】,有暴烈似天火的【焚心剑意】,更有缥缈若流云的【流云剑意】……
这些剑意俱是历代剑阁化神剑修炼入仙剑之中,十余位剑阁先辈毕生的剑意感悟蕴含其中,竟尔交织成网,将丘洞玄周身玄黄之气撕开一道裂隙。
“噗!”
丘洞玄法躯剧震,七窍中喷出混着土腥气的浊血。
那些钻入体内的剑意竟如活物般游走,所过之处经脉寸断。
他踉跄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踏出裂痕,裂痕中涌出的玄黄之气却比先前稀薄许多。
“老夫好不容易有望飞升,怎能死在此处!”
丘洞玄一声厉啸,袖中甩出九道凝若实质的玄黄气柱。
其中八道如巨蟒缠向仙剑,最后一道却直取管凌霄面门——
管凌霄身周剑气缭绕,以太虚剑气托举的身躯简直灵活的不像话,他只是微微后仰,便妙到巅毫一般地躲过了这一道玄黄之气的冲刷。
嗤啦!
劲风拂过脸颊,管凌霄用来遮住双眼的玄色缎带应声断裂,可他竟仍紧闭双目。
李素玄的【白素】此刻化作百丈匹练,这一剑裹挟着灭门之恨,趁丘洞玄分神之际,斜劈其右肩。
这一剑可谓又准又狠,兼之是李素玄含怒一击,非同小可,丘洞玄的玄黄法躯竟豁开一个好大的伤口,其中簌簌落下土石碎屑。
可片刻后,土黄色光芒一闪而过,丘洞玄的法躯便完好如初,只是他的气息微微衰落,很显然方才的自愈也不可能无限制使用。
李素玄神色一凛,方才那一剑唯有他自己才知其中威能,几乎可以算作他自修行以来的巅峰一剑,可想不到竟还是没有将丘洞玄一斩而灭。
“这厮如今的这具法躯没有与地脉勾连,更无【艮土洞玄培灵宝阵】日日滋养,就已这般坚韧,还可自主恢复……”
“若是他原本那一具化神后期的身躯……恐怕当真可以算是不死之身了!”
管凌霄心知丘洞玄法躯强横,故并未冒进,只凝神定气,悄然握紧手中仙剑。
那剑身嗡鸣,似与主人心意相通,旋即引动剑阁历代先辈遗留之剑意,如百川归海,尽数汇于一剑之上。
剑意既发,无形无相,却凌厉异常,径直透入丘洞玄五脏六腑,不断侵蚀其本源生机。
此刻,管凌霄周身气势节节攀升,衣袂无风自动,恍若剑仙临世。
仙剑在手,竟令他生出能与化神后期修士一较高下之信念。
反观丘洞玄,虽则法则感悟高明,奈何法力仅停留在化神中期,犹如拥有点石成金之妙术,却无土石可供点金,终究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三人战至酣处,剑光纵横,黄沙纷飞,转眼已过了半个时辰。
丘洞玄面色渐如金纸,气息亦越发紊乱,周身上下伤口愈合愈来愈慢,旧创未复,新伤又添。
其体内生机如残灯之焰,明灭不定,已然濒临枯竭之境。
“两位,且住!”
对死亡的恐惧让丘洞玄再次心神大乱,他眼见着体内的生机一步步被仙剑中的十余道剑意不断摧残、蚕食,竟尔流下泪来,哽咽道:
“管道友、李道友……当年丘某被心魔侵扰,神志不清,以至于铸下大错……可那时丘某也是犯了疯病,覆灭剑阁绝非本意!”
“丘某……丘某出身蓬莱圣地,年轻时也与常敬思道友共同游历天下,更与剑阁诸多真传引为至交好友。”
“这些年懊悔于曾经犯下的错事,常常深夜之时暗自垂泪……”
“本是要一死了之,可……可念在丘某修行不易,可否圆了丘某一个飞升的愿望?待到丘某飞升,定当前往仙界中去寻剑阁诸位先辈,当面请罪!”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只见管凌霄闷闷地笑了一声,手中仙剑脱手,化为一道明光洞穿丘洞玄法躯,将其钉在原地。
“啊!”
丘洞玄发出非人一般的嚎叫,他体内生机近乎断绝,已然无力修复胸前伤口。
将仙剑拔出,管凌霄一把抓住丘洞玄的领子,将他高举过头顶。
此刻他的双目仍然紧闭,看着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瘫软在自己手中的丘洞玄,面上泛起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意。
此刻丘洞玄法力近乎枯竭,生机也几近于无,只剩下了一口真气吊着性命,身周玄黄之气已然稀薄地近乎于无,神通法光自然也黯淡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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