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世界的悠闲生活 第272节
李为舟道:“不急,回头给灵皇宫去一封信试试。”
齐镇坤说起了那日李为舟一家飞升后的事,道:“我也是上来后,在宗门里听到了些消息。说下界有一个狠人,硬顶着九道天雷轰击,强开了一条登仙路,直接被中州皇庭接了去,加入军阁。但没说到底是谁成功了。”
李为舟道:“十有八九是大司正,这人实在不一般。哪怕是到了灵界,将来也能成为一方人物。”
齐镇坤摇头道:“也不好说。灵界天才太多,说是遍地机遇,实则竞争激烈。除了有根脚背景的,有几次容错的机会外,像我这种,只有一次跟师门长辈出来寻找机缘的机会。若是立下功劳,还有下次机会,若是没有,那也就没有以后了。如果连师门长辈都失败了,出了差池,那才叫倒霉。”
李为舟唏嘘道:“你样样都赶上了,运道不大好啊。嘿嘿嘿!”
齐镇坤:“……”
再饮一口碗底酒,他也嘿嘿笑了起来,道:“没事,虽然以后指不上师门长辈的便利,自己也能寻些机缘。”
李为舟道:“若是玄雷剑宗待的不过瘾,可以来五行宗这边试试。别的不敢保证,一个外门二师兄还是没问题的。”
齐镇坤嗤了声,笑的有些无奈和苍凉,问道:“那大师兄是谁?”
李为舟乐道:“侯海坤,你们都是坤字辈的。”
齐镇坤哈哈一笑,忽地想起一事来,目光有些深意道:“李掌门还记得萧逸辰否?”
“谁?”
李为舟有些迷糊问道:“这是哪位?”
“……”
齐镇坤对这个老六无语,提醒道:“你们走后,萧逸辰随一位无名老者前来,托付给了星罗观。星罗观的人也说他有大气运,适合他们。李掌门,咱们俩的是非恩怨已经结清。我这胳膊,也托福被续上了,没甚大问题。可萧逸辰此人……算了,我不多说了,想来以李掌门的智谋,不会将此丧家之犬放在眼里。”
李为舟仰头一叹,道:“上天待我,何其厚也。这么多老友,都上来陪我了。太客气了,回头,还是再送他下去吧。”
……
夜深得像化不开的墨,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玄金峰的院坝里,酒坛斜斜地倒着,灵米酒的清香混着玄金气漫在烛光里,李为舟正给齐镇坤续酒,陶玲儿的笑声脆得像银铃。
她发现,下界来的人,真是太有趣了。
李为舟和渐渐放开的齐镇坤妙语连珠,挖苦讽刺起来,让人要反应一会儿才明白其意。
偶有过激之词,周月娘、司徒晴月等人也不在意。
毕竟,是老乡,是故人。
没人注意到,护阵光幕外的阴影里,三个轮廓正无声无息地凝实。
最左的骨甲壮汉血煞老怪,每一步落下都像猫爪踩在棉絮上,骨斧的刃口藏在黑袍下,不见半分反光。
中间的罪族老鬼佝偻着背,灰袍与夜色融成一片,只有偶尔闪过的眼瞳,像两口深井里的寒星。
最右的蚀影裹在黑布里,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周身的青丝如水草般贴在光幕上,悄无声息地往里钻。
他们就像三块从地里长出来的石头,立在那里已有一炷香的功夫,连光幕上巡逻的灵纹都没察觉到异常。
夜色压得光幕泛着冷光,三团黑影在阴影里低语,像三条毒蛇在丈量猎物的弱点。
罪族老鬼枯瘦的手指在光幕上虚点,指尖划过的地方,土黄色光纹正缓缓流转,与青绿色的木行灵力交织,又渐渐化作赤红的火行神光,正是五行轮转的迹象。
“这阵是活的,五行大阵,不比普通六级大阵。”
老鬼的声音比夜猫还难听,道:“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寻常攻击刚破了一处,别处的灵力便涌来补上,近乎无懈可击。”
血煞老怪不耐烦地咂嘴,骨斧在地上碾出浅痕:“活的又如何?劈碎了便是。”
“蠢货。”
蚀影的黑布轻轻晃动,青黑丝顺着光幕的纹路游走,像在触摸阵眼,缓缓道:“你劈碎金行,水行便来救。劈破水行,木行便来补。这般轮转,便是仙灵也能耗死。”
他顿了顿,黑布里的目光陡然锐利,道:“可再强大的法阵,也有破绽。若同时劈碎三个,另外两个,怕是只能救两个吧?”
老鬼点头,指尖停在西南角,道:“是这个理。此处连接离火峰地脉,火行刚猛却不耐久,灵力流转到这里时,正是金行转火行的间隙,最是薄弱。”
他又移向东北角:“这里挨着藏水峰深潭,当初五脉外借时,老夫就趁机做了些手脚。为防他们发现,虽然没什么大的干碍,可当大量木灵涌来时,会有堵塞发生,水行便会滞涩一瞬……就是为了等今夜。”
其他两个罪族高手眼睛登时一亮,惊叹的看向老鬼。
果然不愧是担负北灵域重任的老东西,确实老奸巨猾,竟然早早布局到了五行宗内。
血煞老怪骨斧微微抬起,道:“你的意思是……”
“三面齐攻。”
老鬼的声音里带着狠戾,“你攻西南,用你的血煞老怪劲破那火行间隙。蚀影攻东北,趁那水行滞涩时猛入蚀骨丝。我攻此地,在它调和四方的刹那,破了这轮转的根。此子对木行颇有门道,可惜……”
他冷笑一声,指尖重重一点:“它循环得越快,其他两处薄弱点便越明显。今夜你我便破了这北灵域第一大阵,找回冰螭,鸡犬不留。”
夜色更沉了,三团黑影不再言语,只静静立在三处“浅滩”外,像三只等待潮水退去的饿狼。光幕上的五行神光依旧流转不息,却不知已被盯上了最致命的破绽。
玄金峰上,李为舟举起酒碗,道:“最后一碗,找机会下去一趟,看看家人,还真有些想念了。也不知我老岳父们,有没有在好好干活……”
齐镇坤哈哈大笑,笑声未尽,外面传来了动静……
……
没有丝毫预兆。
血煞老怪猛地暴起,骨斧撕裂空气的锐啸划破长空,斧刃带着血煞老怪劲狠狠劈在西南角的光幕上。
“铛”的一声巨响,似天地都为之所惊。
土黄色光纹瞬间凹陷,裂纹如蛛网般炸开,连玄金峰的石桌都震得跳了跳。
“铛!”
血煞老怪的第二斧接踵而至,骨斧裹挟着更狂暴的血煞老怪劲,狠狠劈在西南角的光幕裂痕上。
这一斧竟带起漫天血光,那些血光不是凡血,是他以自身精血催发的暴戾灵机,撞上光幕的瞬间,土黄色光纹像被强酸泼过,“滋滋”作响地消融,裂纹猛地扩大到半尺宽。
“破!给老子破!”
血煞老怪咆哮着,肌肉虬结的臂膀爆发出惊人巨力,骨斧抡得像风车,每一斧落下都似小山砸落,光幕上的光纹被震得剧烈弹跳,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
他周身的血纹亮起,暴戾的灵机顺着骨斧涌入光幕,那些原本流转的五行灵力竟被冲得紊乱,金行转火行的间隙被硬生生撕裂。
东北角的蚀影也动了。他没用血煞老怪那般狂猛的巨力,却将暴戾的灵机灌注在蚀骨丝里,那些青黑丝突然暴涨,不再是悄无声息的蛀蚀,而是像无数钢针般,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扎进光幕的滞涩处。
“噗噗噗”的声响里,光纹被丝端的暴戾灵机撞得粉碎,原本细微的缝隙瞬间被撕开,蚀骨丝如潮水般涌进去,所过之处,木行灵力竟被狂暴的阴邪之力绞成齑粉。
“桀桀桀……”
蚀影的笑声从黑布里钻出来,带着暴戾灵机的震颤,道:“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灵机逆行!”
他操控着蚀骨丝往阵法枢纽钻,那些丝上的暴戾灵机不断冲撞,竟逼得水行灵力倒灌,原本该润养木行的灵力,此刻却成了助纣为虐的凶器,顺着蚀骨丝往光幕外涌。
而罪族老鬼,已将凝聚了百年的暴戾灵机压向青木峰大阵。
那团浓黑的气团不再是缓慢施压,而是像被巨力攥住的黑拳,狠狠砸在光幕的枢纽符文上。
“轰隆!”
整个五行宗的护山大阵都剧烈摇晃,玄金峰的地面裂开细纹,院坝里的酒坛被震得粉碎,酒水混着碎瓷片四溅。气团里的残魂在暴戾灵机驱动下疯狂冲撞,竟撕开了枢纽符文的一道口子,黑气顺着口子往里钻,所过之处,五行轮转的轨迹被搅得大乱,金行不生水,火行反克木,生生不息的循环出现了断裂。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外门客房里的散修、晴水城的修士等,无不惊慌失措。
便是六宗长老弟子,也都大大紧张起来。
他们想过罪族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会回来的如此迅猛。
李为舟却没慌,他望着三面方向,对齐镇坤道:“你先回去,我去忙一阵,回头得闲了再找你喝酒!”
齐镇坤苦笑道:“活祖宗,你快些去吧,我总觉得离死不远。要是知道灵界这么凶险,我就在凡尘界待着了。”
李为舟哈哈一笑,带着周月娘、司徒晴月等去了混元峰。
齐镇坤好想跟着一起去,显然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惜,人家不带他……
而陶玲儿,还是选择去找她娘。
……
混元峰今夜的风,似乎要比别处烈些。
五行大殿的朱红殿门敞着,李为舟站在门槛边,衣袂被山风猎得猎猎作响。
从此处望下去,整个五行宗的轮廓尽收眼底。
西南角的离火峰地脉泛着赤红,像条燃烧的蛇,血煞老怪的骨斧每劈一下,那片红光就剧烈跳动一次。
东北角的藏水峰深潭腾起白雾,被蚀影的青丝搅得如墨,丝丝缕缕往光幕里钻。
正东方的青木峰投影下,罪族老鬼的黑气团像块浸了墨的棉絮,死死摁在枢纽符文上,压得光纹忽明忽暗。
“西南角的火行光纹快断了。”
周月娘扶着李为舟身边的盘龙柱,指尖冰凉道。
司徒晴月则望着东北角,声音亦有些发紧,道:“蚀骨丝缠上藏水峰的灵脉。”
上来灵界并未太久,在凡尘界,打斗时能发点光的,都是各宗称宗道祖级别的太上人物了。
这种级别的打斗,着实罕见。
冯碧梧则盯着正南方,那里的黑气团边缘已渗进光幕半寸,光幕符文的金光黯淡得像将熄的烛火,她道:“只远远感知一下,都能感觉到他灵机中的暴戾癫狂,也不知道吞了不少修士……罪族,我原本听着还觉得挺可怜。如今看来,分明就是魔道。”
几个女子的目光都落回李为舟身上,哪怕对他很有信心,可依旧难免担忧。
这年轻掌门站在风里,身影清瘦,可望着三面战场的眼神,却始终气定神闲。
他回头对身边女人笑了笑,道:“知道为什么要回五行殿么?”
齐二娘是好捧哏,娇滴滴问道:“这是为什么呢?”如愿得到几个白眼球。
李为舟嘿嘿乐,道:“我是不好过于出风头,不然以后招恨,这种傻事咱可不干。到这里,可为祖师扬名。”
他这人淡泊名利,帮助过未曾见过面的爹、娘、外公、太外公,对了,还是老四李长宁等扬名,如今轮到五岳祖师了。
其实给陶希行更好些,可也担心别人会挑事,闹大动静真扰了师父的修行就不好了。
祖师遗赠就好说的多,毕竟肯定没留太多……
“快点吧,别玩脱了。”
司徒晴月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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