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徒弟们的随身老爷爷？ 第124节

　　裴翰林的发妻是杨氏，两人从小一起玩到大，又都曾在太岳剑宗修习过武道，算是青梅竹马，早些年裴翰林还曾被先入武道的杨夫人压着打过，是以杨夫人在家中对裴翰林很是不客气。

　　比如见饭菜都端上了桌，还没看到裴翰林的人影，杨夫人顿时心头冒起了火：“一天天的就知道修那个破仙！我早便说了，真要是有那个资质的，早就让宗主看上，收为弟子了，也就他，武道不过是比我厉害一点点，就以为自己仙道也能行了！哼！”

　　裴翰林的独女如今才六岁，对杨夫人碎碎念的事懵懵懂懂的，听不大明白，但她倒是看出自家娘亲生气了，于是忙撒丫子跑到了裴翰林所在的书房外，扯着嗓子大喊：“阿大！不好啦！娘亲生气啦！”

　　裴翰林住的是长安城里租的小院子，整个院子除了灶房，也就三间屋子。

　　一间堂屋，一间书房，一间卧房，就连家中的两个老仆，都只能挤在厢房里住，所以坐在堂屋饭桌上的杨夫人，正能从窗户处看到女儿哒哒哒地跑到隔壁的书房外叫唤。

　　“我没生气！我生什么气！”

　　杨夫人被女儿一拆台，越发黑了脸：“爱吃不吃！老娘管得了他！”

　　说着，还重重地将手中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喝道：“裴小满！过来吃饭！”

　　自家闺女出生在小满那一天，所以取名为小满。

　　不过就像所有的家庭里一样，当母亲连名带姓地叫你，那就意味着需要自求多福了。

　　裴小满虽然才六岁，却本能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的低气压，她缩了缩脖子，又哒哒哒地跑回堂屋。

　　家中老仆连忙将裴小满抱到了椅子上，正要开口劝两句自家主母，忽然一阵古怪的风凭空在院子里卷了起来。

　　不，不是在院子里，几人顺着看过去，发现那股古怪的风，是盘旋在书房外的，乃至将书房的房门和窗户都吹得啪啪响。

　　这股风越来越大，卷着院中的落叶和尘土，打着旋儿直往书房中钻。

　　虽然杨夫人刚刚还在生裴翰林的气，但此时见到这般模样，顿时面色凝重起来，她随口吩咐了一句，令老仆守好小满，自己便提气跃出堂屋，运转真气，试图对抗这股古怪的风。

　　杨夫人毕竟也是六品的武者，真气外放出来，只见一片赤色的火光，扑向那股怪风。

　　一边运转功法，杨夫人一边大声问道：“姓裴的！你在搞什么名堂！还活着吗！？”

　　“夫……人……”

　　书房里，裴翰林说的那两个字就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似的，吓得杨夫人当即也不顾什么怪风了，一脚就将书房的房门踹开，正看到端坐于风眼之中打坐的裴翰林。

　　裴翰林的衣袖随着狂风四处乱飞，头发也已经被吹得完全散了开，可即使如此，他还是在那里打坐。

　　就在杨夫人以为裴翰林这是修仙修得像武道练功走火入魔了，打算一巴掌扇醒他时，裴翰林口中剩下的半句话才终于说完：

　　“我……突破……仙道……无事……”

　　大约正是在什么突破的关键时刻，裴翰林说话似乎费了很大力气。

　　杨夫人心下松了口气之余，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能迈入仙道，到底是喜讯，杨夫人轻哼一声，再度运转真气，形成一道罡气罩子，将狂风压在书房中——她此时也看出这股怪风对于裴翰林而言，是大有好处的东西，便用自己的法子帮忙给自家夫君护法，连饭也顾不得吃了。

　　不知过了多久，杨夫人体内的真气都要耗尽了时，书房里的怪风终于渐渐停歇。

　　或者说，是终于让裴翰林“吃”了个干净。

　　因为杨夫人能明显看出来那些怪风是源源不断往裴翰林体内钻的，直到都钻了进去，怪风才“消失”。

　　又运转了一会儿体内的灵力，裴翰林欣喜地睁开双眼，望向一脸疲惫的杨夫人，感动不已：“辛苦夫人了，为夫终于修炼有成，引气入体了！”

　　真气榨干的杨夫人虽然神情狼狈，却还是盯着裴翰林冷笑一声，张了张口。

　　可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了。

　　裴翰林大惊失色：“夫人——”

第230章 在下也是修士！

　　“尊夫人这是真气耗尽，又被邪气入侵，亏空太多，虽说性命无虞，但这体内的真气脉，就受损颇多，怕是这修为，最好的情况也只能是退到七、八品了。”

　　被裴翰林重金请来的太医署东方医师诊断完，捋着胡子说道。

　　自从张承道将周国纳入白石仙宗治下以后，太医署就彻底清闲了下来。

　　宫中宫女、太监都死光了，仅存的几个后妃也都被遣散了出去——这个时代和另一个时空的古代很像，从宫中出去的后妃都是另行自由嫁娶的。

　　这和网上盛传的各种女频荒谬的嫡嫡庶庶小说、影视剧作品捏造杜撰的习俗不同，在真正的历史上，许多后妃在皇帝死后都会被放出宫，另行嫁娶。甚至不少勋贵认为，这些侍奉过皇帝的后妃都是非常尊贵的，从而争相聘娶，比如后周世宗柴荣的养母兼姑妈（圣穆皇后）就是后妃出身，在皇帝死后放出宫，非要嫁给郭威（柴荣的养父/姑父），还遭到了父母反对，因为圣穆皇后的父母认为自家女儿是侍奉在皇帝身边的人，要嫁也要嫁节度使那样的高官……

　　总之，宫里没了人，太医署就由原来针对宫人的“医院”，变成了针对达官贵族的“医院”，当然，太医署的本职其实并非“医院”，而是官办医学院。

　　也和现代许多人以为的不同，太医署中的太医令、太医丞等人其实并不是所谓的“御医”，而是专门管理太医署事务、制定全国医疗政策、管理太医署中教学事务的“行政人员”。除非有非常严重的情况，比如皇帝、太后之类国家首脑生病，他们才会参与商议治疗方案，否则太医令、太医丞都不负责进行治疗，更不负责出诊。

　　真正负责皇帝和后妃医疗健康的，是尚药局，里面也没有什么太医，而是叫尚药奉御、直长和食医，这些才是真正的“御医”。

　　至于太医院中负责出诊的，则是“医师”。

　　嗯……史书上也是这个名字，这个词真不是舶来词。

　　《新唐书》中明确提到过，“医师二十人，医工百人”。

　　也就是说，大部分小官小吏生病了，要么请有“行医资格”的、有“职称”的医工，要么花大价钱，请太医署中的医师和医工。

　　没错，古代的大夫也是要“行医资格”的，什么医学生穿越开药店叱咤风云的爽文事实上根本行不通，非法行医后果还是比较严重的。

　　只有通过官办的考核，被官府认证为医工，才能正常执业。

　　高级一点的就是州医、府医，再高级的，就是太医署中的医师和医工了。

　　裴翰林斥巨资请来的这位东方医师，在太医署中也是很有名气的圣手。

　　是以听得东方医师的话，裴翰林脸都白了。

　　自己这才引气入体，还没来得及高兴，怎么夫人就出大事了！

　　完了呀！

　　裴翰林连忙深揖一礼，诚恳道：“东方医师，还请您务必救救我夫人！”

　　“若是从前，我也是没什么法子的，但是听闻宗主那里有专门低价卖给官吏的‘仙药’，无论是什么病，都能药到病除，前段时间宋老太爷临了一脚都迈进地府里了，硬是让一碗‘仙药’给救回来了，如今都经常去城外钓鱼呐！”

　　说到这里，东方医师还摇头感叹道：“自从咱们成了白石仙宗治下以后，有了仙人们，倒也又好又坏的，好的是许多绝症再不是绝症了，坏的是我们这太医署下的医师、医工，怕是以后端饭碗都难喽！”

　　裴翰林这才想起来，当初曾经给一众官吏通知过的各种“福利待遇”，里面确实有一条可以凭借太医署医师、医工写的“诊断证明”，向白石仙宗低价购买“仙药”。

　　“对！对对对！”

　　裴翰林也是急眼了，听到东方医师的提醒，这才恍然大悟，但旋即又有些慌了神：“这白石山此去长安城有千里之遥，这，这一来一回，可要耗费不少时日！而且今日朝会刚散，下次朝会还要七日以后，就算我斗胆向宗主讨要，也，也要等七日啊！”

　　他越说越急，乃至在屋子里来回转圈。

　　东方医师被裴翰林转的眼晕，忍不住说道：“裴翰林莫急，尊夫人这病并非急症，就算等些时日，也不要紧的，只是这段时间里，当注意保暖，多吃多睡，莫要添了旁的病症就是。”

　　“这可不行！这真气脉受损乃是大事！等不得！”

　　裴翰林却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着急了。

　　又来回转了两圈，他忽然顿足，然后缓缓抬头，看向东方医师，口中却喃喃自语道：“我记得此前宗主说过，‘百城传送阵’计划中，第一个就是长安城的传送阵，而且已经能顺利使用了，只是因为屋舍没有建好，才没有正式投入使用……

　　“而且宗主这几次上朝，都是用的传送阵过来的吧……”

　　东方医师闻言，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劝阻道：“裴，裴翰林，你可莫要冲动，这，这传送阵非修士不可用，况且那可是宗主所用的，你，你一个小小翰林，如何用得？”

　　“非修士不可用……”

　　他现在也是修士啊！

　　裴翰林一双俊美的丹凤眼微微一眯，道：“在下如今已顺利引气入体，也算是修士了，应当可用！”

　　接着，他又匆匆向东方医师行了一礼，道：“此番东方医师来寒舍辛苦了，只是在下还要去白石山求药，就不多留医师了！”

　　言罢，竟转身就疾步走出了屋子，直奔院门，看着上街的方向，竟然真的就是“长安城传送站”的方向！

　　东方医师吓得都要跳起来了，一连声地唤道：“哎，哎！裴翰林！”

　　一直追出了门，都只能看到裴翰林渐渐跑远的身影，看着像是比武者用轻功还快。

　　“这裴翰林跑的这么快？”

　　东方医师尴尬地叹了口气：“唉，跑那么快作甚，我都还没来得及写诊断呐！”

第231章 我就看看

　　长安城的传送阵，还只搭起来一个罩在主传送阵上方的“顶棚”，其他建筑都还只打了个地基。

　　“顶棚”的四周本来是准备砌墙的，但被张承道看过以后，就给否决了砌墙的方案，要求只修成通体能敞开的门。

　　毕竟作为目前白石仙宗治下的最大的城市，未来这个传送阵的“运量”一定很大，所以要提前做好便于疏散“乘客”的设计和准备。

　　裴翰林赶到传送阵附近时，本来是有人看守的，但是……

　　“宗主也没规定别的修士不能用吧？”

　　这算得上是裴翰林生平最大胆的一次了，他涨红了脸，和守阵的几个兵卒争辩道：“不是说只是不是修士用不了吗？那在下也是修士！在下能用的！能用不就是可以用么！”

　　这话怼得几个守阵的兵卒都说不出话来了，而且……

　　“这位大人，您……您这真是修士？”

　　其中一个兵卒半信半疑道：“还从未听说朝中有哪位大人是白石山出身呐？”

　　裴翰林忙道：“在下也是刚引气入体的，乃是自行钻研三本‘仙道书’，迈入的仙道，并非白石山出身。不过就算如此，在下也算是修士了，当然也能用得这传送阵！”

　　裴翰林也不算胡搅蛮缠，因为当初选择在长安城皇城不远处择地修建传送阵时，张承道就曾说过，以后这传送阵是由修士使用，并逐步开放给普通凡人百姓的，如此就能方便大家出行……

　　但是这个“以后”究竟是什么时候，而“由修士使用”又是怎么个用法，还尚未有定论。

　　关键是，传送阵的具体使用方式和各项规章制度，张承道都还在紧急制定中，根本没想到还真有人能够仅仅凭借三本流传出去的基础的“修仙指导手册”，半个月引气入体，成为修士！

　　尤其是在灵气浓度如此之低的情况下！

　　属实是大意了！

　　但随着三本书在市面上的流传，和各种“盗版”、转印版的流通，大家对“仙道”和“修士”这个群体了解越深，也就越来越敬畏，以至于这些兵卒一听裴翰林居然成了修士，就都不敢如何强硬驱赶了，只将“小的不知”、“实在不清楚”这几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主打的一个尽量不得罪裴翰林，也尽量不放他进去用。

　　就这么纠缠了好半天，听到风声的长安城城主（原京兆尹府尹职位）才匆匆赶到，一见到裴翰林，他连忙连滚带爬地从马上下来，擦着汗劝道：“小裴大人，不是下官为难您，实在是这传送站还没有正式开放，下官也不好给您行方便啊！”

　　张承道改革后的各个城主，品阶最高为从三品，最低为从四品。

　　像如今长安城新任的城主宋城主，就是从三品，属于一级主城的城主，不过比起裴翰林这个正三品的翰林学士来，还是要矮半头的，更别提人家现在号称已经“引气入体”，成了“修士”了，宋城主说话就更唯唯诺诺了。

　　“有什么事，我自请罪就是，只是我家夫人实在病痛缠身，急需我去白石山求药，耽误不得！”

　　裴翰林说着，冲宋城主深揖一礼，面色恳切。

　　宋城主当即跳上前，将裴翰林扶起，说道：“小裴大人折煞下官了！这事！唉！这事真不是下官说的算呀！”

　　说到这里，宋城主忽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一拍脑门儿，补充道：“对了，小裴大人，这传送阵可不是闹着玩的，并非所有修士都会用，你如今虽然入了仙道，也是修士了，可小裴大人你……你会用传送阵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