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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是徒弟们的随身老爷爷? 第133节

  当初无论是纥石烈突地还是凌霜等人,都是张承道专门给了个临时的官职,才授予其参与政事的权利的,现在张承道当然也可以给常平安随便按个职位,什么中书舍人、翰林待诏之类的,但是没必要。

  所以张承道开朝会的时候,常平安就百无聊赖地等在官署中。

  从早一直等到了中午,官署中的小吏甚至专门热心地给常平安分了一半自己带的饭,朝会还没开完。

  到了下午,吃过饭以后的常平安在透过窗户射进来的阳光下昏昏欲睡,才终于得到了让他去大兴殿的消息。

  大兴殿中,众朝臣已经退去,留下的只有十来个。

  和常平安想象的庄严肃穆的场景不同,除了主位上的自家师父不动如山,这十来个大臣坐得三三两两的,还凑在一起叽叽咕咕,气氛也一点儿都不紧张。

  这段时间以来,连总是装睡的赵侍中,都渐渐地被高效率的仙庭所感染,也不怎么装睡了,甚至还积极奔走起来,有时更是主动替张承道查漏补缺,总算是被“感化”了。

  其实赵侍中也好,其他一些渐渐开始投入工作状态的朝臣也罢,并不是被张承道“感化”的,而是处于一个高效运转的氛围下,被裹挟着一点点支棱了起来。

  就像中学时,只要进了重点学校那种卷得不行的尖子班,被裹挟着不学不学,也捎带着学了点,当初懒得不行的张承道,就是这么被裹挟着考上不错的大学的。

  所以,许多小官小吏在张承道高福利高待遇的激励下,头顶又吊着升官发财的胡萝卜,干活分外积极卖力,也就渐渐裹挟着那些得过且过的朝臣也跟着用了点心。

  这样其实是最好的,至少代表将来换人也不用大换血了,张承道乐见其成,也愿意给这些肉食者一个机会。

  “平安,你就坐那里旁听就是。”

  张承道随手指了个后面的空几案,便继续回过头来,和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商议有关刑律的事。

  严格来说,理论上只有刑部才负责修订律法,实际上却一般由丞相负责,有时候尚书台和门下省也会参与。

  但张承道觉得,这种专业性太强的东西,还是应当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况且修律,肯定不能只让一个机构去,这才将大理寺也算了进来。

  在另一个时空的明清时期,就会发展到三法司共同联合参与(刑部、都察院和大理寺),只不过张承道一个普普通通的现代牛马,对这些也不了解,只能尽可能用自己信息大爆炸时代吃到的部分信息红利去分析并安排。

  常平安来之前,张承道已经大致和众人说明白了有关“专利法”的内容,还是刑部尚书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拱手道:“这‘专利法’,臣已大概明白了,不过若是如此,岂非要新增设不少人手,用来协助商贾登记‘专利’?”

  张承道叹了口气,点头道:“是啊,这些还要新立一个部门,专管这些,辛苦中书令和赵侍中仔细斟酌一番……”

  想要把这个时代的社会进程和政治体系拉后一千多年,确实太困难了,哪怕硬性条件粮食产量和交通等问题明显可以慢慢解决,也太困难了,张承道已经觉得有些疲惫了——心理上的疲惫。

  张承道说着,沉吟一瞬,终于还是张口补充道:“此外,这件事也引出来一件新问题,大家多想想,看看这税制该如何改革。”

  “万万不可!”

  “农税乃立国之本,更是祖宗之法,如何能轻易变动?”

  这回,几乎所有的朝臣都反对起来。

  张承道早就透漏过想废除农税的口风,又在纥石烈突地新打下来的关陇地区几乎放弃了农税收入,只留下了少部分作为地方财政的周转资金,反而并不要求上缴国库,这件事无论是中书令还是赵侍中,都是明确反对过的,除了一个根本在这方面说不上话的国子监祭酒王延庆,几乎大部分朝臣都呈反对姿态。

  理由很简单,农税没了,国库从哪收钱?官员的俸禄又从哪里发?

  这可是关系他们身家命脉的东西!

  这个时代的人对税收的概念只停留在农税、人头税(口赋、算赋)上面,增值税、消费税等等就完全不懂了。

  增值税这种流转税作为现代大多数国家的主流税种之一,其优越性十分明显,张承道肯定是想抄作业的,但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他也不懂!

  他最懂的只是所得税,无论是个人所得税还是企业所得税,他还勉强知道一些,毕竟当牛马的时候也接触过,但是什么增值税、消费税,他顶多知道大概有这个东西,也大概知道其最基本的原理,但是具体如何运转,如何投入社会操作,他就完全不懂了。

  可他现在是白石仙宗的宗主,他不能不懂。

  所以张承道便等众朝臣都激动得反驳完,才缓缓道:“我当然知道农桑为国之根本,也正因为农桑乃国之根本,才应当给予最大的支持,取消农税,就是意在于此。

  “至于你们所说的国库,我只说取消农税,又没说其他的税不收。”

  赵侍中忍不住追问道:“宗主的意思是,加重口赋和算赋?”

  他眉头深皱,满脸的不认同,乃至眼神里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蓄势待发,就好像只要张承道敢点头承认,他就敢跳起脚来反驳一样。

  “非也,人头税也尽数取消,这才是鼓励生育的最好的法子。”

  张承道摇了摇头,看着众人越皱越深的眉头,终于补充道:“以间接税代替直接税,诸位也都知道盐税是如何运作的,当然,我的意思,也并非是要官府售卖高价盐,实际上,高额的间接盐税我也准备逐步取消……

  “真正应当推广的,乃是流转税、所得税、财产税、印花税等等,所谓流转税,就是商贾在制造、卖卖等流通过程中,以营业额为征收对象的税,这种是对百姓的间接收税,与从前的商税有一定的区别。

  “所得税,则是对个人或集体在一定时期内获得的总收入进行征收的税……

  “至于财产税,就简单多了,就是对财产征收的税,萧国从前就对此征税过重,曾闹出不少民乱来。

  “印花税是商贾之间或交易双方之间签订的契约,使契约具有官府认可的效力的行为,所征收的税……

  “不过这些都是蝇头小利,真正的主要税收,还是要看流转税和所得税。”

第244章 组合拳

  财产税、印花税之类的东西,包括所得税,都很好理解,反而是“流转税”,实在有些抽象。

  不过在座的朝臣都是科举苦读上来的,也都是在朝中干了多年的老油条,虽然张承道所说的东西都比较陌生,他们仔细思索一番,倒也能大概理解。

  理解归理解,众人对这些税的“收入”,却还是抱有怀疑态度。

  哦,其实是不信任。

  以农税为主的社会运转了几千年,大家对此熟得不能再熟悉了,而张承道口中所说的税制,又实在太陌生,很难让众人产生信任。

  人总归是有惰性的,不然历史上每每出现政治改革,都会有一堆人抱着什么“自古以来”、“祖宗之法”之类的话术大说特说,除了自己利益受损外,其实也是对安逸现状的依赖,不愿意变化,更不愿意即将发生的变化影响到自己。

  “这样吧,”

  张承道固然可以坚持改革,但是强制上下听从自己,也很容易因为上下政令不通而导致节外生枝,最好还是从根本上让朝臣们看到得利。

  因此,他难得妥协道:“具体设计出来税制以后,还是从长安城和关陇地区开始试行,若是效果好,再推广到其他地区。”

  当你要掀房顶,众人不愿意的时候,你说开窗户,众人就愿意了。

  是以张承道这话,顿时让朝臣们安下了心。

  许多朝臣并非是因为利益受损而反对,只是因为对未知有所畏惧和不了解,才反对的。所以“试点”的方式一提出,他们也就同意了。

  见没再有人激烈反对后,张承道又甩出来一颗甜枣,说道:“除了税制,魏尚书,你同中书令和赵侍中再钻研一下,设计出来一套‘养老’的体系,令朝中上下从政者,即使在告老还乡以后,也能每月按时领取荣养的银钱,用来贴补家用,是为‘养老俸’。如此,也能从根本上遏制一下贪腐的风气。”

  “养老退休金”的概念,其实并非现代才有。

  在另一个时空,早在汉朝时,就有“致仕”的说法。

  大概就是说,一些高级官员于70岁以后可以“致仕”,也就相当于“退休”,并且可以领取一定比例的原俸禄,有功勋卓著者,甚至还会被恩准领全俸。

  不仅如此,致仕时,朝廷还会给一次性的赏赐,多为黄金、粮食、房屋、车马等等。

  比如汉章帝时,第五伦致仕后,获赐“以两千石俸终其身”,以及钱50万、公宅一所。

  不过,这些待遇仅限于高级官员不说,还仅限于被皇帝放在心上的高级官员。

  能不能得到相应的优待,不仅要看运气,还要看皇帝的喜好,属于都是维系于统治者一人身上的“政策”,不是常例。

  这也是后来为什么唐宋时候,这些待遇和惯例基本都取消了的缘故。

  像唐朝顶多给一些田地养老,宋代退休后,更是只能领取“斗俸”,以至于朝臣都不愿意退休。

  明朝好一些,规定60岁退休后可以享受半俸,贫困的官员还能申请“月给米二石”的补助,清朝也相类。

  但是这个时空,这个近似于南宋、辽金社会进程时期的一个朝代,就没有这些待遇了,只延续了前周朝,给予致仕的高级官员一定的田产,用来养老。

  至于具体给多少,虽然有一定的惯例,但还是看皇帝的心情,非常不可靠。

  这种不稳定性间接导致了不少官吏在为官时拼命捞钱——虽然不是主要原因,但也是原因之一。

  而张承道提出朝廷正式明文规定官吏致仕后的“养老俸”,就是想在定下标准后,给予官吏们提高贪腐成本的警示。

  如果按部就班致仕,那你养老是由官府养老的,还有免费的医疗可以享用。

  但是如果你小动作不断,被查出来,丢了官身,那这些待遇,也就都没有了。

  从前捞钱,除了真贪财,也是对致仕后的生活的担忧,但是有了官府托底,这部分担忧就没有了,当然能从一定程度上遏制一下贪腐行为。

  这颗甜枣又大又甜,把一众朝臣砸得晕头转向的,一时间都没人反应过来。

  最后还是户部尚书魏尚书张了张口,非常虚伪地说道:“宗主,如此一来,国库就怕是越发吃紧了!长此以往下去,恐要入不敷出……”

  机灵的吏部尚书第一个转了口风:“若是新税法真比旧税制强,想必这官吏们的‘养老俸’,也就不成问题了!”

  又不知是谁张口道:“或是取四品……五品,取五品之上的官吏发放,也能省下一些。”

  中书令和赵侍中都没说话,不过近来不怎么装睡的赵侍中倒是抬起眼皮,看了眼说话的那个侍郎,又垂下了眼,不知在想什么。

  一直只作为参与者,在一些朝政大事上都没什么立场的王延庆倒是非常积极,他早就摸准了宗主的心思,当即就冷哼道:“想的倒是美,宗主此举,本就是体恤家业不丰之小官小吏,如何还能分什么几品之上?”

  张承道满意地看着这个目前非常得用的狗腿子,道:“王祭酒所言甚是,此举不论内外亲疏,上至一品、下至九品,当一视同仁,皆领一份钱粮,具体如何计算,还要你们细细合计。”

  说着,他扫视了一眼出于对国库的了解想反对、但由于这口甜枣实在太甜而不舍得反对的户部尚书,又补充了众人吃甜枣的前提:“不过,这部分钱,不可缺多少都从国库划出,而是在新税制的基础上,另设一‘养老俸’的金库,每月扣除官吏的税,将其入库,再行平衡收支。”

  这是张承道在为将来推广整体社会基础保障所做的准备。

  但此话一出,所有人又是脸色一变。

  “这……”

  魏尚书第一反应同旁人一样,也以为这是宗主想借此由头敛财,降低官吏俸禄,但是再仔细想了想宗主一贯行事,又觉得不大对劲,是以也只是说了一个字就住了口。

  也有脑子一热的朝臣出声道:“宗主这是何意?莫非是要朝中官吏也同黔首百姓一般,一样交税不成?”

  不少大臣一听,都急眼了——

  “这,这不妥吧?”

  “是啊是啊,我等寒窗苦读多年,如何能与黔首百姓一样?”

  更有激愤者道:“若是为官连这些本应得的礼遇都没了,那还不如去做商贾了!”

  一听这等言论,张承道的头号狗腿子王延庆顿时带头冲锋起来,只见他翻了个白眼,说道:“那你辞官回去当商贾去吧!”

  这话说得不少人冷静了不少,一些学聪明了的众大臣终于不再像个傻子似的被张承道每次都牵着鼻子走了,而是个个皆安静如鸡地端坐在几案前,眼巴巴地看着张承道。

  果不其然,只听张承道很快就放出了“大招”:“当然,为了避免大家心里有落差,也避免让那些本就拮据的小官小吏生活更加艰难,新税制试行的同时,也相应提高一次所有官吏的俸禄,务必使底层的官吏拿到手的银钱比从前还要高一些。”

  众朝臣闻言,总算是松了口气,唯独户部尚书魏尚书还是苦着一张脸,张了张口,又实在不敢在所有人都认同的情况下反驳,只是哀叹连连,到底什么也没敢说。

  新税制、养老俸、官吏增收新税、提高俸禄,这么一套环环相扣的“组合拳”,让朝臣们都像是吃了一口发苦的蜜饯。

  甜也是甜的,但是仔细想想又有点苦,可就算有点苦,这口甜也让他们实在舍不得,前后这么一纠结,愣是谁都没好意思反对张承道提出来的这套“组合拳”。

  “宗主此政甚妙,不仅能减轻国库的压力,还能令那些囊中羞涩的小官小吏也能安享晚年,实在是仁政、善政呐!”

  不想王延庆又是第一个舔了上来。

第245章 傀儡之术立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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