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徒弟们的随身老爷爷？ 第144节

　　裴昭哄道：“娘亲也到了这里，只不过和咱们走散了，也许走一会儿就碰上了！”

　　裴小满嘴巴一扁：“我不想看打架！我要娘亲！”

　　裴昭连忙应道：“好好好，那我们去找娘亲！阿大带你去找娘亲！”

　　裴昭说着，就抱着裴小满，打算继续往前走，没想到裴小满一见他继续迈上台阶，就挣扎起来，还伸手指着身后的方向，满脸痛苦地说道：“去那边找！不要上楼，上楼好疼！”

　　裴昭闻言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数步，险些撞到正在缠斗的三人。

　　虽然刚刚又迈上一级台阶时，他胸口也有些沉闷，但并没有“疼”的感觉……

　　可小满痛苦的模样不似作伪，裴昭就只能猜测，大约是小满只是一个普通的孩童，还不能承受“登仙阶”带来的影响。

　　裴昭虽然确实抱了“万一小满也能闯过仙缘大会”的心思，却并没有要小满硬去勉强自己的想法，所以裴小满一难受起来，裴昭就抱着她往回退去。

　　只是路过那缠斗的三人时，不知是谁手上一抖，不小心一鞭子打到了小满的脚上，她穿着的鹅黄色小皮靴顿时被真气灼烧出来好大一条痕迹，而小满也被这一鞭子打得吃痛惊呼——

　　“啊！”

　　接着——

　　“哇——我要娘亲！我要娘亲！”

　　裴小满暴风雨式的哭泣气得裴昭脸都红了，可没想到误伤小满的那人不但没有道歉，居然还恶声恶气道：“还不快滚！莫要碍着爷爷！”

　　裴昭气极反笑，大喝一声“好贼人”，然后一手扶住裴小满，一手运转灵力，接着，一个滚烫的火球就骤然出现在了裴昭的掌心，随后直直地飞了出去，砸向三人，又轰的一声炸开，其中一人本就在缠斗中落了下风，此时更是被炸得飞出去一丈远，哇地吐了口鲜血。

　　其中一个使刀的汉子眼见裴昭这修为不对劲，忙说道：“这位兄台，伤你家娃儿的分明是黑龙寨的那恶贼，你如何不分青红皂白，连我也打了！”

　　“你们三人在这里打，就没一个无辜的！”

　　裴昭冷笑一声，手中又是凝起一个火球，劈头盖脸地冲三人砸去。

　　裴昭搓出来的大火球，其实并非是什么术法神通，而是他根据《基础引气入体论》中讲解的灵力在体内的原理，又配合从前修的武道功法，自己钻研出来的一种法子——

　　不光能搓火球，还能搓水球、土球，或者干脆挖石块砸人，也能带来很大的杀伤力，只不过火球、水球还好说，土球和石块就得周围有土和石头才行。

　　再加上水球的杀伤力明显不如火球，所以他才用这种自创的“大火球术”砸人。

　　甚至为了让“大火球”的杀伤力更大，裴昭还非常机智地在火球中包了一道灵力，等火球砸到人时，正好炸开——他还曾经用这个法子杀过一头野猪呢！

　　这三个武者当然不如野猪皮糙肉厚，虽然有个眼疾手快的立时就运转罡气护体，但灵力爆炸肯定不是区区武道真气能抵挡得住的，所以在裴昭一连好几个稳准狠的“大火球爆炸艺术”的攻击下，三个武者很快就重伤倒地，还一个比一个模样都要凄惨，头发、衣服被烧得破得都像乞丐了。

　　“哼，真是马不知道自己脸长、牛不知道自己皮厚，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就在这横行无忌，真是荒谬！”

　　裴昭将三人炸得起不来身以后，倒也没有赶尽杀绝，除了因为三人罪不至死外，也是担心万一死了人，场面太血腥，吓到自家闺女，所以只是嘲讽了一句，便抄起地上的盒子，带着裴小满离开了。

　　饶是如此，裴昭都还有些愤愤不平——

　　管它什么“仙缘礼”不“仙缘礼”的，就当是小满的医药费了！

　　因为才走了三十多级台阶，裴昭带着裴小满很快就退出了“登仙阶”，甚至可以说，他们是第一批退出来的人。

　　大约是又走了一会儿的路，裴小满就有点忘记自己因为什么哭了，只心心念念着杨夫人，直到裴昭将她抱在怀里，借坐在叶家人搭的一个木亭子里时，裴小满还委委屈屈地追问：“娘亲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找不到她呀！”

　　裴昭哄道：“娘亲去闯仙缘大会了，我们在这里等等她好不好？”

　　“要等多久？”

　　“吃三次饭就等到了！”

　　“那么久！一次行不行？”

　　“这个阿大说了也不算呀……”

　　裴昭哄小满哄得有些无奈，实在快应对不了小满层出不穷的问题了，一旁有个白胡子老者捋着胡子，看着裴昭手忙脚乱地样子，笑呵呵地摸出一个小布袋，说道：“呵呵呵，令千金真是活泼，喏，这是老朽带的仙桃脯，倒是可以给令千金拿着嚼一嚼，打发时间。”

　　裴昭连忙推拒：“这怎使得！这东西可不便宜！”

　　仙桃脯虽然早就从白石仙宗流入了外面的市场，甚至有时候会友镖局那里都能搞到货，但毕竟是“仙食”，价格不菲，真要去买的话，市价都要炒到好几十贯钱一斤了！

　　白胡子老者执意将小布袋塞到了裴昭怀里，还贴心地取出来一块仙桃脯，塞到裴小满的小手中，说道：“不妨事，这也是老朽家中小辈孝敬的，令千金这肚量，还吃不穷我！”

　　见老者是真心相赠，裴昭心道再推拒就是矫情了，于是架着裴小满，姿势别扭地拱了拱手，道谢道：“那就多谢老人家了！”

　　裴昭将仙桃脯一点点撕成了小块，好方便让裴小满自己拿着吃，而裴小满的嘴巴里有了嚼的东西，果真就收了泪花，既忘了娘亲，也忘了先前所说的事，只低着头，一心一意地和仙桃脯战斗。

　　裴小满不再问东问西，裴昭也终于腾出功夫来，对老者礼貌地自我介绍道：“在下裴昭，这是小女小满，年岁尚小，还不大知事，教老先生见笑了。”

　　“呵呵呵，令爱淑仪大方，姿容昭昭，有何见笑的。”

　　老者口中夸赞着，眼里也满是慈爱，像是非常喜欢裴小满，旋即也礼尚往来地说道：“老朽姓齐，叫齐昂，字德龙……说来惭愧，本来一把年纪，该是颐养天年了，只是这次受小辈所托，抹不开面子，便过来见识见识传说中的仙缘大会，顺便送小辈们进去闯一闯的。”

　　“齐……齐昂，齐德龙，您，您是……”

　　裴昭原本还含笑听着，可等听到老者的名字时，猛然一愣，接着就瞪着眼仔细打量了一番老人，越发觉得对方面容和蔼、气度不凡，并不似一般人，而且这名字……

　　他咕咚咽了口唾沫，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抖：“您莫非就是……就是萧国的齐老太师，那位传说中以一敌二、退南楚五十万大军四百余里的大宗师齐老太师！？”

第259章 登仙阶（下）

　　齐昂齐老太师，就是萧国那位唯一的大宗师，也是当初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保住了先帝糟蹋得差点被南楚国给灭了的江山社稷。

　　细算起来，齐老太师已经有百岁高龄了，而且从很多年前就隐居在燕地，不问世事已久。

　　没想到这次仙缘大会，居然惊动了他老人家，还……

　　还就坐在这里？

　　裴昭有些不解：“齐老太师为何不去仙缘宴，反留在这里呢？”

　　齐昂笑呵呵道：“老朽已经脖子入土了，这仙缘宴吃不吃，没甚区别，还是让年轻的武者去享用，说不得萧国又能再出一位新的大宗师了。”

　　裴昭点了点头，只道：“原来是这样……”

　　其实他打从心底里觉得齐老太师的行为没什么意义，毕竟仙道已渐昌盛，而武道也肉眼可见地将没落，就算多十个大宗师又能如何呢？

　　只怕就算一百个大宗师，也未必比得上几个低境界的修士！

　　齐昂如何不知裴昭心中所想，只是两人毕竟交浅，又何必言深？是以两人都十分默契地避过了这个话题，谈及了其他的事。

　　另一边，师易之还在往上爬。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爬了多少级台阶，又路过多少次出现了木盒子的平台了，许是十次，许是十一次。

　　除了最开始遇到了认识的高文才，后面他也再没遇到相熟的人，只一个人默默地爬着台阶。

　　刚开始的几次平台中，他还偶尔遇到过为了争夺“仙缘礼”而大打出手的，但很快，从第七八次以后，他的背上好像背了千斤重的石头，胸口也仿佛压了一座山，每上一级台阶，都要喘好久，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也在压着他，不许他继续前行似的。

　　这个时候，每次路过的平台就不再是众人垂涎的珍宝存放地了，反而变成了一处令大家休息的地方，有时还会有陌生面孔互相之间分享携带的茶水、吃食，也会有崩溃大哭的，众人也都有气无力地安慰一番。

　　走到现在，每个人都十分疲惫，身体上的疲惫并非最痛苦的，真正折磨的是精神上的疲惫。

　　到了平台处，能看到别的人，还能松一口气，有一种自己还活着的感觉，而一旦离开平台，再迈向金色台阶，周围茫茫大雾就会将自己困在台阶上。

　　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动物，更没有任何声音——

　　除了自己的喘息声，师易之听不到任何声音，连风声都没有。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大概已经爬了好几天，又像是好几年，但他的理智又告诉他，其实自己应当也就走了几个时辰。

　　至少头顶隐藏在白雾后的光亮还告诉着他，日头还早。

　　又攀上一处平台，师易之终于再次看到一个熟面孔。

　　“易兄，真巧。”

　　向来话很多的江万里此时也是有气无力的，他甚至不顾形象地瘫在了地上，连和师易之打招呼都没站起来。

　　“江兄。”

　　师易之说着，微微晃了一下胳膊。

　　他本来想抬手作揖，只是实在太疲惫，也实在抬不动胳膊了，就放弃了虚礼。

　　平台处其实并不会比台阶上更轻松，所感受到的四肢灌铅的感觉是一样的。只不过平台上毕竟是一块很大的空地，可以瘫坐下休息，这才总是聚了不少人。

　　师易之此前也曾没忍住席地而坐过——反正在军营里他也这么干过。

　　但是像江万里这般，直接躺在地上，他还真没好意思干……过。

　　不过现在，他看着江万里似痛苦又似放松的神色，实在很心动，于是就挨着江万里，也就地躺下。

　　并没有更轻松。

　　胸口还是压着山，背上也还是担着石。

　　只是这毕竟是四肢舒展的姿势，又有地面支撑，大约是安慰自己吧，总感觉似乎要舒服一些。

　　两人躺了很久，江万里忽然出声道：“易兄，我似乎起不来了。”

　　师易之试图站起来，努力了半天，却还是无法抗拒自身的惰性，他略微歪了歪头，瞥了眼看不出表情的江万里，平静地答道：“我也是。”

　　江万里又道：“就这么放弃，有点可惜。”

　　师易之答：“确实。”

　　“而且才第一场试炼就没闯过去，未免太丢脸了些。”

　　“没错。”

　　“实不相瞒，我最初是为了探访各大门派，想集众家所长，独创出一门武道功法的，如此，便能扬眉吐气，也能站到楚国的朝堂上，为全楚国的武者都说一句公道话了。”

　　“江兄修为几何？”

　　“惭愧，只有八品。”

　　“那你有点异想天开。”

　　“是有点。”

　　江万里说完，师易之没再接话，两人又陷入了古怪的安静中。

　　半晌，又是江万里开了口：“易兄是为何要来参加仙缘大会的？”

　　师易之答道：“我家中就剩我一个男丁了，祖母想让我修习武道振兴家业，只是我觉得武道没什么出路了，还是修仙才有前途。”

　　江万里道：“有理，我也是觉着创武道功法不如创仙道功法听着厉害，才选择来仙缘大会试试的！”

　　师易之闻言，张了张口，有心想说一句你连仙缘大会都未必闯得过去，怎么有狗胆想着创什么仙道功法……

　　但也不知是太累了，还是江万里的想法太荒诞，师易之并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而是沉默了一瞬，忽然道：“其实我不姓易，我姓师。”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姓什么无所谓嘛，反正我和你结交是结交的人，又不是名字……”

　　江万里罗里吧嗦说了好一阵，忽然一顿，接着猛地一扭头：“你姓师？莫非是周国师家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