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徒弟们的随身老爷爷？ 第197节

　　蜀中那边距离白石山可不近，灵气复苏的状态更是远不能同大形山一带相比，又怎么能诞生像这老太太一样状态良好的鬼？

　　而且她可一点不像刚刚在街上看到那些鬼似的，闻见“生气”就像猫闻见了耗子似的垂涎三尺。

　　老太太说着，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习惯性地眯着眼，仔细地看了看张承道，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也是新死下来的鬼？不像噻，我闻着你像啥子活人。”

　　张承道这才发现，纵然比起其他的鬼来说，老太太的状态已经非常自然了，但无论是脸上的表情，还是说话的语气，都还是有点僵硬。

　　不过这点缺陷，会随着老太太在阴界的居住，被阴气和灵气滋养，而渐渐改善，估计也就再个把月的功夫就能正常了。

　　张承道坦然点头：“是啊，我是活人，和管这阴界的秦王是好友，有些事过来找他，顺便逛逛鬼城。”

　　“鬼城可不好逛，这里阴气重的很，”老太太说着，叹了口气：“你要是和秦王是好友，怕也不是啥子普通人，那能不能托你帮我去和我孙儿说一声，让他不要总是给我烧什么衣服了，多给我弄点这种席草条条和芦苇杆杆，老婆子好编东西打发时间！”

　　张承道想了想，应下了老太太的托嘱，问道：“您孙儿叫什么，住在哪里？我一定把话带到！”

　　老太太想了想，说道：“他姓孙，叫孙彭祖，住在晋阳城中，在晋阳太守下头做事，好像是啥子从事。”

　　张承道忙记下了老太太的话，然后才继续旁敲侧击道：“听您这口音，可不像晋阳人啊！”

　　“不是，我是渝州人，我儿媳还是唐门出身的嘞！当初她去太岳剑宗求啥子剑圣的剑意，我儿就带着这么一大家子北上过来喽！”

　　张承道笑眯眯地附和道：“渝州？渝州好啊，是个好地方，我记得，那里还有个唐门。”

　　没想到，听到张承道说起渝州和唐门，老太太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原本略带僵硬的五官甚至又灵动了不少，还絮絮叨叨地说道：“哎呀，要我说，那啥子剑意是人家剑圣的，又不是她的，她就是求去了，也没的啥子用，她要是真厉害，就该自己去悟个啥子剑意！平白的教我儿背井离乡，死都死在这外头喽！

　　“还好我孙儿争气，当了太守大人手底下的官，哎呀！可怜我儿和儿媳都没的福分，没等到看着彭祖出息就死喽！”

　　和老太太聊了好一会儿，被塞了三个大小不一的草编筐作为答谢后，张承道才脱身离开，也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何禹。

　　“哎呀呀，稀客呀！”

　　何禹早就从李四那边感应到了张承道的行踪，所以匆匆忙忙安顿了日游神一些事，就赶回了阴界，正遇到退出鬼城、一脸无奈的张承道。

　　“多日不见，张道友近来可好啊？”

　　何禹笑呵呵地捋着胡子，问道。

　　张承道也笑着回道：“让何道友见笑了，闭关修炼多日，这才有空过来探望何道友！”

　　何禹闻言，调侃道：“哦？看来是无事不登门了，不知张道友这次前来，又是有什么要事啊？”

　　张承道听到这话，一回忆，发现果然自己每次来找何禹，都是有事让人家帮忙的，就连这次，都不例外，顿时有些心虚地苦笑道：“瞒不过何道友，我这徒弟中，有个叫黄五的，心思通透，为人老实，于炼器一道颇有天分，近来更是凭借一本《天工炼器》，就自己钻研出来了飞舟！

　　“唉，奈何我这个当师父的，旁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么？对炼器实在是所知甚少，教都没法教，这不只能过来找何道友帮忙，看看能不能指点我那徒弟一二？”

　　“炼器之道……”何禹摸着下巴，思索道：“其实我也不大擅长。”

　　说完，他看了眼面色越发无奈的张承道，只好点头道：“好吧，总比你强些，回头我去看看就是了！”

　　随后他又讨价还价道：“不过你那里的那些外门弟子，可要多借我几个过来用，这阵子的鬼越来越多了，偏偏也来不及新培养鬼差，我这边人手实在欠缺，逼得我自己都天天往外跑着干活了！”

　　语毕，何禹干脆双手一摊，补充道：“要不是知道你过来了，我都不会回来！起码要抓到子时才能歇口气！方圆三百多里的地方，如今但有人死，就都成了鬼了，仅靠我和日游神，实在捉襟见肘，这还是因为这些新生的鬼比较好捉的缘故！要是再过些时日，灵气足够滋养出来厉鬼冤魂的，我可就真捉拿不过来了！”

　　被何禹这么一诉苦，张承道心底顿时心虚地双目游移不止。

　　虽然有关阴界、地府的“项目”是自己提出的，但他除了在最初的时候过来挖了挖河道、搓了点建筑，就再也没管过了，所有的事都丢给了战略合作伙伴何禹负责，当起了甩手掌柜。

　　主要何禹这边人手不够他是知道的。

　　自己那里好歹还有不少手握主角模板的金卡徒弟们能用，无论是看似大愚若智实则大智若愚的常平安，还是心机深但不算太深还十分护短的慕容如烟，包括眼下几乎是整个宗门的常务副宗主的叶疏云，都好用极了，哪怕三百岁美少女唐小鱼和木匠徒弟黄五，都各有所长，能帮得上忙。

　　唯独何禹这里，唯一一个得用的新任日游神，还是自己友情送过来的黄鼠狼精，可谓是十分凄凉了。

　　毕竟新鬼都属于“残疾鬼”，没法用，而精怪妖物的，就这么不到一年的功夫，也没机会修炼出来，是以除了白石仙宗的弟子，何禹还真没处讨要人手了！

　　总不能搞个什么阴界公务员考试录取人才吧？

　　等等……

　　谁说不能进行阴界公务员考试的！

第327章 地府编外员工“走无常”

　　这就提到，阴界地府的阴差，除了鬼修外，还有一种“编外员工”，是由活人担任的，又被叫作“走无常”。

　　所谓“走无常”，就是由活人通过魂魄离体的方式，帮地府官吏做事，一般都集中在各个存在阴界或地府的、修仙文明世界中的中层阴界官吏手下，这个群体可以通过一些手段，“合法”（阴界的法）行走于阳间和阴界，以便帮阴界或地府做事（打工）。

　　不过，正常的普通凡人是不大可能干这行的。

　　因为走无常的人要么是八字极轻、极阴的，要么是资质有限、修不上去的低阶修士，如此，才能经受得住长期往来阴界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否则光是经年累月下来所沾染的鬼气、阴气，就能让人早死不少年了。

　　如果放在灵气浓度正常的修仙文明世界，“走无常”的地位大约就相当于基层编外公务员，还是没有五险一金待遇的那种，正经修士没人会干，倒是有些凡间高不成、低不就的凡人家族会考虑，甚至还因此发展出一些代代相传的“走无常”的营生路子。

　　总之，无论如何，这个行当大多都是被人所看不起的，这也是“走无常”并不常见的原因。

　　想想看吧，如果“走无常”好处多多的话，那各大修仙宗门和势力恐怕都要抢破头了，哪还轮得到寻常的凡人百姓！

　　但问题是……

　　这个世界不还不是灵气浓度正常的修仙文明世界么！

　　这个尚处于灵气复苏阶段的武道修真世界，灵气浓度稀薄不说，修仙门派只有那么几个，且其中只有一个白石仙宗是真正公开对外招收弟子的势力，可惜还是不定期招收的，谁也不知道下次再招弟子是什么时候，错过的人都拍了好几个月大腿了！

　　轮不上白石仙宗，想去另一个唯一对外招人的白石仙道大学吧，人家门槛高不说，目前也不招人了，上次招，还是年前那会儿呢！比白石仙宗还要难搞！

　　所以，在这种大家拼了命都想挤进能修炼的势力的情况下，如果专门搞个“阴界公务员考试”，恐怕很难有人会拒绝吧？

　　鬼修也是修士嘛！

　　不过，问题的关键在于，在扩充阴界人手的同时，还要保证阴界的严肃性，要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参与这种“阴界公务员考试”，甚至随便什么人，考过了就能上任，那阴界不就乱了套了！

　　所以，在此条件之下，就很难像白石仙宗召开仙缘大会那样，直接放出消息公开进行“阴界公务员考试”了。

　　至少得想个办法，将这个机遇的消息维持在一个小范围的群体内，又不会影响选拔的公平，同时还能保证参与的人选尽可能地贴近所需要的人员标准。

　　自打何禹诉完苦以后，张承道就在何禹面前走来走去个没完，大脑可谓是在高速运转。

　　直到他忽然一阵福至心灵，一拍巴掌：“有了！”

　　迎着何禹好奇的目光，张承道激动地介绍道：“不如这样，咱们为阴界扩充一批‘走无常’，从鬼修、阴差者，除了悟性、毅力和修炼资质外，还需断文识字，对刑律一道有所涉猎……

　　“不如这样，咱们直接挖各个国家的基层公务员……啊不是，是那些基层官吏墙角，选取心性优良、能力不错、资质也上佳的小官小吏，给他们一个‘考核机会’，通过了，就能成为阴曹地府的‘外包’，给咱们阴界当临时工，干得好的话，不仅能积累功德，还能在死后转正，直接入职，简直一举数得！

　　“而且虽然刚开始麻烦些，可能需要如你我亲自去筛选人选，酌情给予考核机会，但等到之后，人手多了以后，就可以采取‘老带新’的模式，分出上下级，给老人一定名额，让老人去挑选合适的人才，最后再统一由咱们最终考察一番就是了！

　　“而且这个办法还能最大降低培养人才的成本，比如谁举荐的人选，就由谁来负责带着教导，若是查出诸如渎职、贪污、腐败之类的罪行，要上下级、新老‘员工’一并处罚，提高犯罪成本的同时，也能降低教学成本，让新人以最快的速度上岗做事！”

　　张承道一边说得口沫横飞，一边却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有点凉飕飕的脖子。

　　何禹听完张承道的话，先是两眼一亮——这么详实的计划，确实很有可行性！

　　但继而他又皱起眉头，嘀咕道：“虽然确实一举多得，但不知道为何，听起来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能不怪么！所有的工作模式和上下惩罚措施都安排了，唯独没安排酬劳！

　　“咳咳，唯一值得商酌的问题，就是该如何给这些‘外包’的‘走无常’发薪俸……”

　　张承道轻咳两声，提醒道。

　　首先，金银是没法发的，未免有些过于明目张胆挖墙脚了。

　　可是发“功德”，又毫无卵用——这就是一个空头支票，谁知道未来能不能兑现呢？缺乏让大家积极工作的动力！

　　这个问题一经被提出，何禹也陷入了沉思。

　　总不可能真就许诺一个虚无缥缈的“功德”，画个大饼，然后让人家累死累活白天给朝廷打工，晚上还要给阎王打工吧？这听起来也有点太资本家了！

　　“嗯，还有个办法，”张承道思考了许久，瞥了眼还在苦苦思索的何禹，决定将现代游戏中的“积分兑换奖励”的回馈制度搬过来，说道：“可以在阴差之中，设计一套‘代币’，比如叫什么‘工分’、‘阴界分’之类的东西，叫什么什么钱或者什么什么币也行，只要不叫‘阴币’就好……”

　　坚定地否决了一个抽象的名字后，张承道继续说道：“然后，再准备一个兑换仓库，里面的东西都用特定的‘代币’兑换就可以了，只要这些东西都是凡人难以接触到的，无论是灵丹妙药还是天材地宝，品阶不用太高，就是普通的灵材和灵药，再比如哪怕是最普通的一个低阶乾坤袋，都能给那些廉价牛……咳，给那些‘走无常’带来非常大的工作动力！”

　　“张道友……”

　　何禹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张承道，虽然觉得这个主意非常不错，但莫名的感觉如果按张承道这般去设计的话，可能会有损功德。

　　如果这个世界的天道有“功德”一说的话……

　　嗯，就算不是真正的损害“功德”，何禹在情感上也觉得如此行事实在有些难以言喻……

　　张承道正说得兴起，一扭头看到何禹面容纠结，颇不解其意：“嗯？怎么了？”

　　何禹微不可察地深吸了一口气，笑着称赞道：“啊，没什么，张道友真是有诸多奇思妙想，在下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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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何谓“走无常”

　　众所周知，哪怕在高度发达的现代，也总有人认为只要从政者，哪怕是基层官吏，也都是各种吃拿卡要、官威甚重的群体，更有甚者，打从心底里觉得华国完蛋了，上上下下都是贪污腐败渎职的人。

　　所以，放在古代背景下，那断断不可能有良心官吏，只要是官，那一定就是坏的。

　　但事实上，假如世界真的那么黑暗，就不会诞生老马那般，背叛自己的家庭、背叛自己的阶级，为更多的穷人追求公平和正义的存在了，也就不会诞生马……等诸多哲学理论。

　　在史书不曾记载的地方，在更微末的角落，总会有人在坚持着。

　　就像数千年后出土的睡虎地秦简。

　　而白山正甫，就是这样一个在保州恒阳县做事的胥吏。

　　胥吏，指的是在官府中处理文书工作的小吏，虽然没有品阶，但权力极大，往往由地方乡豪和世家大族子弟把控，以达到事实上掌控地方政务的目的。

　　因此，胥吏的名声很不好，常常和班头（捕头）、皂衣等底层小吏一起，对商户进行敲诈勒索，或欺压百姓、盘剥平民。

　　更有甚者，还会仗着自己背后有本地乡豪撑腰，挟制主官、操纵司法等。

　　不过白山正甫倒没有这么干过，主要是因为他这个胥吏，乃是内勤方面的胥吏，专门负责官吏司法档案、撰写文书和整理卷宗，别的方面，作为“白山氏”，他其实根本插不上手。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地头蛇，白山氏是太后母族、皇室外戚，在辽地作威作福，但在保州，就没什么势力了。

　　白山正甫本就是为了脱离“白山氏”的影响，才辗转来到保州的，谋了个胥吏的职位，也不嫌小，就这么干了十来年。

　　保州是个神奇的地方。

　　这里离京城太近，一块砖头砸下去，总能砸着什么皇亲国戚。

　　何况萧国乃是靺鞨人建的国家，起初盛行的是部族自治，后来才慢慢中央集权化的，但毕竟朝廷收拢地方的时日尚短，许多地方也偏僻，做不到皇权下乡，是以保州刺史奉行的是“无为而治”，也就是对各个郡县保持放养状态。

　　只要不闹出乱子，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反正离京城这么近，顺天军大营还在这里，还能反了天去么？

　　保州刺史的这种治理态度，就使得这些下辖郡县的独立性非常强，有的地方民不聊生，有的地方……

　　百姓居然颇为安居乐业。

　　其中就有恒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