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徒弟们的随身老爷爷? 第218节
她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叽叽喳喳地说起来:“大师父来了以后,还专门找白石仙宗的徐掌事聊了好几次,问了好多关于引气入体和灵气修炼的事情呢!哦对了,师姐你看我刚才那拳怎么样?《太虚拳》我可是下了苦功的!还有还有,我炼制的‘内愈葛根丸’效果不错吧?周大哥那么重的内伤,吃两粒就好多了……”
看着她眉飞色舞、带着点小得意又努力想保持矜持的模样,燕无期含笑听着,偶尔点头回应,心中一片温暖。
无论身份如何变化,修为如何精进,这份纯挚的情谊,从未曾改变……
不过,从钟会的话中,燕无期也窥见,原一直对外态度有些保守的师父,果然还是认真去考虑“仙道”这条路子了——
作为玉虚派掌门、武道之宗师,玄阳子这次亲自前来,还提前半月抵达,若说只是走早了,那燕无期是定然不信的。
这么长的时间里,想必师父他老人家定然和白石仙宗这边的人相谈甚欢,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强烈的信号。
师父恐怕是在真正去了解和评估“仙道”这条全新的道路,也是在思虑玉虚派到底该何去何从了。
其实,当初自己从武道转修仙道,除了在铸剑山庄武道大会时的折剑之辱影响,也少不了师父玄阳子对她的支持。
“练剑,最重要的,乃是剑意,修的,亦是剑道。无论是武道还是仙道,真气还灵气,终归都是外物,磨炼剑意,澄澈剑心,方是剑道之根本所在。故,无论你仍要精研武道,重新蕴养本命剑,还是破釜沉舟转修仙道,都不会影响你在剑道之上的求索与所获。昔年剑圣唐前辈就是凭剑道、剑意、剑招叱咤江湖的,他老人家既不通武道真气,也不知仙道灵气,却能达到无数武者终其一生都不能达到的境界……无期,你心中所求,究竟为何,是名望地位、强大的力量、更长的寿命,还是剑道之极境,你要仔细想想清楚。”
玄阳子的话犹在耳边,如同醍醐灌顶,驱散了她心中最后的犹豫。
每当燕无期忍不住怀疑自己转修仙道的决定是不是太荒唐时,就会想起来这番话,也就渐渐定下了心神。
不过,玄阳子虽然对仙道持积极态度,但玉虚派堂堂天下数一数二的武道门派,却无法积极。
诚然,门派中,不是没有像她一样,对新生的事物抱有好奇和接纳态度的弟子,也不是没有一些思想开明、不拘泥于形式的长老和师长,但更多的,是那些在武道一途浸淫了数十年、乃至大半辈子的既得利益者。
他们多是门派的中坚力量,是手握实权的长老,是德高望重的客卿,亦是掌管具体事务的掌教和执事。
这些人,大多年过半百,他们将大半辈子的精力都奉献给了武道,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或许还历经了无数次生死搏杀,忍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枯燥与痛苦,才一步步攀登到如今的品阶,拥有了如今在江湖上受人尊敬的地位、在门派内说一不二的权力,以及随之而来的优渥生活与资源倾斜。
让他们承认武道可能不如仙道?让他们舍弃已经握在手中的荣华富贵、名望地位,转而去从头修炼一个状似虚无缥缈、前景未卜的“仙”?
这无异于否定了他们过去一生的努力与成就,也动摇了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们并非看不清趋势,仙道的兴起,灵气的复苏,白石仙宗的强势崛起,甚至江湖中不断流传出来的诸多与仙道有关的消息,一次比一次夸张,一次比一次震撼。
什么白石仙宗以一门派执掌一国,或是滇云、巴蜀一带因“三坛神”“苏醒”所生的乱象,又因那位传说中的白石仙人而平衡稳定下来的格局,每一件传闻,都如同洪流般冲击着旧的秩序,比之当初武道初兴时,天下大势之剧变还要令人心惊胆战。
这些人心里清楚得很,长此以往,武道必然式微,他们所拥有的一切,也必然会随之缩水,甚至最终被时代抛弃,但……
那又如何呢?
等到仙道真正普及、武道彻底衰微,还不知道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以后的事情呢!
到那时,他们早便已化作黄土了,何必忧虑现在?
只要眼下武者群体依旧庞大,追求武道的人还在源源不断地加入,他们凭借现有的品阶、修为和地位,就还能继续享受这最后的荣光。
至于门派的未来?天下的变迁?
与他们何干?远不如握在手中的实权和眼前的利益来得重要!
因此,尽管明面上,出于对掌门玄阳子的尊重和对白石仙宗实力的忌惮,他们不敢公开表达太多敌意,甚至在一些场合还会说些场面话,但私下里,他们都或明或暗地告诫并限制自己的弟子和所属派系的门生,严禁他们转修仙道,试图以此延缓变革的到来,好维系现有的格局。
肉食者鄙,未能远谋,不外如是而已。
第354章 不算“丰盛”的饭菜
想到这里,燕无期不由轻轻一叹。
很快,两人就绕开吵吵嚷嚷的集市,穿过有些冷清的弟子院,来到最西侧一片依山而建的客舍区。
这里的屋舍错落有致,越往后,甚至还随着地势增高,而越能俯瞰整片白石仙宗的广场,视野极佳。
玉虚派所居的院子倒是地势不高,所以没走多远,就到了。
刚进院落,燕无期便看到一位身着玄色道袍、面容清癯的老者负手立于一棵苍松下,与身旁一位中年男人低声交谈着,正是自己的师父、玉虚派掌门玄阳子。
玄阳子本名李枢,年纪其实不算太大,还不到六十岁,只是他年轻时就是少白头,如今五十多岁了,更是须发皆白,看着倒像是七老八十的人似的。
“大师父!”
钟会率先欢快地叫了一声,快步上前,然后十分敷衍地行了一礼,急急地邀功道:“大师父!我带燕师姐来找你啦!”
玄阳子闻声转头,看到钟会,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随后,才将目光转向钟会身旁的燕无期。
此时的燕无期,浑身上下已经看不出半分真气修为,仿佛一个普通人似的。但其均匀绵长的呼吸,和莹润的面色,都表明她早就迈入了仙道,成了一名修士了。
“是无期啊,为师正想着你大约会同曲掌门一同过来,没想到大比还未开始,你就过来了。”
玄阳子说着,捋了捋胡须,雪白的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束起,只简简单单地插了根玉簪,搭配着他一身宽袍大袖的道袍,看着反倒比他身边蓄着山羊胡的修士更添几分仙风道骨。
“燕女侠有礼了。”
没错,同玄阳子站在一起说话的,其实是白石仙宗的一位弟子,算是修士,虽然看着眼生,但态度颇为客气,还冲燕无期拱了拱手:“在下白石仙宗弟子朱叶,见过燕女侠。”
燕无期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连忙拱手回礼:“见过朱叶前辈!”
此人从前在江湖上名气甚大,只是最近销声匿迹了罢了,江湖传闻其乃是拜入到了白石仙宗门下,却没想到传闻是真的不说,还让她在师父这里碰见了。
朱叶又拱手道:“不敢称前辈,在下听说,燕女侠如今也修习了仙道,不若咱们就按仙道中修士的规矩,互称道友即可。”
燕无期只得从善如流:“朱道友。”
玄阳子在一旁含笑看着这一幕,温声对燕无期道:“无期,你来得正好,为师正与朱叶道友谈及仙道淬体和修炼之关窍,以及仙道之灵力与武道之真气在锤炼体魄、延年益寿方面的差异,朱小友见解独到,实令人茅塞顿开。”
朱叶忙谦逊地摆手,说道:“李掌门过誉了,您身为宗师,于武道一途已臻化境,高屋建瓴,许多见解让在下也受益匪浅。
“这仙武两道,看似殊途,实则同归,皆是以‘运气’而成,也都是操控体内的力量,无非一个为真气,另一个为灵力罢了,这追求生命升华、探索天地奥秘的本质都是相通的。
“李掌门能摒弃门户之见,潜心探究,此等胸襟,令人敬佩。”
朱叶这话并非全是客套。
他与玄阳子交谈了几日,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并非简单地好奇或功利性地打听,而是真正从“道”的层面去理解、比较,乃至吸收仙道体系中可供借鉴之处。
这种态度,作为一位成名已久、地位极高的武道宗师,实属罕见。
玄阳子笑了笑,客套道:“朱小友谬赞,在下这一身真气实在舍不得丢了,方才另辟蹊径,以求出路。”
接着,两人又聊了许久,燕无期倒是不时还能插话几句,谈谈自己的见解,一旁的钟会就无聊多了,她听得似懂非懂,眨了眨眼,先是看看这个,随后又看看那个,实在听不明白,便缩在一旁玩起了自己的手指。
直到天上的太阳移到了头顶,白石仙宗的纸人傀儡仆役过来给玉虚派的人送饭菜,院中的交谈才告一段落。
“李掌门,燕道友,钟师妹,纸傀儡已送来午膳,朱某便不多打扰了,”见天色不早,朱叶适时地起身告辞:“大比将于未时正刻准时开始,届时广场那边会有灵光指引,几位按指引前往观礼即可。”
玄阳子与燕无期才道了谢,钟会就笑嘻嘻地挥着手:“知道啦朱师兄,一会儿我带他们过去就好啦!”
送走朱叶,院中石桌上,饭菜已被纸傀儡布好,院中几个房门也被打开,原在屋中静修的几位玉虚派长老和弟子大约是听到了朱叶告辞的声音,专门踩着时辰点儿出来的。
燕无期冲师叔紫阳真人和几位师兄弟姐妹见过礼,众人便接连入座。
玄阳子看着眼前灵气盎然的膳食,心中微叹。
这样在白石仙宗堪称寻常的饭菜,其诱惑和好处,是连自己这个二品宗师的武者都难以拒绝的,武道之于仙道,实在差距悬殊。
桌上的饭菜不算太丰盛,一共十几样,不过分量都不小,而院中一共也才住了六人——
这次玉虚派虽然是玄阳子这个掌门亲自带人过来的,但来的人却不多,就算加上半路过来的燕无期和过来蹭饭的钟会,也只有八人,这些饭菜,吃饱是绰绰有余了。
其实,这些饭菜都不是宗门里的酒楼或茶楼做的,这次宗门大比来的人太多,都招待的话,仅仅两三个厨子,就算把还没成年的安车合香算上,也根本做不过来那么多饭菜,所以对外招待的这些,就都是张承道自己搓出来放进【仓库】的,需要的时候再派遣纸人傀儡取送。
【煎豆腐】、【冬瓜炖肉】、【炒白菜】、【笋炒肉】、【酱萝卜】、【蘑菇鸡汤】、【炒杂鱼】、【麻婆豆腐】、【清蒸鱼】、【酱烧地芝】……
都是一些绿色品质的菜,连蓝品的【凤凰游】、【游龙汤】之类的,张承道都没舍得给,但即使如此,这放在外面堪称寒酸的菜,在一众武者和修士眼里也是珍馐美味,其蕴含的灵气,更是充沛到让钟会这个根本不差钱也不差灵石的、想吃什么就从宗门食院买什么的本门弟子都厚着脸皮过来蹭饭蹭了好几日!
这样的“灵食”,是燕无期第一次品尝。
玄阳子吃了好几日,已经从初时的震惊,渐渐习惯,甚至他觉得这连吃了十几日的“灵食”,自己的修为似乎都有些波动,像是要突破大宗师了似的。
而燕无期,则忍不住难得细嚼慢咽起来,感受着食物入腹后化开的丝丝暖流,吸收和消化着其中蕴含的灵气。
用罢午膳,稍作休息,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玄阳子便带着燕无期、钟会与玉虚派等人,向着凌霄殿前的广场走去。
越靠近广场,气氛便越是热烈。
一路上,除了和几位相熟的掌门、庄主等武道势力的掌舵人打招呼,还遇到了几位面生但地位与自己这玉虚派掌门截然不同的势力领头者。
其实玄阳子都还认识他们,有才建立没多久的门派天机派的掌门唐隐香,听说乃是守墓派之后,还出身唐门,背后势力甚众。
也有衣着带着西南南疆风情的大长和国皇帝和灵巫国的统治者大灵巫,此二人中原话说的一般,也不大喜欢和中原势力交流,是以玄阳子还不曾和他们说过话。
更甚者,还有一位人缘极好、备受追捧的掌门,传闻最初是出身三教九流之中的纸扎手艺行当,后来得了机缘,便成了仙道门派,叫什么百福门的,更因为门中擅傀术而做了不少生意,连玄阳子都有些心动过。
只可惜玉虚派乃是武道门派,还未及修仙道,也就不能加入仙盟,更无法同仙盟中的仙道门派做生意——
人家可不收金银之类的俗物,玉虚派底子再厚也没什么用!
第355章 纥石烈师兄流鼻血啦
白石仙宗的宗门大比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的文试早在几日前就已经考过了,连分数都已公布。
第二部分为武试,也就是今日下午开始的比试。
第三场则还要等武试结束,再行举行,估计至少还要好几日。
武试的比试场地分东、西两个赛区,白石仙宗的弟子们按抽签的顺序,相继配对比试。
为了节约初试的时间,东、西两个赛区都是同时开始。
钟会先前在文试中成绩一般,她精力都放到了赚钱上,什么客栈、可乐和桃花派的药材培育产业都搞的风生水起,轮到理论学习上,自然就没什么心力了,分数只堪堪过了及格线,拖了很大的后腿。
因此,她对武试和艺试抱了很大的希望和热情,不然还谈何争三甲,怕是连总成绩前十都进不去了!
好在钟会的运气还算不错,她抽到的签是下午第三场,在西赛区,对手是一位仙元元年那批入门的弟子之一,修为只有炼气二层,胜负几乎毫无悬念。
炼气二层的修为,在如今的白石仙宗外门弟子中,其实已经是中等的水平了,还有不少人都卡在炼气一层,“百日筑基”的说法,在眼下这个灵气贫瘠的武道真气世界中还是有些要求高了。
但这位弟子据说在武试前特意疯狂肝了好长时间的委托,用灵石买了一柄不错的灵剑,还专门向宗门大师兄常平安请教了最简单的剑术三式,将那三板斧般的招式练得炉火纯青,端的是想靠灵剑和硬实力取胜。
其实钟会现在不差钱,也早就请五师兄黄五炼制了一对指虎,这玩意儿和她修炼的太虚拳并不是很适配,可胜在其中刻了些能够放大她灵力效果的符文,再加上上好的灵材,威力不俗,能让她十分的本事发挥出十二分来,此前她还一直没示过人,是她的底牌。
既然是底牌,在第一场面对区区炼气二层修为的修士中,当然就不必用了,只见她轻巧地跃上西赛区的擂台上,礼貌地冲对面的修士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才摆出了架势。
此时的燕无期,也跟着玉虚派众人,在西赛区的观战区域站定,看向擂台之上。
那擂台高出地面数尺,大小有八丈见方,比寻常武道大会用的擂台还要大一些。
在钟会和抽到与她相比的那个弟子站定后,一个中年修士模样的纸傀儡悬浮在半空中,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西赛区:
“西区第三场比试,仙元前一年届炼气五层弟子钟会,对仙元元年届炼气二层弟子……”
“啧啧啧,钱师弟运气真差,第一轮就撞上了钟师姐,完了呀!”
“钟师姐那么厉害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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