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徒弟们的随身老爷爷？ 第99节

　　“呃……”

　　常平安对曲之翁如此拳拳爱徒之心的情谊有些感动。

　　但当初仙缘大会召开前，师父早就通知过所有人，今后一切白石仙宗收徒的“流程”，都要走仙缘大会，不可通过门中弟子、掌事、掌教乃至长老等相互介绍的方式收徒——包括常平安他们自己，有朝一日将来想要收徒继承自己的衣钵，也必须从通过仙缘大会试炼的人选中选择。

　　所以，曲之翁这般提议，虽然确实让常平安心动，却到底还是拒绝道：“白石仙宗今后收弟子，都以仙缘大会为准，家师更是明令禁止我们私下收徒，若是李植道友当真有意，不妨参加下一次仙缘大会……

　　“不过曲掌门也不必妄自菲薄，太岳剑宗虽然比不得白石仙宗，但如今细细算来，也是天下第一个转为仙道之门派的，已是胜过其他门派一筹，如何就算浪费了李植道友的天赋了呢？”

　　见常平安拒绝了自己，曲之翁说不上是惋惜还是高兴，只暗自松了口气，收起了太岳剑，附和道：“常道友所言甚是，老朽真是为师为长者，关心则乱，教常道友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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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常平安于太岳剑宗进行“涉外教学”进行得十分顺利友好的时候，慕容如烟也没有闲着。

　　慕容如烟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平定县的事以后，终究还是没能接手苇泽关。

　　慕容真朱笔御批，要求纥石烈将军派兵轮值，算是临时将苇泽关纳到了顺天军大营的职责范围内。

　　甚至连平定县，慕容如烟都没怎么保住——

　　慕容真确实采纳了慕容如烟将平定县空置的良田作为牛具税田分给此次“平叛”的顺天军将士，但却还在其中硬塞了前阵子和南楚国小规模摩擦时，打了一场小胜仗的东平军的一些将士！

　　如果说顺天军的那些人还会感念是慕容如烟这个邢国公主为大家争取了牛具税田的话，东平军的人可就完全不会在意慕容如烟是谁了，顶多听几句“传说”，知道这位乃是“仙人”，但建立政治或军事上的同盟，算是彻底没戏了。

　　慕容如烟可谓是不甘心到了极点，但确实也没什么办法。

　　如果说，她是当今萧国天子的女儿，那或许还有一争之力。

　　偏偏她和萧国天子是兄妹，还是一直不大亲近的那种，那就真是地狱开局，任何手段都很难在这种大义和政权都不占理的情况下施展了。

　　于是，慕容如烟玩了个以退为进，当即就以“避嫌”的名义，请辞“邢国公主”的封地！

　　“……伏惟陛下圣德广运，威加海内，臣妹蒙恩受封邢国，本应夙夜兢业，以报天恩。然近日平定县事毕，臣妹自省才疏德薄，于军政要务多有疏漏，更恐久居封地，徒惹物议，有损朝廷清誉。

　　“昔者，陛下以骨肉之亲赐臣妹邢国食邑，原为体恤宗室，示天下以仁和。然臣妹既无经纬之才，又乏安邦之能，若再忝居其位，恐致封地政务懈怠，军民离心。况今顺天、东平诸军将士分授牛具税田，乃陛下洪恩，臣妹若仍据邢国之名，反使将士疑为权争，徒增朝野纷扰。

　　“为表臣妹赤诚，亦为全陛下用人之明，今斗胆请辞邢国公主封地，退归闲散。愿陛下准臣妹以布衣之身，于白石山内静修己身，亦不敢再以宗室之名干预朝政。若他日国有征召，臣妹必当竭尽驽钝，以报陛下今日成全之恩。

　　“臣妹慕容如烟泣血再拜，谨奏……”

　　如果单纯是为了平定县和苇泽关一事请辞，那这封奏折，或者说“请辞书”，就是把慕容真架在火上烤，指责对方为人君者却无容人之量，连一个公主都要猜忌。

　　但，这封“请辞书”偏偏递到御案上时，递的恰到好处。

　　彼时正值太后以告病而不许慕容真侍疾探望来要挟慕容真，因为慕容真平定县一事，拿着铁证如山的口供，借口小国舅白山塞里涉嫌谋反将其下狱。

　　就连大国舅也因为此事，不得不称病避嫌，一时间，白山太后于朝中再无可靠的亲信能用，对诸般政事耳聋眼瞎起来。

　　但话又说回来，那些口供毕竟只是说平定县所攫取之不义之财供到了白山塞里手中，并未明确说是听白山塞里命令谋反的。

　　况且慕容真毕竟和白山太后是亲母子，不好真杀了大小国舅，此时做出一番声势浩大的模样，以后再状似顶着压力给白山塞里免罪，也是为了逼迫两位国舅请辞，吐出手里的政权来。

　　而白山太后这一手，就逼得慕容真有些难受了。

　　虽然萧国乃是靺鞨人所建之国，许多规矩并不似南楚国那么极端，但为了方便统治，一代代萧国君主还是大力推行了以孝道为主的君父臣子之理论。

　　白山太后所为，简直是逼着慕容真认错！

　　但一国之皇帝，贵为天子，能认错吗？

　　当然不能！

　　于是，慕容如烟这封“请辞书”，来的是恰到好处！

　　明面上，这封“请辞书”是在指责皇帝你猜忌心太重，连一心一意为国奉献的皇妹都要疑心，皇妹帮你平定了叛乱，没想到你不给赏赐就算了，甚至还要明褒暗贬地剥夺我手里的权力！你看看你是个当皇帝的样子吗？

　　但实际上，这也可以理解为打白山太后的脸。

　　太后啊，您看看，为了您那两个倒霉的弟弟，儿子我都背上了不能容人的骂名！更被言官指着鼻子骂不堪为君，就因为我拖着平定县造反一事迟迟不肯定罪！这都是为了您这只图一己之私的太后啊！

　　于是，慕容真一边暗骂了慕容如烟几句小狐狸，一边当起了老狐狸，暗示众人拼命宣扬这封“请辞书”。

　　然后，在撑了数日之后，慕容真先是同意了慕容如烟对邢国公主的请辞，然后扭头又将其封地改在了辽西，并将其封号又提了一级，为镇国大长公主，又称辽国公主。

　　一般来说，“大长公主”的封号，都得是皇帝的姑母才能有的殊荣，鲜少有皇帝的姐妹得这个封号的，因为这个封号更多代表了辈分。

　　只有南楚国，爵位泛滥以后，才有过将皇帝的姐妹封为“大长公主”的先例，但也不多，只有两例而已。

　　最关键的是，慕容如烟这次不光是“大长公主”的封号，还在前面挂了个“镇国”的名头，古往今来都只有前周国一例——那位也是先帝驾崩、新帝即位以后，因有拥立之功，方封的这个封号，无论是功劳和政治权柄，都远非慕容如烟所能比。

　　不过，名头和封号上极尽殊荣，别的方面待遇就要差一些了。

　　比如辽西那地方，鸟不拉屎、荒无人烟，虽然曾是靺鞨人起家的地方，却实在荒凉得可怕。

　　而且慕容真非常吝啬地只划了一块和从前的邢国差不多大小的区域作为慕容如烟的食邑——依旧是没有政权的那种。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察觉了慕容如烟的野心，慕容真划定的这个位置非常特殊。

　　辽西之地，就在渤海国的旁边，和渤海国隔山而望。

　　所隔的那座山，就叫“白山”，也正是白山太后的娘家氏族、白山氏的祖地！

第185章 皇妹礼

　　慕容如烟的母亲就是渤海国的公主。

　　这个事虽然不至于人尽皆知，但慕容真是肯定知道的。

　　因为三番两次发现慕容如烟实在不大安分，慕容真颇为头疼，这才将辽西一块地方作为封地，赐给了慕容如烟。

　　那块地方原来是白山氏的祖地，之所以没有被赏赐给白山，说来还要感谢先帝。

　　先帝虽然荒唐，却为了防止外戚权重乃至成谋反之势，专门定下了宗室子女赏赐封地不许为母族之祖地的规矩。

　　慕容如烟的母族是渤海国，慕容真肯定赏赐不到渤海国去，所以赏赐了旁边的辽西，既是一种安抚和暗示，也是打着自己不好动手，就让慕容如烟收拾白山氏的心思。

　　于是，平定县小小的一个几百人的“叛乱”，从被夸张成上万人意图举事谋反开始，就成了朝中多方势力拉扯的筹码。

　　直到最后，历时一个多月，这场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小国舅白山塞里被降了爵、改了封号、缩减了食邑，因为贪污和勒索地方官员的罪名，被慕容真责令闭门思过。

　　大国舅则被迫三次请辞，但慕容真皆不许，然后将其荣升为太子太傅——挂名的那种，丢到朝中的冷板凳上荣养，手中的政权也被分了出去。

　　至于太后……

　　当然是由“纯孝至极，乃至令朕自愧弗如”的镇国大长公主慕容如烟专门“求”来的“仙药”给治好了！

　　那可是能令断肢复长、令绝症自愈的“仙药”，怎么可能治不好白山太后小小的“身体不爽”呢？

　　就算再不爽，白山太后也只得捏着鼻子“病愈”。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认输了，听说白山太后后来沉迷起了佛法，还折腾着要在宫里修建寺庙了。

　　对此，慕容真几乎予取予求，亲妈把权力都交出来了，想干点啥就干点啥吧，哪怕偷汉子，只要别在明面上搞，他也认了！

　　一个小小的谋逆之案，慕容真、慕容如烟双赢，白山氏则完败，甚至大概率将来连祖地都保不住。

　　至少慕容真不认为以白山氏的脑子，能斗得过自己这个实在不怎么安分的皇妹。

　　而整件事结束以后，最开心的还真莫过于慕容如烟。

　　虽然谋取平定县失败，苇泽关也没咬到嘴里，但她名正言顺有了辽西一块紧挨着渤海国的地盘！

　　顿时，原本气愤于自己棋差一着的慕容如烟，每天也不再恨得慕容真牙痒痒了，反特别高兴地投桃报李，给慕容真送了一堆“仙家之物”——

　　都是她攒下来的灵石从宗门商铺里兑买的，有的甚至还有限购名额呢！

　　“哈哈哈哈，好啊，这个叫什么来着？”

　　慕容真摸着手里的灵剑，爱不释手，问道。

　　一旁持着礼单的太监迅速扫了眼手中的礼单，不能免俗地偷偷瞥了眼慕容真手中竟发着光的宝剑，姿态恭敬地答道：“回禀皇上，公主的礼单中提到，这柄剑乃是灵剑，名叫‘六合八荒玄天剑’！”

　　慕容真龙颜大悦：“好啊！好极了！‘六合八荒玄天剑’！如此威名，合该为朕所有！高景，你说说，这剑身上的光，可就是传说中的仙光、神光啊？”

　　一旁侍立的高景看了几眼闪着光的“灵剑”，答道：“臣并不懂什么‘仙光’、‘神光’，但以臣之眼力，倒能看出，此剑确实堪称天下之最，至少臣之所见的太岳剑、明池剑等位列天下神兵前三的宝剑，都不如此‘六合八荒玄天剑’远矣！”

　　慕容真闻言越发高兴，吩咐太监道：“继续念，让朕听听礼单上还有什么！”

　　太监应了一声，忙接着念道：“‘玄青仙布’五匹、‘玉灵仙绸’一匹、‘乌月素裘’一匹、‘玫瑰仙桃茶’三斤……”

　　越听礼单，慕容真越是笑得眯起了眼，乃至扭头对被派来跑腿的钟会问道：“皇妹送来的这些东西，除了这‘六合八荒玄天剑’，朕能看出些门道来，旁的什么‘仙布’、什么‘仙绸’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来给朕介绍介绍！”

　　钟会见慕容真高兴成这个样子，忍不住暗自抽了抽嘴角。

　　能看不出门道么？这什么“六合八荒玄天剑”，是二师姐拿了一柄最普通的【铁剑】，用门中的真火淬炼了点灵玉粉和灵石粉进去，才会有的“闪光”，除了好看点一无是处，总成本还到不了3枚下品灵石！

　　只不过为了让那柄普普通通的【铁剑】配得上二师姐亲自取的如此高大上的名字，二师姐还请五师兄专门雕琢了一个新的楠木剑柄——楠木也是宗门商铺里卖的练手灵材，20下品灵石一块木板，二师姐是直接找五师兄包工包料的，五师兄只用了一块边角料，花了半天就雕琢了一个双龙抢珠的剑柄出来，连工费带灵材费，不超过50下品灵石，血赚！

　　咳，她的意思是，无论是五师兄还是二师姐，都是血赚，没看二师姐只用了点宗门里的时尚小垃圾，就把这萧国皇帝给哄成了一个傻子了么！

　　思绪飘忽不过一瞬，待瞥到慕容真威严又疑惑的目光时，钟会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将收了50个下品灵石后努力背的内容说了出来——

　　“回禀陛下，这‘玄青仙布’乃是由仙麻沤丝所织，不光水火不侵、冬暖夏凉，常穿之还可缓解疲惫、延年益寿！

　　“而‘玉灵仙绸’则是一种仙家才有的‘玉灵仙蚕’所吐之丝所制，比之‘玄青仙布’更好几分，色泽也更明快，触之亦如云般轻薄，几无重量，同样也能延年益寿！

　　“至于‘乌月素裘’嘛，就是……呃，就是一些灵兽的毛皮所制作的，用来制冬衣，再好不过了！当然啦，它也和玄、‘玄青仙布’一样，都是常穿能延年益寿的仙家至宝！

　　“然后这‘玫瑰仙桃茶’，想来陛下应当还有几分印象，乃是我白石仙宗仙缘大会时，待客所用，当时可有不少武者一饮而突破境界了呢……”

第186章 空头支票和门派新规

　　钟会盯着被精心包装的【苎麻布】、【丝绸】和【裘皮】，以及已经在宗门的【茶楼】里卖到1枚下品灵石两壶的“玫瑰仙桃茶”，努力地回忆着二师姐给自己起草的介绍语。

　　当然，为了有别于外面售卖的正常的布料，宗门里大家都叫【苎麻布】、【丝绸】和【裘皮】等许多灵材和灵布、仙布，也确实在二师姐的提议和徐掌事的首肯下，改成了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字。

　　据说连三师兄和叶掌事都参与了给这些东西起名的工作……

　　不过，就算名字改得再花里胡哨，也阻挡不住它们都是宗门商铺里最便宜的东西的事实。

　　比如现在叫什么“玄青仙布”的【苎麻布】，只需要400枚下品灵石一匹，叫“玉灵仙绸”的【丝绸】是1000枚下品灵石一匹，而“乌月素裘”就更便宜了，是200枚下品灵石一张的【裘皮】。

　　虽然对比起自己一个月连补贴带工资一共只有不到一千枚下品灵石、合计还不够10枚上品灵石的收入，这些东西确实值不少钱。

　　但二师姐光是作为讲课掌教，一个月的工资就有18枚上品灵石！若是再加上她在宗门商铺里卖的一些货和作为灵矿峰峰主的收入，她曾听二师姐透露过，好像一个月能有上百枚上品灵石呢！

　　十倍的收入差距，对比惨烈，所以这些东西对于二师姐来讲，还真是不值几个灵石！

　　越想，越觉得心痛，钟会甚至用有些垂涎和羡艳的目光看了看这些布匹。

　　她到现在都还舍不得买一匹制衣，只一直穿着每个月下发的弟子服凑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