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我在天宗误入歧途 第309节
“小高,前面也烧起来了!”
就在这时,盗跖从树上跳了下来,他指了指他们撤退的方向,语气多了几分焦急。
“那边怎么会烧起来?”
大铁锤听到此话,脸色一白,后面都已经快火烧屁股了,前面也着火了,现在的情况不就是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了。
“恐怕是阴阳家安排的后手!”
范增站在队伍之中,语气一沉,在兵法之中,这样的情况被称之为前后夹击,只不过现在他们是被大火截断了退路,并不是士兵。
“原来如此!”
高渐离忽然眼睛一眯,想起之前大司命的传音,他现在才意识到到底是怎么回事,若单纯地放之前的那一把火,虽然对他们的行动有所困扰,但光这些可不足以被她说成是大礼。
而前方的那把火,正好应对了她之前的说辞。
“看来阴阳家的目的是打算将我们所有人一网打尽,消灭反秦的有生力量,好回去跟嬴政那个狗贼交差了。”
大铁锤狠狠锤了一下身旁的大树,语气之中多了几分不忿,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难不成只能坐着等死吗?
“小高,我记得前方不远处就是一条河......”
盗跖忽然开口,众人的视线不由朝他看了过来,在这个时候,水源无疑就是救命之地。
高渐离看到盗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水寒剑是一把特殊的剑,在特殊的地方能够发挥出来的威力甚至一点也不必前几名的剑差。
而之前盗跖所说的河流,便是其中之一。
“接下来的路,我来开路,大铁锤和盗跖断后......”
一处山崖上,大司命看着蔓延而起的大火,嘴角噙起一丝冷笑,水寒剑的确是一个麻烦,若是单打独斗,或许她也不是对手,但这一次,她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在她身边还有数量不少的秦军。
在这时候,借助秦军的力量,也省了她一番功夫。
“五行相生相克,水寒剑是一把水象名剑,水克火,我倒很想见识一下,这一次他们到底能不能逃出去!”
少司命站在一旁,右手轻抬,手中多了一个绿叶汇聚而成的圆球,其实对于大司命的命令,她是有些抵触的,他们的任务只是针对项氏一族和墨家。
脚下这片山林之中的其他生灵是无辜的,大司命如此行事,与草菅人命一般无二。
无论是对谁而言,生命都是很美好的。
大司命见到少司命目光淡漠,一语不发,心里大抵也猜到了一些事情,她与这个小姑娘相处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对方的那些心思她多少能了解一些。
“之前我们阻击盖聂,每个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内伤,现在若是与水寒剑发生冲突,输的可能要大,月神大人已经离开,留下我们两人见机行事,一味认死理,对我们来说可不算上策!”
少司命眉头微微一皱,对于大司命的说辞,她并没有回应,固然对方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但每个人对生命的定义不同,还有所追求的道也不同,所以她无法苟同这个结论。
见对方没有动静,大司命在心底叹了口气。
似乎在那个年轻人出现之后,这个小姑娘的心就一下子被照亮了,作为阴阳家的大司命,她如何不知道什么才是最佳的选择,但很多时候她并没有选择。
“说实话,有时候我还是挺羡慕你的,至少在那个时候,有人愿意为你出头......”
阴阳家独特的培养机制,注定了她们的遭遇有很多的相似之处,但她的成长之路上并没有出现一个能够照亮她心路的人,她的痛苦只有自己来抗,所以在更多时候,她不会有那种悲天悯人,也不会有多余的怜悯之心。
闻言,小姑娘轻轻抬头,随后她看了一眼身边的这个红裙女子,她来阴阳家的时间也晚,对方到底经历过什么事情,她也不知道,不过一想到阴阳家的那些训练,让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沉默。
阴阳家追求极致,而心境的极致在阴阳家来看,便是断情绝爱,心如枯石,若非是那个人的出现,以她当时经历的事情,恐怕现在已经失去了所谓的怜悯了。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她还记得那个年轻人曾跟她说过的一些话,沉沦很简单,但想走出来很难,一个人人生的底色若都是黑暗,那他很难快乐。
光明与黑暗虽然都是世间不可或缺的方面,可为什么大多数人追求得是光明,这一点其实从某个角度是能说得通得。
其实人们追求光明,追求得不只是光明,而是藏在光明之后得希望和快乐。
心如花木者,可向阳而开。
当一个人心中充满希望,看到的东西也不会是那些黑暗,心境得开朗,最后会让一个人从种种悲伤、郁闷、苦痛之中走出来。
心灵的力量,会让一个人获得精神上的救赎。
她其实就被这种力量救赎,但想要救赎身边的这个人,她的力量是不够的,因为那份力量只有她自己知道,只有她自己感受过。
忽然,少司命猛地一抬头,远处的山火之中忽然窜出一道极大的坚冰,相隔数里之远,她们也清晰看到了那座冰山。
一座冰山在顷刻之间拔地而起,这件事儿要是说没有猫腻,没有人会相信。
“这是......”
大司命眼睛一眯,随后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或许她是有些小看了这柄水寒剑,不过对于此次的安排,她们也并不是没有收获,至少她们已经完成了月神交托的任务。
如今江湖上发生的这些事情,其实最后都会汇集到一个地方,墨家的机关城。
这是月神的目标,也是她们的目标,墨家与阴阳家可以算是世仇,当年墨家丢失了不少珍贵之物,如今也都被阴阳家收藏,而阴阳家丢失的物品亦然。
“好戏就要开场了......”
另一侧,清虚与青泽沿着玉液江临江而下,已经快到了淮阴地界,不过这一次,两人在路上听到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消息。
农家似乎又有招人的意思,如今农家弟子已经有十万之众,这可是一个惊悚的数字,单凭这十万数字,就已经足够引起当政之人的警惕了。
如今农家还要招人,换句话来说,如今的农家到底是想干什么?是打算跟帝国正面硬刚?
“修缘兄,你难道就没有考虑过为什么农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青泽捏了捏自己的下巴,满是好奇地问道。
清虚摇了摇头。
农家的事情他并不像过多参与,不过至于农家如此操作,他倒是想到了几点理由。
农家本来就是反秦势力中最坚实的门派之一,再加上前期农家在三合铺收获匪浅,如今也有足够的金钱来支撑他做这个事情。
不过农家到底想干什么,他就没有什么兴趣了。
“不感兴趣。”
“无趣~~”
青泽摇头苦笑。
他似乎忘了身边的这个人对这些事情,看的并不重。
“农家可是我们的老朋友了,要不一会让咱去看看老朋友?”
清虚摇摇头。
“他们应该不敢收你做弟子。”
......
第二百七十九章 胯下之辱,子房
“农家弟子?”
淮阴县,青泽和清虚听到一个妇人的回答,不由一愣。
“如此倒是不巧了,敢问韩信是加入了农家的哪一个堂口,我们二人受人所托,手中还有一封信要亲自交到他的手上。”
那妇人听到青泽的话,不疑有他,再加上信件这种东西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她也没有想据为己有的心思,便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如实道来。
“具体也不清楚,不过前几日在城里发生了一件事儿,韩信他才决定离开这里的,至于他加入了农家,还是我们家的那口子说的,至于你们说的堂口,我一个妇道人家就不知道了。”
清虚眼睛一眯,淮阴之地算是韩信的家乡,在这里,他的确有过不少坎坷的经历。
随后他开口问道:“哦,何事?”
清虚气度不凡,光站在那里便有一种出尘之意,再加上一身大宗师的绝强实力,举手投足间更显大家风范,让人不敢小觑。
那妇人听到清虚的话,神色多了几分犹豫,不过想了想她还是出声解释道:“韩信那个孩子是一个老实的,前段时间一直住在哥嫂家,后来县里来了一个奇怪的老头,相中了他,说跟着他能学些本事,将来定能有一番成就。”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他的哥嫂被战争波及,失踪了。韩信回来后便没了住的地方,是一个好心的大娘收留了他,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也算是相安无事。”
“就在前几日,那位大娘生了一场大病,虽然最后被大夫治好了,但大夫嘱托需要吃一些肉食补充元气,韩信那个孩子便去了东街郑屠户那里想要赊一些肉,那屠户不是个好相与的,平日里惯喜欢强买强卖,我们这里有很多人吃过他的亏。”
“见到韩信后,他不仅不赊,反而打算强买他的佩剑,韩信虽然个子不高,但身上有两把子力气,所以那屠户便没有得逞。”
听到这里,青泽眉头一皱,若只是发生了这件事儿,那按理来说,韩信应该不至于会选择离开淮阴县,去了农家。
恐怕此事另有波澜,随后他看了一眼身侧的清虚,见对方神色老沉,于是就按下心继续听了下去。
“那个屠户吃了一个闷亏,又是个滚刀肉,便缠上了韩信,如今秦法严苛,打架斗殴者,出手伤人者都会被官府缉拿,打入征夫行列,北上修长城。”
“屠夫仗着韩信不敢拿他怎么样,就威胁他若是不交出配剑,便从自己的胯下钻过去,否则此事便没完,收留他的那位大娘那边也永无宁日。”
青泽眼睛一眯,这位屠夫的举动可以说是在钻律法的空子,此等奸人绝非良善,而是社会的蛀虫,故而对这位屠夫,他的印象变得极差。
“这么说起来,韩信是将那个屠户杀了,以绝后患,所以才离开了淮阴,加入了农家?”
青泽沉默片刻,忽而出声说道。
在他看来,对于韩信来说,这应该是最有可能的情况了。
少年热血,遇到不公的待遇,往往会逆流而上,在之前他听眼前这个妇人说韩信身上有两把子力气,又携带配剑,恐怕是有功夫在身的,对付一个屠户,对他来说,应该难度不大。
“不,韩信应该是没有选择动手。”
听到这件事儿,清虚忽然多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关于韩信胯下之辱的典故,他耳熟能详,但此事的具体缘由他并不知晓,如今听到这个妇人说起,他心有感触。
“这位少侠说的很对,韩信没有动手,也没有交出配剑,而是从那个屠户的胯下钻了过去。”
妇人听到清虚的话,眼神有些诧异,说实话,当时韩信的选择,就算是他们也有些看不懂,既然有那个实力,为什么不将屠户杀了,也算为民除害呢!
“哦,清虚兄有何高见?”
对于这个选择,青泽心里是有些奇怪的,不过在听到事实之后,他心里倒是多了几分猜想,不过对于后来的一些想法,必然与清虚所想有所不同,故而他想听一听清虚是如何判断出韩信选择的。
“韩信的确有击杀这个屠户的实力,但击杀屠户之后呢?一般来讲,屠户身价不菲,在范众怒的情况下,他依旧能将自己的肉铺开下去,这便证明他在官府或者江湖有一定的人脉。”
“故而对于韩信来说,杀了他并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虽然他能够一走了之,但那位大娘走不了,若屠户背后的人想要报仇,那位大娘定然会成为那些人的主要的目标。”
“这样的情况,绝非是他想要看到的。”
妇人听到清虚的话,一时语顿,这件事儿的门道,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韩信也从未在人前解释过,眼下对方只是听了一个大概,便将此事的内幕给分析出来,并且她感觉十有八九就是这般,这不由让她大为惊讶,眼前之人到底是谁?
“一个人的目光只有足够长远,才能在复杂的局势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情况,做出最佳的判断,从而取得胜利。”
“或许正是因为他预料到出手之后的情况,所以在最后选择了收手,对于这个乱世,他也有自己的追求。”
青泽伸手揉了揉自己的下巴,如此来说,倒是符合他们得到的情况,不过有一点,他有些想不明白,既然韩信有志于建功立业,那为何会加入农家呢?
要知道,帝国对于诸子百家一直都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加入农家,到最后一定会跟帝国对上,这不就与他的想法背道而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