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我在天宗误入歧途 第361节
燕丹是此事的主谋,自然也想知道这个答案,于是他暂时按下了动手的意思,再度看了过来。
“你知道?”
男子点头。
“自春秋开始,各国纷争不断,持续了数百年的时间,每个国家都在谋求长治久安,但这数百年的光阴之中,却无一人能够成功,究其原因,在下觉得是他们的方法错了。”
“就像是当初的燕国,当初的墨家,追求天下安宁、苍生福祉的目标或许无错,但选择的方式,从一开始,便错了,大错而特错!”
“想要用一个错误的方式去寻求一个正确的答案,其难度不亚于登天!”
听到此话,墨家众人脸色一涨,全盘否定他们,这无疑是在打他们的脸。
“哦?”
“错在何处?”
燕丹握紧了墨眉剑柄,剑鞘内隐隐有龙吟之声,一股远超宗师境中期的威压如海潮般涌向对面,廊道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感受到场中的变化,男子恍若未觉,继续开口说道:“家国大战,将希望寄于刺秦,寄于以暴制暴,而忽视了更根本的东西,秦国的强盛其根基在于席卷六国的虎狼之师,在于法度森严的帝国机器。”
“刺秦一人,纵使成功,不过是换一个暴君,秦制犹在,暴政不除。而帝国这台机器,也不会因一个皇帝的生死而停止运转,燕钜子以为然否?”
燕丹双拳紧攥,不得不说对方的话说的有几分道理,秦国的强大在于制度,也在于人,这两者相比,他更倾向于前者,少年时,他曾经便于嬴政相识,在那个时候,秦国便是这几个国家之中最强大的那一个了。
当年他寄希望于刺秦,想着换一个性子软弱的秦王,但结局却并不如意,荆轲身死,那位投靠燕国的将军身死,如今再想,就算是换一个秦王,六国的结局依旧无法改变,只是这个进程可能会慢一些。
过了一会儿,对方的目光扫过伤痕累累的墨家众人和一旁的项梁。
“今日,墨家精英折损,项氏力量凋零,流沙亦是伤痕累累。”
“这场机关城血战,除了徒增伤亡,让帝国坐收渔利,削弱了所有反秦的力量,又改变了什么?”
“帝国伤筋动骨了吗?暴政减轻分毫了吗?”
“不,它只会让嬴政的统治更加血腥,让天下的反抗之声更加微弱!墨家所坚持的‘非攻’‘兼爱’,又在何处体现?”
“钜子所言的规矩,在这个规矩面前又是孰轻孰重?”
看着场中之人,盖聂心头忽然多了几分探究之意。
此人对局势分析得如此透彻,甚至将秦国为什么会成功登顶,也清晰地诉说了出来。
制度的优越性,不是一个人能够扭转的,当年的七国,其实每个国家都有几个出类拔萃的人物,但这些人最后却未能扭转乾坤,这里面最根本的原因便是因为制度,秦国的制度最适合这个时代,这种差距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拉越大,最后成为决定胜负的最大筹码。
一旁的卫庄靠在墙上,听着对方的高谈阔论,他的眼神变得越发的复杂起来。
红莲则是站在一旁,一双眸子忽闪不停,相较于这些话,她似乎更在意这个人本身。
焰灵姬站在人群后面,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对她来说,对也好,错也罢,一点区别也没有。
百越已经亡国,她也不打算复国,甚至这个天下到底是姓燕还是姓秦,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如今的焰灵姬便是这种状态。
至于来人的身份,她其实也已经猜到了,毕竟那两人一直都待在太乙山,气息只要泄露一丝,她便已然能够确定。
“那依阁下之见,要想推翻暴秦,何为正道?”
燕丹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动摇。
“天下之未来,不在刺王杀驾,不在据险死守,更不在门派私仇。”
男子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机关城的穹顶,望向更广阔的天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飘渺。
“我曾听一个......人说过,天下正道在于民心所向,在于积蓄力量,在于真正理解并动摇秦制根基。”
“嬴政以法为骨,以吏为师,以武慑民。要破此局,需有能凝聚天下民心之旗,需有能承载万民希望之策,需有在绝境中也能燎原的星星之火。”
众人闻言,脸色不由一变,本以为会是一些陈词滥调,没想到眼前之人给出了一个新的答案。
燕丹手中墨眉紧了松,松了又紧,其目光闪烁不定,似乎是在考虑眼前之人所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过了一会儿,他继续出声说道:“阁下......先生大才,受燕丹一拜!!”
看到此幕,高渐离等人不由一愣,随后他们又听那人出声说道:“推翻秦朝虽难,但并不是不可能,可燕钜子是否想过,推翻秦国之后,又该建立一个什么样的朝代?”
“一个楚国?一个赵国?还是说一个魏国,甚至说一个燕国?”
听着对方的话,在场之人忽然又沉默了下来。
韩、赵、魏、楚、燕、齐、六国,为秦国所灭,在被秦国灭之前,这六国几乎都已经烂到根子里了。
这样的国度,绝对不是他们这些人愿意看到的。
“若屠龙之人变成了恶龙,那又是何等的讽刺??”
听到此话,盖聂、卫庄两人登时漠然,虽然事情还未发展到那一步,但若是秦国真的被人推翻,很可能会按照这个轨迹发展。
“我出一剑,若是阁下能够接住,流沙之人你们可以带走~”
“反之,他们就必须留下......”
燕丹忽然抬起头,看了过来,还有些纷乱的眼神最后归于平静,无论对方说的再好,他也有自己的底线。
这个底线是为了给高渐离等人的交代,墨家想要发展壮大,就必须要有规矩,这个规矩便是墨家一直以来遵守的规矩,哪怕这个规矩再小,也是他们墨家的规矩。
男子与身边的哪个姑娘相视一眼,本以为此次不会再打,却没想到还得出手。
“可~~”
燕丹目光恢复了平静,右手轻轻握住了墨眉的剑柄,随着他用力,墨眉缓缓被他抽了出来。
于此同时,这位墨家钜子的气息陡然一涨,之前宗师境中期的气势再度拔高,一转眼便到了宗师境后期。
“是宗师境后期!!”
那个姑娘眼皮一跳,江湖上的宗师境战力本就比较少见,宗师境后期更是凤毛麟角,就如同鬼谷双剑,本身境界不达标,而是靠着剑术才臻至宗师境后期战力。
而眼前之人,恐怕其境界本身便已经达到了宗师境后期,只有这样,对方才会有如此恐怖的压迫感。
“要不咱们撤吧?”
男子忽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轻轻叹了口气。
闻言,那姑娘很是嫌弃地回了一句。
“你觉得可能吗?”
“鲨齿可以借你~~”
......
第三百二十四章 机关城大战(终)
“嗡~~”
江湖,这是侠客们的世界,或许也可以说是剑的世界,道理虽有,但似乎只有剑才能够说明一切。
燕丹站在一侧,一身磅礴的气息如沉寂千年的火山骤然喷发,牵引着周遭气流形成无形的漩涡。
他手中那把墨眉嗡鸣震颤,这把无锋胜有锋的墨家至尊信物此刻竟然有了一缕锋芒。
宗师境后期的威压令廊道内的碎石都微微悬浮,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他凝视着持鲨齿剑的男子,眼神无比的锐利。
“无锋!”
燕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此刻压抑到极致的氛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另一侧,是一名男子,他的眼神凝重而深邃,双手紧握鲨齿,剑身仿佛感受到了强敌的压迫,发出低沉的嗜血嗡鸣,他开始屏息凝神,周遭的一切似乎都慢了下来。
一股玄妙的气息开始升腾,不见其动,却又瞬息千里,等周围的人有所感觉时,能感觉到的便只有如山岳一般的厚重。
“这种气机......”
盖聂眉头一皱,如今江湖诸子百家林立,虽然从明面上来讲,没有泾渭分明的划分标准,但气机流转的方式仍有迹可循,就如同兵家,一般来讲,气机爆裂如火,侵略如风,儒家则温润规矩,像对方这般绵而悠长,润物无声的气机,却是道家的路子。
看着场中之人,盖聂心头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想,眼前之人很有可能来自道家。
卫庄站在不远处,目光也开始晃动起来,鲨齿是他的佩剑,一般来说,剑客对于自己的剑看的很重,像出借这种情况,极少会有,没有人会把自己的安全交到其他人的手中。
今日他借出鲨齿,是想证实一个猜想,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怀疑的那个人。
“道家??”
卫庄眼睛一眯,暗暗在心底说道。
那个人出身儒家,师承荀夫子,按理说就算是真的踏上修行之路,也应该是儒家的路子,但对方施展的却是道家的功法。
“他的气息......”
雪女和红莲两人眼神一凝,两人最后施展出来的内功心法实则出于同一个人,只是走的属性不同,但归根结底都是道家的路子,所以对于场中之人的气息波动,她们感受到尤为清晰。
“墨家钜子名不虚传!”
男子轻声一叹,下一瞬,燕丹的身影化作一道墨色闪电,朝他直扑而来。
墨眉剑看似缓慢实则快逾奔雷,直刺而出,没有炫目的剑光,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意志与力量,从这一剑中人们仿佛能够看到墨家那份“非攻”理念的沉重与守护的决心。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燕丹这似慢实快的一剑,让男子瞳孔骤缩,紧接着他手腕转动,鲨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诡异的弧光,并非硬挡,而是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向墨眉剑势最微妙的一处节点。
同时,他脚下步伐玄奥,身体如风中柳絮般侧滑卸力。
“锵!!”
一声远比金铁交击更为沉闷的巨响炸开,狂暴的气浪呈环状猛烈扩散,将地面坚硬的青石砖寸寸震裂!墨眉剑蕴含的磅礴巨力与鲨齿剑狠狠碰撞在一起。
墨眉无锋,胜似有锋。
无锋的墨眉斩出的这一剑让盖聂与卫庄两人心头一震,墨黑色的剑气如同狂风骤雨般轰然炸开,威势之强,甚至还在横贯八方之上。
不过,对于这一剑,那人神色未变,只见对方眼底深处有太极阴阳闪现,气息流转之间,便好似一方大磨,欲将这一剑分而化之,尽数磨灭。
与此同时,男子周身有异象浮现,太极之象浮现在他的脚下,将他与燕丹尽数覆盖。
“好高明的卸力手法!!”
燕丹眼睛一眯,出声赞叹道。
“可惜,你的实力还差点火候!!”
墨眉再度一点,剑气被燕丹直接引爆,男子脸色一沉,随即闷哼一声,虎口瞬间迸裂。
太极之道,阴阳变化,其卸力的之法极为奥妙,但此道并非没有上限,燕丹的境界本身就在他之上,再加上墨眉的加持,以致于让这一剑的威力提升到了一种极为恐怖的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