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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我在天宗误入歧途 第375节

  盗跖挠了挠头,打破沉寂,随后他接着问道:“张良先生,你和盖先生说的那个‘梦想’到底是什么?听起来似乎……很了不得的样子?”

  张良的目光扫过众人疑惑的脸庞,最终落在盖聂身上,似在征询。

  盖聂微微颔首,示意但说无妨,张良深吸一口气,眼神追忆,仿佛穿透了时光的帷幕。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那确实是一个……令凡人听来如坠云雾,却又心潮澎湃的构想。”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与沉重,站在他个人的位置上,那样的理想违背了他的立场,但站在更高的层面上去看,那样的理想却让人肃然起敬。

  “清虚大师当年云游天下,经历七国,在韩国时曾与九公子论道,力陈‘天下为公’之理,他描绘的,是一个超越七国纷争、超越一家一姓之私的秩序。”

  “法不再仅仅是帝王御下的工具,而应是天下之公器;权力不再源于血脉传承,而应交由德才兼备者,经由某种……众人认可的途径产生;四海之内,贵贱虽有别,但机会与律法之下,当有相对的公允……”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看着众人,特别是项梁、范增等人眼中的震动,缓缓道:“简而言之,那个梦是放弃‘家天下’,走向‘公天下’。”

  “嘶……”

  抽气声在雅间内此起彼伏。班大师抚须的手僵住了,徐夫子的目光闪烁不定,大铁锤张大了嘴,就连一向清冷的雪女,眼中也掠过惊异的光芒。

  项梁和范增更是神色剧变,身为楚国遗臣,王权思想深入骨髓,“公天下”一词带来的冲击力,无异于晴天霹雳。

  自夏、商、周始,家天下的思想便已经深入人心,历经春秋战国数百年的时间,这个思想早已深入骨髓。

  放弃这个思想,转而走上古时期的公天下之治,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这……这简直是……”

  项梁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离经叛道?”

  张良替他说了出来,嘴角带着一丝别人看不懂的笑意。

  说到这里,张良不由看向盖聂,轻声开口问道:“盖先生,在下猜测的可有错误?”

  盖聂默默点头,眼前仿佛又浮现出章台殿上,清虚那平静却蕴含着巨大力量的身影,与嬴政那如山般威严却隐含风暴的帝王之怒形成的鲜明对比。

  那是理念的碰撞,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治国之道的对决。

  随后他沉声说道:“嬴政当时异常震怒,斥之为‘乱国之源’,动摇社稷根本,那一次拜访最后不欢而散。”

  听到这里,众人不由苦笑不已,敢站在嬴政面前说这样的话,不说大部分人做不到,就算是能做到,又有几个人敢这么做?

  “这位大师还真的是......”

  少羽一时语顿,想要说的话卡在了喉头,也不知该说点什么。

  “然而......”

  张良话锋一转,将众人的视线再度拉了回来,其语气中充满了由衷的惊叹与敬畏。

  “正是这位提出如此‘耸人听闻’之论的道家大宗师,其本身的存在,就是一段令人难以置信的传奇。”

  说起对方的成就,张良的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声音忽而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肃穆。

  “诸位可知,清虚大师踏上修行之路,是何等的惊才绝艳?”

  “江湖上流传清虚一十二岁便成就宗师,天资卓然,可有一件事情,诸位或许不曾听说过,在他成就宗师之前,却并未细致修行,而是在玉液江畔枯坐三载,观水悟道。”

  “可以说,清虚是真正意义上的修道天才,他的宗师境并不是循序渐进,日积月累而成,而是一步登天,试想一下,一个普通人,越过了后天境、先天境,直入宗师境,这样的进步已经不能再用夸张来形容了。”

  大铁锤咽了一口唾沫,不可置信地喊道:“这怎么可能??”

  在场的其他人也纷纷看了过来,有迹可循的进步他们是能够理解的,但一步登天的跨越常人根本无法相信。

  “是啊~”

  “怎么可能!”

  张良语气悠悠,对于这样的情况他起初也是无法相信的。

  “清虚大师的情况在道家天宗并未故意遮掩,当年有很多的人曾在玉液江边见到过他,诸位若是不信,可以去道家求证,我想就算是人宗弟子也在玉液江边见过他。”

  众人随即苦笑着摇摇头。

  张良有此言论,恐怕此事多半是真的了。

  而这位当事人没有停顿,继续抛下更令人窒息的惊雷。

  “后须臾不到两年时间,魏国的国都大梁城,当这位再度出手的时候,已然成了一位能够与披甲门老祖燕武争锋的对手,燕武在最后施展兵家秘法,爆发出大宗师的恐怖战力,但最后依旧被他击杀。”

  说到此处,张良不由摇头叹息。

  “仅仅相隔两年,他便已然跨过了那道无数人仰望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天堑。”

  或许不及弱冠的大宗师已经让人足够惊讶,那十三四岁的大宗师呢?

  在场的两个小家伙,天明以及少羽也差不多十二三岁了,如今他们两人又是什么样的境界?

  十四岁的大宗师!

  一想到此处,雅间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海浪声。

  尽管在场之人大多数都听过清虚的传奇,但当他们再度从张良口中讲述出来的时候,还是觉得匪夷所思,好似世间神迹。

  “所以对于那位会有什么奇怪的想法,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随后张良摇了摇头,语气颇为唏嘘。

  一个超越了整个时代的人,让他跟一般人有一样的想法,他自己都觉得不太现实。

  就在这时,班大师忽然开口说道:“子房,其实我们还有一件事儿想请你帮忙!”

  张良虽有意外,但随后点了点头。

  “天明中了阴阳家的封眠咒印,昨晚的时候又发作了,我们与盖先生合力才将其压制住。”

  说起此事,在场众人神色变得有些晦暗。

  在没有接触过阴阳家咒印之前,他们也绝对想象不到此咒印会如此的难缠。

  张良眼睛一眯。

  显然,关于阴阳家的咒印他也早就有所耳闻,随即张良转身看向天明,眼底深处多了几分探究之意。

  阴阳家的封眠咒印固然可怕,但那些咒印也不是什么人都会下,一个普通的孩子,显然并不值得阴阳家花费如此大的代价下咒印。

  “班大师的意思是?”

  过了片刻,张良不由再度问道。

  班大师看了众人一眼,接着说道:“浩然之气!”

  张良沉吟一会儿,先是看了一眼天明,这才轻轻抱拳说道:“儒家的浩然之气至刚至大,对这类阴邪之力天生相克,的确有一定的作用,但阴阳咒印我也是第一次接触,故而在下也不能保证浩然之气一定有用!”

  说到这里,张良语气一转,继而提及另外一个门派。

  “阴阳家的咒印,阴阳家应该有相应的化解之法,不过既然阴阳家在天明身上种下此咒,想必也有自己的目的,轻易不会解除。”

  “第二便是道家,无论是道家天宗还是人宗,都有相类似的功法,寻找他们相助,或许更好一些,人宗逍遥子前辈恰好与墨家相熟,不若寻求其帮助也未尝不可。”

  随后张良又摇摇头,前两种方法虽然都有很大可能化解咒印,但都不具备实施的条件,阴阳家不可能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太乙山位于秦国,距离咸阳太近,墨家如今被通缉,亦不适合前去。

  “不过,远水难解近渴,且太乙山如今风云汇聚,并非安稳之地,眼下在桑海,天明体内咒印发作,浩然之气的确可以做备用之选。”

  听到此话,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随后便听张良继续说道:“如今儒家修浩然之气者寥寥无几,我与大师兄、二师兄虽有涉猎,但功夫不到家,修行此法需养胸口一点浩然气,更需时间积累,如今都不过是入门阶段,恐难对咒印有所压制。”

  “两物相克,若不能强行压制,咒印在体内反噬,情况或许会更加糟糕。”

  说到此处,盖聂不由点了点头,这一点在之前他们已经尝试过了。

  “这......”

  墨家众人听到此话,一时心里只留叹息。

  不过却听张良继续说道:“家师叔荀夫子虽不以武功见长,但儒家‘养吾浩然之气’的功夫已臻化境,若得他老人家亲自出手,以浩然之气疏导、压制,或能极大缓解咒印发作的痛苦,延缓其侵蚀之势,为天明小友赢得宝贵时间,以待将来寻求根治之法。”

  “荀夫子!”

  班大师眼睛一亮,小圣贤庄之中辈分最高者,便是这位,只是对方地位尊崇,听说性情又有些古怪,一时间又让班大师面露难色。

  “荀夫子地位尊崇,性情……咳,颇为耿介,且年事已高,不知是否愿意见我等,又是否愿意出手?”

  对于自家师傅的性情,张良心里自然也是清楚的,沉默片刻,他轻轻点了点头。

  “这正是难点所在。师叔近年深居简出,潜心学问,几乎不见外客。且他对江湖纷争、诸子倾轧向来颇有微。”

  “不过此事关乎人命,墨家又皆是侠义之辈......我会尽力寻机向师叔陈情,但需等待合适时机,不可操之过急,以免适得其反。”

  众人闻言,对着张良深深一揖。

  “有劳张良先生费心,若能得荀夫子垂怜,墨家感激不尽。”

  讨论完天明的困境,话题不可避免地回到了迫在眉睫的帝国威胁上,张良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诸位,有间客栈虽隐秘,但绝非久留之地。帝国在桑海的爪牙,尤其是罗网,无孔不入。”

  “扶苏公子即将抵达太乙山的消息,固然吸引了各方目光,但按照如今桑海的情形来看,在下认为这很可能只是帝国棋局中的一步,甚至……可能是声东击西!”

  “声东击西?”

  范增捻着胡须,眼中精光一闪,作为兵家的代表,他熟知兵法,按照如今的情形来看,不无这种可能。

  “张良先生的意思是,帝国明面上以长公子之尊驾临太乙山,高调‘试探’道家天宗,实则以更大的力量,暗中布局,目标直指……桑海?直指儒家?”

  “正是!”

  张良语气沉重,随后继续补充道:“太乙山有两位大宗师坐镇,帝国心里忌惮,也深知强行动武代价巨大,得不偿失。”

  “扶苏此去,或许会打着拜会的幌子,但实为威慑与观察,试探清虚大师的反应和天宗的底线。”

  “然而,对于扎根桑海,看似温顺却思想底蕴深厚、门徒遍及帝国下层的儒家,帝国高层,尤其是某些急于建功立业的人,恐怕早就想要将它摆在自己的功劳簿上了!”

  他环视众人,语速加快。

  “机关城被毁,墨家遭受重创,帝国下一个要清理的目标是谁?流沙隐匿,项氏一族尚在蛰伏重建,放眼诸子百家,还有谁比‘显学之首’的儒家,更具影响力,更‘不合时宜’?”

  “尤其是我小圣贤庄,倡导‘王道’、‘仁政’,暗含对严刑峻法、穷兵黩武的否定,这与帝国当下的治国方略,与某些人巩固权力的需求,是格格不入的!”

  说到此处,众人眼底多了几分沉重,张良所言一针见血,以嬴政的霸道,怎么可能会允许帝国之中有势力跟自己唱反调呢?

  张良目光悠悠,苦笑道:“借整肃思想,清查叛逆同党之名,对我儒家发难,这也不无可能,此次扶苏动向,乃是帝国对儒家动手的重要信号,风雨欲来,不可不防!”

  “嬴政这个独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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