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我在天宗误入歧途 第379节
扶苏怔怔地站在原地，山谷的风拂过他的鬓角，带着一丝凉意，不知何时那个年轻人已转身离去，只是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四周溪水潺潺，鸟鸣清脆。
“不知......”
回过神来的扶苏忽然再问，只是当他抬头看时，眼前早已空无一人，他眉头一皱，转而看向身边的护卫，忽然，他心头一凛。
但见那两人面色惨白如纸，鬓角冷汗涔涔，目光之中似乎带着几分后怕，瞳孔深处苦意连连，他们身为影密卫顶尖高手，泰山崩于前亦面不改色，此刻却似被抽去魂魄。
“怎么回事？”
扶苏沉声问。
两人如梦初醒，扑通跪地，嗓音干涩发颤：“公子…那人…那人不是普通人！”
其中一人抬头，苦笑着说道：“对方就在我们二人眼前消失，一点痕迹都没有，除非此地有古怪，能够遮蔽身形，但......”
说到这里，另外一个人接着说道：“除了第一种可能，剩下的一种便是此人的境界远超我们二人，我们已至宗师境，就算是宗师境后期动手，也能觉察到一些蛛丝马迹，而此人不仅躲过了我们的探查，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离开，恐怕......”
扶苏脑中“嗡”的一声，山风掠过耳际，带来令人窒息的寂静，有三个字忽然冲进了他的脑海之中。
“大宗师！”
一念之间，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失声道：“他是清虚！”
那名字如惊雷炸响在心底，回味先前，他顿觉方才那番“堵不如疏”的议论，绝对不是什么纸上谈兵，而是俯瞰苍生的箴言！他竟与那位大宗师并肩论道！
无怪对方的每个答案都让他有些心动，立学院纳百家之言更是有一种无与伦比的气魄，这样的想法除了那位十四岁便成就大宗师的清虚，谁又会有呢？
想到清虚的身份，扶苏一时间又是悔恨不已。他曾经听嬴政说过，清虚于治国一道有大才，若是自己方才多请教两条治国之策，此行收获定然远超预估。
如今对方离去，就算再去追恐怕也无济于事，毕竟到了大宗师之境，亦非凡俗手段可见了。
听到扶苏的话，随行的两名护卫瞳孔又是一缩，在之前他们便想到了此处，一个年轻的不像话的大宗师，别的地方或许是没有的，但天宗有~~
“公子，水面！！”
忽然一个侍从惊慌失措的喊道。
扶苏等人下意识向水面看去，只见有数个字出现在水面之上，而后缓缓升空，如同有人以水做笔，天幕作卷，此等神迹看得几人又是目瞪口呆。
“这......”
扶苏压下心头震惊，随后看去，只见有三行字静立空中。
世无恒常之法，水无常形，皆因时因地而变。
治国之道，亦当如水，盛时引导，衰时疏浚。
仙道渺茫，唯人自知，有缘得见，无缘莫求。
三行字如同一块千斤巨石砸在了他的心湖之上，如今的秦律，便是只有堵，而缺少疏，若是想要缔造真正的乐土，需要标本兼治。
站在原地，他思忖良久，如今的帝国看似风平浪静，但潜藏在暗处的风险并不小，一旦失衡，便又是一番祸患。
如何逐渐化解掉这些隐患，便是帝国工作的重中之重。
这些水字持续了数十息才缓缓散去，听着水流声响起，扶苏再度回神。
这时，随行的侍从开口提醒道：“公子，我们该走了！”
扶苏长长叹了口气，随即遥遥一拜。而后他转向桑海方向，眼中忧虑渐散，取而代之是澄澈明悟。
“回程！”
马车碾过山道，玉液江水声隐隐入耳，马车之上扶苏阖目沉思，时代在进步，那便没有一成不变的规矩，或许解决矛盾的钥匙便在“变”之中，只是一想到的那个年轻人，扶苏的心湖又忍不住荡起涟漪，天下当真有如此俊才？
“果非凡人矣......”
第三百三十九章 约法三章，北冥子的召见
“公子，妃烟姑娘来了。”
太乙山后山的一处别院之内，霓裳站在一旁，向清虚汇报此事。
清虚点了点头。
在山脚的时候，他便已经觉察到了妃烟的踪迹，故而利用天籁传音之法暗中通知了霓裳，让她去接人。
再度见到清虚，这位阴阳家的东君神色变得有些复杂，外界传闻道家与阴阳家是水火不容的存在，但她却没有半分要动手的意思，也没有如往常般带着阴阳家东君的威严气势。
清虚转身，看向站在院子中的那个姑娘，两人相熟，亦非第一次见面了。
岁月在她身上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亦如当初他们于镜湖医庄刚相遇的时候。
“东君请坐吧！”
院中有一凉亭，下面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对于妃烟的来意，他心里已经有所猜测。
不过对于那件事儿，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全盘给否决了。
“还是喊我妃烟吧！”
妃烟看了清虚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对此清虚也没有强求，于是又说了一句。
“妃烟姑娘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对于清虚这般明知故问，妃烟没好气白了他一眼。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清虚转身，目光平和地落在她脸上，语调平静地说道：“为了月儿？”
他的语调没有疑问，只有陈述。
“是。”
妃烟在一个石凳上坐下，山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她微微侧头，避开对方那似乎能洞察人心的视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高月公主乃苍龙七宿之钥，是开启秘密不可或缺的存在。并且她的天赋，在阴阳术上才能得到最完全的绽放。”
“看在之前的那些事情上，你......能不能.......”
清虚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妃烟紧抿的唇角和微蹙的秀眉，他并非草木，妃烟数次在阴阳家与道家交涉中的退让，甚至在机关城那次明显违背东皇太一的意志，放过了月儿，那份执拗又复杂的情绪，他是能够感受到的。
谈判需要筹码，而谈判的人不同，需要的筹码也不一样，若此行来的不是妃烟，而是阴阳家的其他人，或许这场谈判会变得无比艰难。
而谈判之人换成了妃烟之后，这场谈判便有了几分余地，两人之间那份朦胧的情愫，成了此刻谈判天平上，一枚无形的砝码。
清虚拿起桌上的茶壶，手腕微动，壶中的水顺着壶嘴流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回答妃烟的问题，而是将一碗茶水送到了对方的面前，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寂静。
“我答应过蓉姑娘，月儿必须留在太乙山，留在道家。”
妃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但清虚接下来的话让她即将出口的争辩顿住。
“不过，她的天赋，确实不应被埋没。”
妃烟眸光一闪，好似是猜到了什么，紧接着清虚便给出了答案。
“她不能离开太乙山，但你能留下来，只要你能说服她，可以教导她阴阳术。”
霓裳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清虚虽然给出的条件相对苛刻，但在她看来，已经算是做出让步了。
一位宗师境来跟一位大宗师谈判，这本就是不对等的，若来的人是阴阳家的东皇太一，双方才算是站在了相同的高度。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来的人是东皇太一，眼前这个年轻人可能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世人或许都惧怕这位神秘至极的阴阳家掌教，但清虚何曾惧怕过这些？
“我能留下？？”
妃烟眼睛一亮，相对于阴阳家总部的阴沉环境相比，太乙山的氛围明显好很多，并且在这里，也有她心动的人。
“为何不能？”
清虚有些意外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后摇头。
若是寻常之辈，或许对于妃烟的身份有所顾虑，但在他这里，却没有那些，当然，若是只用一个小丫头便能让他看清一个人，这个结果他也认。
“其二，阴阳家未来的谋划，无论针对苍龙七宿，还是......帝国，抑或其他，其行动绝不能危及月儿性命。”
听到此话，妃烟略作思量，而后点了点头，她也挺喜欢那个小姑娘，自然也不希望对方会出事。
“可以！”
清虚看着妃烟，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其三，作为教导者，你需以她的长远安危和天赋引导为先，而非仅仅将她视为达成阴阳家最终目的的棋子，她的路，应由自己选择，若是她不愿意接受这条路，你们不得强求。”
妃烟右手在茶杯摩挲，清虚最后的这一条其实与第一条之间有很大的关系，若是不能说服那个小姑娘，那阴阳家的打算和谋划恐怕就要胎死腹中了。
可即便如此，她也能够感受到清虚的让步。
作为阴阳家的东君，她可不傻，按照常理来说，在这场并不地位不对等的谈判中，清虚不答应任何请求都没有问题，江湖本就是如此，强者为尊。
而现在，对方允许她教导高月阴阳术，等于直接接触了阴阳家梦寐以求的“钥匙”。
妃烟缓缓抬头，看向身旁的这个年轻人，两人四目相对，她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边无际的大海，那是一种可以放肆驰骋的自由，是一种海纳百川的包容，是一种让人向往的心安。
“好~~”
最终，所有的思虑化为一个清晰的字眼。
清虚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妃烟并没有起身的意思，就在石凳上安静地坐着，她似乎很享受这里的氛围，安静的小院子似乎能够隔绝整个天地。
清虚给她的感觉很怪，在对方面前，她可以尽情的放松自己，丝毫不用担心对方会对她不利，这种奇妙无比的感觉也是让她着迷的原因之一。
因为面对清虚，对方若是想针对自己，就算是警惕，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就在这时，清虚眉头微微一皱，随后看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有事？”
妃烟见到清虚的反应，柔声问道。
清虚点了点头。
“一会儿霓裳会带你安顿好，之后的事情，还希望妃烟姑娘不会让在下失望~”
......
太乙山后山，一处幽深的竹篱小院，隔绝了尘世喧嚣，唯有风声、竹涛声与山泉的泠泠之响。
清虚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在院中浮现，几乎是同时，一道青影带着凛冽的剑气波动闪过，晓梦已持剑立于他身侧。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