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139节
老妇人心里也明白,可这世道.她越想越悲,忍不住掩面哭了起来。
老头看得揪心,却束手无策,只得默默捡起柴刀,去灶台边生火。看他灰头土脸,手忙脚乱的样子,老妇人叹了口气,擦干眼泪,默默上前接过了活计。
夜色渐深。两个老人不敢合眼,裹着被褥蜷在墙角,有一搭没一搭地小声说着近来的惨事。
“你知道吗。老张头一家全被吃了!连那小孙子都没放过。造孽呦,那孩子才多大啊.”
“还有李家夫妇,都当他们早早逃出去了。谁成想,居然被人发现死在路边,浑身上下,就剩个脑袋和一副骨架子!”
老妇人声音发颤,压得更低:
“都说,这是杀鸡儆猴,叫咱们断了往外逃的念想!”
老头听得连连叹气,老眼里满是悲凉。
“从前我总念叨老大走得太早,如今看来,早走好,早走好啊!省得跟着咱们在这不人不鬼的世道里遭罪。”
老妇人也深深一叹。
“不是说皇上是真龙天子吗,怎么皇上还在呢,都镇不住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啊!”
老头正想说,要皇上真是天子,西南这边又怎会遭灾三年不去。
可刚张开嘴巴子,就听见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这吓得两个老人急忙收声,继而缩在一起死死盯着屋门。
老头本想开口质问是谁,可老妇人却急忙捂住他的嘴巴,以免让人知道这里面还有人。
故而屋里越发死寂。可屋外的敲门声却是越来越急。
最终一个带着哭腔且分外虚弱的女声穿透门缝,幽幽飘了进来:
“老嫂子,是我啊,我,张家的媳妇!我,我带着孩子逃掉了,求求您开开门,孩子好饿,我好冷!”
声音十分耳熟,惊的两个人老人互相对视而去。
老头没有说话,但看嘴型分明是在问:
‘不是说老张一家都被吃了吗?’
老妇人急忙小声摇头道:
“我,我我也只是听说!”
当时大家伙都跟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逃难,哪里知道具体的?
两个老人在屋里不知所措,屋外的女人则是越发绝望的说道:
“求您了,求您了,我没什么,可孩子饿了太久了,我,我怕他再不吃一点东西就要饿死了!”
“我一家都没了,我不能再没了孩子啊!”
听到这里,两个老人终于是心头一软的上前打开了房门。
“张家媳妇,快,快进来吧,我们还剩下点糊糊,先给孩子对付一下!”
开门之后,他们的确见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坐在地上。
然而,她并非面朝屋内,而是背对着门扉。
“张家媳妇?”这诡异的一幕让两个老人脊背发凉,但看着女人怀中似乎抱着孩子,他们还是迟疑地唤了一声。
话音未落,那女人的头颅竟生生扭转到脑后,咧开嘴对着他们笑道:
“哦呀,真开门了啊?”
声音还是张家媳妇的声音,那张脸也依旧熟悉,却分明是——老张的脸!
“你,你是什么东西?!”两个老人吓得魂飞魄散,踉跄后退,几乎跌倒。
那东西以一个奇诡无比的姿势从地上撑起,头颅转回原位,四肢着地爬行了几步,方才缓缓起身。
更可怖的是,在它起身的过程中,它的身形如同融化的蜡像般不断扭曲、变幻着模样——老张一家、李家夫妇、周家三口.
不过一个起身的功夫,两位老人便眼睁睁看着自己熟悉的邻里面孔,在那东西身上接连闪现。
“你,你这孽障!真把他们给吃了吗?!”老人声音颤抖,惊骇欲绝。
扭动着脖颈的那东西发出一声怪笑:
“怎么能说是‘吃’了呢?分明是他们上辈子积了缘法,都给大王做了祭品!等大王功德圆满,他们也就得道了啊!”
两个老人再不敢说话,只能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那东西则是越发满意的打量着他们。
它很喜欢这种恐惧。
若是直接送到大王跟前,不过是三两下便囫囵入腹,哪能像此刻这般细细品味?因此它故意放慢了逼近的脚步。
只为多欣赏片刻,那两张老脸因极致惊恐而扭曲的精彩模样。
若能再诱出些抛妻弃子、互相背叛的丑态,那就更让它心满意足了。
它最爱玩这把戏——先假意应允对方,待那点可怜的希望刚刚燃起,自以为逃出生天之际,再狠狠将其扑灭!
可走着走着,它就发现两个老人的面容不对了起来。
有恐惧,但更多的是惊讶。
以及在看自己的身后?
惊醒之下它猛然回头。
只见一人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房门之前,背手静立,正平静地注视着它。
片刻之后,道了一句:
“为虎作伥?”
第140章 怕是活人也作伥
这一瞬之下,它只感觉早就没了的心头都骤然紧缩。
转而变作一声尖利的质问:
“你是谁?!”
那人低头笑笑后说道:
“一个专门来降你们的道士!”
它瞳孔猛缩,厉声呼喝道:
“好个胡言乱语的牛鼻子!”
话音未落,不等它有所动作,便惊骇地发现自己身子一软,栽倒于地。
抬头间,赫然看见一把柴刀,不知何时已洞穿了自己的胸膛。
‘怎会?我理应刀兵无伤啊!’
多余的思绪不等升起,就彻底淹没在了潮水般涌来的黑暗之中。
杜鸢分明瞧见,这东西被自己以御物之法击杀后,竟如熔化的蜡像般瘫软、塌陷下去。更诡异的是,其容貌在塌陷过程中不断扭曲变幻,只是再无先前精准,倒似孩童信笔涂鸦般胡乱堆叠。
待到末了,更是彻底消融于无形,再寻不得半点踪迹,仿佛从未存在于此间。
至此,杜鸢才转向一旁早已看呆了的两位老人,温言笑道:
“两位老人家,快起来吧,没事了,贫道在呢。”
老人如梦初醒,慌忙爬起,连声道谢。
杜鸢摆摆手,目光扫过这昏暗的屋子,又道:
“贫道无妨,倒是您二位年纪大了,这屋里暗得紧,不如先把灯点上?”
老妇人闻言,忙不迭地摸索着火石去点灯。
昏黄的灯火终于摇曳亮起,驱散了这先前还过于浓重的黑暗。
望着这盏往日里再寻常不过的灯火,老妇人喉头哽咽,险些落下泪来。
往日只道是平常
将杜鸢请到一旁坐下后,老头万分歉意的拱手道:
“傍晚时分,真的是对不住道长了!”
杜鸢摆摆手道:
“怪不得您,只是,您能说说这儿究竟怎么了吗?”
老头叹了口气道:
“咱们这儿叫虎牢山,往日里,因为虎牢山太过险峻,又没什么出产,故而基本是没什么人来的。”
“乡亲们日子过的清苦,但也凑合,毕竟官府也知道这边没啥油水而无甚盘剥。”
听到这儿,杜鸢想起了附近那座坞堡。
“那么前面那座坞堡是?”
老头闻言,又叹一声道:
“那是河东柳氏的贵人盖的,有二三十年了。听说他们来这儿,是因着说虎牢山有铜矿,特意来修的。”
“乡亲们那时也盼着真有铜矿,好给柳氏的贵人们干活换钱,改善生活。可哪里知道,一连几年都是啥也没找到。弄得过来的柳氏贵人也都跟着离开”
说到这儿,老头也奇怪道:
“只是不知为何,前不久他们又回来了不说,还在原来的宅子上改建成了坞堡。”
“据说是要帮助朝廷抵抗可能流窜过来的贼军。”
杜鸢听得眉头微挑——这可不像是世家大族会做的事。
而且真要襄助朝廷,何必选在这般偏僻的地方?
加之
他回头瞥了一眼伥鬼消失的地方,转而问道:
“老人家,后来此地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那东西,您二位知道多少?”
上一篇:秦时:我在天宗误入歧途
下一篇:从族谱开始打造长生世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