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157节
在逃荒的路上,很多械斗,与其说是抢粮食,其实不如说是抢尸体
只是让他们惊讶的是,他们不想说话浪费宝贵的力气,对方却是主动开了口:
“我们来这儿是要三个人!”
这话没有让这一滩死水泛起任何涟漪,打起来,等到最后,还不一定谁吃谁呢!
曾料,对方却不是来要人吃的,而是从身后取出了六张饼子道:
“一人两张饼,谁来?”
要搏命了都激不起一点涟漪的死水,在这几块大饼面前瞬间翻腾了起来。
饥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快,就有四五个对比起来更加壮实的走了出来。
“干啥?”
同样是简短无力的声音,这让看着他们的男人觉得有些看到了自己。
他们是不是也和自己当时一样,觉得这是在买命?
感觉略微体会到了仙人老爷当时心境的男人,心头一笑后,指了指山顶道:
“很简单,先给一张饼,在去山顶的寒松观里带一块烧焦的砖头回来后,过了关,才给最后一张饼。”
没有说仙人炼丹救世,而是说的好像在挑选精壮汉子准备做事。
逃荒至此的人,路上见过了太多仙人,活佛。
可那些全都是吃人的骗子和饿疯了的傻子。
没人会信那些,甚至还会觉得是在害他们性命。可这么一来,他们就会信,并且绝对不会跑。
因为饿疯了的他们,还没有吃到第二张饼子,更没有拿到继续吃饼子的‘机会’。
挑选出来拿走饼子的三个人胡乱咬了几口后,就勒紧了裤腰带的朝着山上而去。
看着他们消失在视线里,男人一行便直接走了。
他自己就是饥民,所以他很清楚怎么应对同样的饥民。
那就是给饿疯了的他们一口吃的,再给他们一个可能活下去的希望。
前者能让他们听话,后者能让他们心动。
他们拿来的食物不多,想要拉去更多的饥民上山,最快最便捷的办法就是这个。
这样一来,上去的人,一旦见过了仙人老爷后。
他们就会马不停蹄的回来,继而把自己认识的人拉上去。
——
山头之上,杜鸢也正看着眼前气喘吁吁过来的几个饥民。
正欲开口询问,却听见对方率先问道:
“您是主家?”
说话间,目光止不住地瞟向那堆大饼。
杜鸢虽不解“主家”何意,却也会意一笑,抬手轻轻一招。几个大饼便凌空飞起,稳稳悬停在饥民面前。
眼见此等神异景象,本就因攀爬登山而脱力的几人,瞬间腿脚一软,跟着瘫倒在地。
“这,这是?”
见应该会认真答话了,杜鸢方才问道:
“可是有人叫你们上来的?”
到了这份上,他们哪里还有不会说的?
当即是把所有知道的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杜鸢听罢,恍然一笑——捷才!当真是捷才!
轻笑一声后,腾飞在半空的饼子便是落在了饥民们手上。
杜鸢方才说道:
“他们行事的个中手段,或许是稍有不妥,可还请诸位谅解一二,毕竟他们也是拳拳为民。”
几个饥民捧着饼,完全僵在原地,茫然无措。
杜鸢则指向了那口铜炉道:
“好叫诸位知晓,他们是贫道请托下山的,意在汇聚人力于此。唯有借众人之力,贫道方能开炉,炼出那可救西南万民于水火的灵丹来!”
“诸位既然也来了,不知能否同样请托诸位去说动其余之人来此?”
看着和蔼而笑的杜鸢,在看着刚刚直愣愣飞到自己手里的大饼。
几个饥民愣了一下后,马上就是连连磕头称是,继而飞奔下山。
下了山后,他们便对着相识的饥民们,手舞足蹈,语无伦次地喊着:
“山上有位活神仙!不是之前遇到的那些,是真的!真神仙!”
“神仙老爷他是专门来这儿炼仙丹好搭救我们的!”
“看!这些饼子!都是神仙老爷凭空变出来赏的!”
眼见是认识的人,又见那的确是实实在在的饼子,聚点里的饥民们将信将疑间,终于开始骚动。
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人影,渐渐从各个角落、窝棚里钻出,汇成一股缓慢而沉默的人流。
人流蜿蜒,朝着寒松山那化为焦黑的峰顶,逶迤而行。
如此,在男人的机敏帮助之下,杜鸢不过是用了几个饼子,便撬动了整个西南大劫的一角。
或许如今仍是个微不足道。
可星星之火足以燎原啊!
第160章 撬动西南(3k)
待到天色渐暗,下山而去的男人一行,也跟着回来了。
到这时,聚集至此的饥民已有千余之数。且不多不少,刚好人人一块的分完了杜鸢带来的饼。
看着正好领走最后一块饼子的最后一人。
杜鸢都是在心头啧啧称奇。
缘法,缘法,当真是妙不可言。
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身前这千余灾民。
众人此刻正聚在勉强清理出一片空地的寒松观废墟上,互相交头接耳,私语不绝。
仙人说要炼丹,却迟迟不见开炉。这令许多人分外好奇,仙人究竟要如何开始。
一时间,各种猜测与低语此起彼伏。
这般景象,正是杜鸢乐见的。
“诸位,诸位!”
杜鸢一开口,所有人都急忙收声看去。
只见杜鸢没有丝毫仙人架子的直接席地而坐。
朝着他们说道:
“你们可知为何贫道一定要来这寒松观炼丹吗?”
此话一出,下方灾民虽然没有人答话,可确确实实的又是一阵浮想联翩。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高声喊道:
“莫非您是寒松观出来的仙长?”
寒松观名满西南,所以他们从小就听过不少对应的传说。
说寒松观曾有道士白日飞升,且不止一位——一个是开山祖师、一个是一位后起之秀,最后一位甚至还是个大彻大悟、在此出家的前朝皇帝!
杜鸢却轻轻摇头:
“非也,非也,贫道并非寒松观门人。”
见不是这个缘由,又有人壮着胆子喊道:
“那可是因为朝廷毁了寒松观,您心中不忿?”
寒松观乃大道场,牵连甚广,又地处西南。
灾民们一路流徙,常听人或有心或无心的议论:大旱经年不退,正是因朝廷捣毁道观,触怒上苍!此乃朝廷失德,唯有改朝换代,方能解此旱魃之灾。
可杜鸢依旧摇头道:
“此观早已非清净修行之地。铜臭熏天,膏腴满肠!此间被毁,贫道毫无芥蒂,且倍感畅快!”
这下,灾民们彻底茫然了。
他们面面相觑,最终只能困惑地仰望着他,问道:
“那您究竟为何选在此处?”
杜鸢这才笑道:
“因为此间虽是腌臜之地,可来往此间的万千百姓却不是啊!”
说罢,更是起身走到了那座铜炉之前。朗声笑道:
“诸位请看,这铜炉立在此观何止百年?日日夜夜,来来往往,不知多少百姓于此虔心敬香。”
他抬手轻抚冰凉的炉壁。
“如今,山毁观毁炉不毁,甚至非但不毁,更借那焚尽污秽的熊熊烈焰,赤火炼真,脱胎换骨了一轮!”
杜鸢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望向人群,一字一句道:
“故而,贫道来此,不为别的,正是为这座历经劫火不毁又汇聚万民之念的宝炉而来!”
说罢,更是指着苍天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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