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175节
这番言语看的杜鸢越发摇头。
这帮人果然是落自己头上了才会知道厉害。
文庙那边毫无回应,三山君只当是对方隔绝了此间小天地,又转向杜鸢哭嚎:
“佛爷!您就算此刻能瞒天过海,可您这等佛陀尊驾降临此地,文庙迟早会察觉!我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神,屁都算不上!我求您为自己想想啊!”
“您犯不着为了我这等腌臜货色,舍弃佛果尊位,更犯不着因此与文庙结下因果啊!”
杜鸢只是摇头道:
“我觉得很值得!”
三山君彻底呆滞。
杜鸢也继而抬手朝着祂指了一句:
“般若巴麻空!”
一瞬之间,金身顿碎,法相顷毁。
这被拉入了小天地中的寒松山亦是在这一刻重归天地。
让山上山下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冲天而起的煌煌焰火!
第174章 自缚因果的倒霉蛋
随着那冲天焰火煌煌而起。
帅旗之下,被无数把刀架在脖子上的华服公子,此刻正不停的朝着老将军和周围的兵甲们解释:
“世安公!您难道忘了吗?小子幼时曾随父亲登门拜访,那时父亲总对我说,您是国之柱石、盖世英雄,教我此生定要以您为楷模啊!”
对此,周围之人全然无所动。华服公子只觉颈间的刀尖又逼紧了几分,冰凉的触感已被温热浸透,让他分不清到底是体温还是血温。
于是乎他赶紧说道:
“对了!对了!世安公——不,世伯祖爷!您听我说!家母时常念叨,说您的孙女容貌倾城、体态娴雅,性子更是绰约大方,与我实乃天作之选。她早想寻个良辰吉日,托人来府上提亲呢!您看,我们,我们说不定将来就是亲家啊!”
华服公子简直要急哭了。自己如今不过肉体凡胎之躯,怎么就脑子一热闯到这地方来了?
起初,他还能凭着三寸不烂之舌东拉西扯,拖延片刻。
可那老将军岂是易于之辈?几个回合下来,他便落了下风。
如今更是落得个刀兵加身、命悬一线的境地,眼看随时便要驾鹤西去。
老将军冷笑一声,正待喝斥这小子为求活命,竟连“认亲家”这等胡话都编得出口。
可才笑了一下,他和麾下所有兵卒全都感觉头顶一轻,继而看见了那寒松山上的冲天焰火!
这一下子,莫说是那些甲兵了,就连他身旁不少尸山血海爬出来的将领都是一个激灵的摔下马后,急忙朝着那冲天焰火连连磕头请罪。
老将军亦是看的目瞪口呆。
征战沙场几十载,他见过胡人,见过南蛮,见过巨象,见过毒瘴,但真没见过这个啊!
‘是真的?!这王家小子说的是真的?所以张维王平章二人才齐齐转投?我大军上下也真被障眼法给蒙了?’
看见如此一幕,华服公子当即是小心翼翼的拨开架在脖子上的刀片,朝着身后瞥去。
当他看见了那冲天焰火后,猛然松气的同时,整个人也瞬间冷静下来了。
‘哎呀,前辈,还得是您靠谱啊!居然这么快就搞定了!’
他一把推开那些呆若木鸡的兵丁,随即意气风发地站直身体,慢条斯理地整理起凌乱的衣袖。
这下好了。王平章没被自己稀里糊涂坑死,总算不至于倒欠琅琊王氏一笔天大的因果债了。
就是为了保他,自己却是冒了头有点棘手。
唉,因果,因果,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明明自己都为了躲避佛爷的因果而逃到西南这鬼地方了。
怎么就还是难缠的紧呢?
心头思索不停中,老将军已然翻身下马,走到了他的跟前问道:
“继之贤侄孙,这山上所显可是如我所想,如你所言?”
看着找来的老将军,华服公子拱手笑道:
“您既然知道了,何必还要再多问呢?”
这话说的老将军为之一滞,华服公子则是回头看着那重现光明的寒松山道:
“如今您尽快要做的,当是个速速上山!所以别再耽误了!”
老将军急忙点头而去。
看着那焰火冲天的寒松山,华服公子心头是越发好奇这位前辈的身份,三山君可不是寻常角色,那是从上古人皇在世时便存续至今的神祇。
单论资历见闻、筹谋布局,已是一等一的老辣。不然,在那两次搅动天地的山水之争中,祂哪能从尸山血海里活下来?
可见祂若动手,必然自恃万全。
但就是这般人物,竟在自家山头栽了跟头,被人反败为胜。
啧,就前辈这修为,怕是已经和祖师伯仲之间了。
也不知道三山君吃了这么大一个霉头,会是何等憋屈的面容。
真是想想都有趣呢!
华服公子正暗自好笑,眉头却猛地一皱,视线死死钉在寒松山上——先前还一片荒芜、山头焦黑的寒松山,此刻竟隐隐透出几点翠绿,像是被风一吹,便要顷刻漫开似的。
‘哎?这是什么意思?大灾未平,大旱仍在,怎么山野吹绿?’
望着望着,他心头猛地一跳,继而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是三山君真的金身亲至不说,还让前辈给直接打死了以至于神位崩溃,金身消弭,一身神通悉数反哺地脉而去?
三山君可是镇守一方的大山神!
祂能在自家山头被人生生打死,本就骇人听闻,而且这么一来,儒家那边怎么交代?文庙里的诸位老爷要怎么看?
按儒家规矩,三山君再怎么死有余辜,也得送与文庙受审才是!
这,这,这,我,我怎么又摊上事了我!
华服公子顿时心生绝望。
本以为先前欠下的因果已是尽头,怎么转眼又惹上了文庙?
正兀自哀叹,手腕突然被人攥住,转头一瞧,竟是去而复返的老将军。只见老将军此刻正攥着他的手,脸上带笑:
“贤侄孙啊,你我两家本来有门第之差,我萧家不该高攀王氏门楣。但既然尊夫人那般喜爱我家孙女,呵呵,我看也不必劳烦什么说客媒人了,老夫今日便亲口应下这门亲!”
琅琊王氏,中古第一门第,五姓七望之首。
虽然自从本朝起,就没了内部通婚的墨守成规。可依旧极少自降门楣。他萧家是大世家,可和琅琊王氏比,那就真的算不得什么了。
因此,他可不会放过今天这桩事情,反正,开口的是你不是我!
“啊?!”
华服公子惊得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满脑子的文庙、因果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话砸得粉碎。
正欲辩解,却又心下一动,继而五指微掐,片刻之后,他瞠目结舌的看向了面前的老将军。
该死,我真给自己扯了一条红线!
自古以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他先前就注意到了这一点,故而多有回避,可不曾想,今日自己竟然主动撞了上去.
‘前辈,您,算了,我真是害惨了我自己啊!’
他本想说前辈您害惨了我,可转念一想这好像关不到前辈的身上去。
只能咽下话头,自怨自艾。
并心头安慰自己,算了,算了,本就欠他们的,再说了,一个萧家女,还能比寒秋宫主扎手不成?
第175章 问心关(3k)
忽悠了一个琅琊王氏乌衣巷嫡长子当孙女婿后。
这位沙场老将急忙策马上山。
公事自然不能耽误,但他一个世家大族的领头羊,肯定也不能忽视家事。
这件事,放哪里去说,都是他对。
因为当今天下讲究一个先有小家之美后有大家之国。
本欲急急上山,可沿路所见,却是总能让他失神片刻。
因为他总会看见焦土冒嫩芽,枯树抽新枝。
此等神异莫说是在这大旱三年的西南死地,就是在其余地方,也是一个让人啧啧称奇。
更神的还是这绝非独见,而是沿路走来,随处都是!
贤侄孙和此前急报都说,这位仙人老爷是要开炉炼丹,以救西南。
本来,哪怕见了那冲天焰火,他都还在疑虑一炉仙丹如何能救下西南?
如今看了这些,他心头再无半分疑虑。
冲天焰火还在,想来尚未丹成。
可即使如此,山上山下便是这般生机焕发之景,仙人炼丹救世之说,错不了!
踏过渐生的新苔,转过焕绿的山脊,于道观废墟间,他终于看清那冲天焰火的真容,也望见炉火熊熊前立着位头戴白玉簪的青衫仙人,正轻缓添料。
深吸一口气,老将军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拱手拜道:
“末将萧经,忝为朝廷亲封镇南大将军兼西南都总制,总领西南军政要务。今日险些被妖法蒙蔽,误害忠良,还请仙长责罚!”
杜鸢也徐徐转身,看着单膝跪地的老将军,凝视片刻后,笑道:
“老将军仁德之名,贫道久闻了,如今既然误会已解,又未曾伤及旁余,那何须请罪?毕竟老将军你也不过是被人蒙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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