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191节
这家伙凶名在外,看好水寨,让人按需取水正是合适。
与其随便打发走了,不如废物利用,尽善尽美。
至于为何不给他那身怪力作为威慑,那自然是因为这家伙的确不值得杜鸢深信。
有恃和无恃对这种货色来说,可是两码事。
光头大汉顿时欢天喜地:
“仙人爷爷放心,小人一定办好这件事情!”
杜鸢微微点头,继而对着他隔空写下了一个‘禁’字。
光头大汉瞬间觉得身体一沉,试着动了动身体后,便是发现自己的确只剩下一条腿能动了。
这让光头大汉既有颓然又有庆幸。
神色十分复杂,他终究是变成了‘凡夫俗子’.
老者则是看了一眼道:
“老夫没有猜错的话,您是要离开了?”
杜鸢看向西北道:
“贫道要赶去西北,解了这西南大旱之局。”
这话说的长须老者瞪大了眼睛。
心道不愧是三教神仙,玩的就是大!
这是彻底要站在西南各家的对面啊!
因此,长须老者心悦诚服的说道:
“老夫没有您这般胸怀天下的气魄,但是,老夫自认也算有点良心,所以老夫可以带着我那新收的弟子,暂时留在这儿,为这水寨添几分气力底气。”
杜鸢连连点头:
“那就麻烦您了!”
长须老者摆手笑道:
“何足挂齿!”
看了一眼天色,杜鸢拱手道:
“如此,贫道也就告辞了!”
长须老者急忙拱手回礼:
“我也就不送了!”
二人就此分别,无需多言,也无需多礼,君子之交,本就如此淡雅。
只是走到一半时,杜鸢突然回头说道:
“等到西南的事情结束,我一定记得回去看看我那好友!”
长须老者轻笑拱手。
继而忽感山风徐来,心头一晃。
远在一座洞窟之中,与人合力抗劫的长须老者本尊,猛然睁开双眼。
急急看向左右,此间可是他和几家道友倾尽全力打造的避难之地。
怎么会有山风?
难道是大阵已破,以至于外景内入?
如此念头,吓得他几乎心神失守。
他可不是那位道家真君,真身在外,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
天宪当头下,他最多熬几天就得两腿一蹬,驾鹤西去!
可看了许久,他都没有发现异样。
“这是怎么回事?”
心头疑惑间,突然瞥见自己洞府的墙壁之上,莫名多出了一行字来。
细细看去,发现是古撰。
这是上古年间才会用的文字。据说有勾连天地之能,映照万物之异。
上书——大月西南,双花交汇。寒竹悄生,切记切记?
目光扫过,每辨一字,他瞳孔便骤缩一分。
直至——
寒竹悄生?寒竹?!
张作景呆立原地,全然不敢信也。
嘴唇颤抖许久之后,他忽然朝着杜鸢离去的方向,伏地大拜道:
“张作景,拜谢前辈大恩!”
——
已然走出许久出去的杜鸢,奇怪的看了一眼四周。
他怎么感觉谁在念叨自己?
但他干过的值得被人念叨的事情有点多,可能念叨他的人也是有点多。
所以摇摇头后,便是不再理会。
只是沐着温润山风,在腰间小印翻飞不停中迈步向前而去。
第187章 大道至简?!
在洞府之中起身后,张作景几乎老泪纵横。
待到他将石壁之上的古撰小心临摹下来,方才是将心神送回了水寨之中。
视线恢复之后,他看见光头大汉和自己新收的徒儿都是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想来也是,刚刚还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突然就不动了。
的确是挺吓人的。
摇头一笑后,他对着自己的新徒儿摇摇头道:
“徒儿啊,你放心,为师没事,为师刚刚只是太过激动。”
他活了很多年,活到后来,很多时候都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可谓是完全没有活明白。
一直到大世将至,他也才想着要把师门道统传下去的慢慢有了一点声色。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找到活下去的理由了。
人啊,很奇怪,怕死,但又怕不死。
诡异,矛盾,可这就是人。
一时之间,他甚至觉得眼前一切都变得明亮了起来。
朝着那被杜鸢禁了喉舌的张魁招了招手后,对方便是恭敬走来。
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看了许久的年轻男人,张作景点点头道:
“先前你已经答应了入我门下,如今,你我之间自然就是师徒了。我这一脉没什么繁文缛节,你朝着我磕一个头,”张作景掐算了一下方位,手指稳稳指向东北,“再朝着此方磕三个头,你便是入我灵虚山门下了。”
男人——张魁,没有立刻跪下,而是面露迟疑,眼神中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他喉舌被禁,无法出声,但那微张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已然将心中的疑问表露无遗。
怎么如此随意的?
在他想来,莫说是仙门了,就算是往昔他拜入各位大儒门下求学时,又有哪一个不是要焚香净手,告祭天地祖师,三跪九叩,奉上束脩才行?
如今这远胜旁余的仙门不说什么重重考验,至少也得经历诸多繁复礼节方才能入门墙吧?
可眼前这位前辈高人,竟只需对着他磕一个头,再朝那东北方向磕三个头,便算成了?
张作景活过诸多岁月,多年见闻下,只消看一眼便知了他心中所想,当即捋了捋长须后笑道:
“怎么?觉得太简单了?呵呵,大道至简,那些繁文缛节不过是给外人看的枷锁。心诚,则礼至。我灵虚山一脉,不重虚礼,只重心意与传承。”
说着,张作景自己也是笑了起来,因为他当年也和眼前这孩子一般,都是不敢相信居然如此简单。
甚至还以为是遇到了骗子。
摇头笑笑后,他继续道:
“我说了你既已应允入我门下,自然已是我门下弟子。这头,是磕给你我这个师徒名分,也是磕给你自己的那颗心!余下三个头,是遥拜我灵虚山开山祖师,感念其传道之恩,毕竟那可是你我道统源流之所在。”
张魁眼中的茫然迟疑迅速褪去。
是啊,前辈高人行事,岂能以凡俗眼光度之?
他不再犹豫,喉结滚动了一下,习惯性想要说点什么的他,这才是反应出,他已经被那位仙长封禁了喉舌。
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后,便是后退半步,朝着眼前的长须老者恭敬磕了一个响头。
磕完,他直起身,目光转向师父所指的东北方向,毫无拖泥带水,又是砰砰砰三个响头。
这让老者扶须笑道:
“嗯,你不像我,我当年自作聪明的给我师傅磕了三个头,给祖庭磕了九个头,还想了一个自以为必能讨得师傅欢心的说法。”
“盘算着什么,三个头敬师,九个头敬祖,是为九九归一,大道可期,还觉得如此是多么周全,多么虔诚!”
“可结果呢?”张作景嘴角的笑意更深,“结果换来的却是我师父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昔年,师父那好似雷霆的怒斥犹在耳畔回响:
“混账东西!快快收起你那点小聪明来!你磕头,究竟敬的是本心,还是那套虚把戏?心若不诚,三个也好,九个也罢,磕得山响又有何用?不过是装腔作势,徒惹人厌!”
记得师父当时气得胡子都在抖,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我灵虚山的道,是心诚则至!是返璞归真!你刻意求多,矫揉造作,就是舍本逐末,背离乾坤!”
“记住:道在简中求,不在繁中觅!越刻意显摆,越是落了下乘!长此以往,你别说继承我的衣钵了,你就是能活到我寿元耗尽都是烧了八辈子高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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