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287节
“师叔,这、这位不会是代表文庙而来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顺带着差点将旁边几个挂着的给吓的掉进江里。
三教是所有修士永远都只能仰望的高山。但三教各有地界,鲜少干涉对方地域之事。所以佛家和道家两脉,他们这边的修士一般不怎么感冒,只是惧其巍峨。
可文庙不同啊,这儿就是文庙的地头啊!
他们虽自诩是什么大宗门,可说穿了,也不过是仰仗文庙鼻息过活的角色。故而,对方若是真的文庙出身,今日这事,可就彻底闹大了。
老者脸色骤然一变,忙追问道:
“难道阁下是文庙来人?”
又是那把剑,又这般时节,若是真的文庙来人,那必然是天大的事!
杜鸢却摇了摇头,笑着反问:
“你再猜猜?”
还要猜?
难道、难道对方的身份,竟不只是“文庙来人”这么简单?
老者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沉声道:
“莫非阁下是代表文庙前来?”
这话听着与“文庙来人”相似,实则天差地别,内里的分量更是云泥之别!
前者或许只是文庙怕他们惹出乱子,特意派个人来瞧瞧动静;后者却是明明白白领了文庙的法旨,全权代表文庙行事。
谁敢不从,那便是公然挑衅文庙威严!到时候真惹来文庙的大老爷,在文庙地界上,他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杜鸢却依旧笑着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哎,再猜,再猜!”
还要继续猜?!
老者这一下,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下意识瞥了眼自己的手心,那里还在不断滴落着银白色的血液。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又分明是儒家一脉,先前两个猜测竟都不对的话
老者喉头滚动,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尊驾难道是专程从文庙赶来的某位老爷?”
这一刻,他满心都是惶恐,生怕杜鸢再轻飘飘丢来一句“继续猜”。再猜下去,他就得往文庙的陪祀圣人们身上去想了,可那样的身份,他连想都不敢深想!
好在杜鸢也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笑着开口:
“不是,都不是。”
前半句刚落,老者只觉眼前一黑,险些直接昏死过去摔进江里。好在一阵剧烈的晕眩过后,他终究没等晕过去,就听见杜鸢的后半句慢悠悠传来:
“我虽属儒家一脉,却和文庙没什么牵扯。”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险些让他气血逆行,冲破头颅。
一瞬间,他差点破口大骂:
“你既然不是文庙的老爷,装什么装!”
可一想到自己打不过对方,这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修士,尤其是能活到今天的修士,最是深谙“低头”二字的道理。
也就在这时,杜鸢慢悠悠地又开口了:
“就是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前不久分别在青州和西南闹了点动静的一僧一道?”
说这个?老者听得一头雾水,却还是下意识点头:
“如何能不知道?青州那位佛爷,硬生生撬开了大世;西南那位道爷,更是敢硬撼天宪!这两位的事迹,天下修士谁人不知?也就凡俗百姓还被蒙在鼓里罢了!”
说着说着,老者脸色又是一变,惊声道:
“你难道是这两位中的某位派来的人?”
只是如真如此这两位未免也太不把文庙的规矩放在眼里了吧?
杜鸢依旧语不惊人死不休道:
“哪能是他们派来的?我与他们本就相识,平日里也常常聚在一起,互相论道罢了。”
这话落进五人耳中,几人只觉脑子“嗡”的一声,齐齐如遭雷击般僵在当场。
这哪里是什么“互相论道”?这分明是在说,他与青州佛爷、西南道爷那两位惊世人物,竟是能平起平坐的伯仲之间!
“你你你你你!”
巨大的震惊捏死了老者的心神,他手指着杜鸢,嘴唇哆嗦着连道五个你字,后续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完整。
他心里何尝愿意信这个?可他不敢赌!
毕竟眼前这人,他是真真切切打不过,半点侥幸都不敢有!
恰在这时,杜鸢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沉下语气:
“我今日饶你们性命,是盼着你们经此一事,能知错改错、悔过自新,不是让你们回去后,又琢磨着怎么把今日丢的‘颜面’给找回来!”
老者没敢接话,只片刻都不敢眨眼地打量着杜鸢,内里满是审视,却又藏不住那股子深切畏惧。
此刻他脑子里只剩一个翻来覆去的念头:这人.难道真的身持大位?
佛家求果,道家占余,儒家臻润。
这三教大位,但凡得其一者,便是世间真仙,是实打实的天上之人!
与他们这些山上人比,有着本质的区别。
且这份区别,甚至比他们和山下人的区别还大的多的多!
其余四人早已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下,只缩着身子,满心畏惧地等着杜鸢往下说。
杜鸢抬手指了指他们:
“你们回去之后,务必痛改前非。若是敢再犯,即便我不在你们跟前,也自有法子让你们知道什么是分寸、什么是轻重!”
说罢,杜鸢摆了摆手,语气又松了些:
“去吧,去吧。我这番话,你们信与不信,都随你们。”
末了,杜鸢看向他们,眼神意味深长,缓缓道:
“信了,自然是好事。不管你们是真心悔改,还是假意敷衍,只要守着我今日的话,便能安然无恙。可若是不信呵呵!”
虽没明说不信的后果究竟是什么,五人却已听得毛骨悚然,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往头顶窜去。
老者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猛地起身踏在江边一块凸起的岩块上,对着杜鸢匆匆拱了拱手道:
“我等告辞!”
杜鸢并未应声,只将目光专注地望向那江河交汇之处,仿佛全然没将他们的离去放在心上。
见状,老者更不敢有半分多余动作,忙带着身后的门人,灰头土脸地驾着术法,迅速消失在江面尽头。
一息,两息,三息。
杜鸢看似对五人的去向毫不在意,实则正全神贯注地凝神试探——他要看看,自己能否穿透这江河的阻隔,窥见更深处的隐秘。
只因能否做到这一步,恰好能印证方才那五人是否真的信了他的话。
结果,就在第三息即将收尾的瞬间,杜鸢的视线竟真的破开了浑浊江水的遮蔽,将水下一切清晰地铺展在眼前。
就好似那江水成了透明的屏障,再无半分阻碍。
也正是在这一刻,杜鸢顺利寻到了那把剑。
那剑样式格外古拙,全无半点精巧的纹饰雕琢,通体只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质朴与厚重,仿佛从诞生之初,便只为“耐用”二字而生。
此刻,它正静静插在江底的淤泥里,虽立足淤泥之下,遍经江河洗刷,却依旧难掩锋锐。
且看到这般景色的瞬间,杜鸢便想到了一个似乎不太合景,却无比适合当下的话: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韩县令和王承业都是好好读过书的。所以这话一出来。
二人都是略有惊叹的看向杜鸢道:
“小先生您这句是真有味道,就是不知您说的是?”
杜鸢收回了落在那把剑上的目光,回头道:
“莲花。”
第261章 不止一把?(3k)
“居然是莲花?”
韩县令脸上先是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抚掌连连,赞不绝口:
“对对对!就该是莲花,也只能是莲花!这句子妙极,当真是绝妙好辞啊!”
一旁的王承业亦拱手躬身,眼中满是赞叹:
“小先生这两句堪称妙手偶得、浑然天成。只是不知,这是您即兴随口吟出,还是早有全篇成稿?若是后者,在下实在盼着能听闻完整篇章。”
韩县令也连忙附和,语气里满是期待:
“正是,正是!小先生如有下文,何不与我等一同品鉴?”
他们虽非以文为业,读书也多是为了仕途铺路,却不妨碍心底对好文字的喜爱与赏识。
可杜鸢却轻轻摇了摇头,坦然道:
“这两句并非即兴所书,也确实早有全篇,只是并非出自我手,而是前人留下的旧作。我方才不过是触景生情,随口念了两句罢了。至于完整篇章,待日后得空,我抄录一份给二位便是。”
说着,他抬手指向下方静静流淌的澜河,语气多了几分专注:
“眼下,我倒想先仔细瞧瞧这周遭的情形。”
二人闻言,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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