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308节
闻言,各家长辈皆是面色凝重地摇头长叹,语气沉重:“拦不了,也不能拦。”
“这这是为何?”弟子们一个个彻底傻眼,望着漫天飞遁的仙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如此多的本命仙剑就在眼前溜走,怎么能说“拦不了”?
不等长辈们再开口解释,一道身影便从侧方山野间骤然暴起,足尖踏云掠向天幕。那是个不知深浅的散修,眼见仙剑四散,竟想浑水摸鱼,五指成爪,就要将一柄刚脱离剑柱的仙剑摄入手中。
可就在他指尖快要触到剑身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道拔地通天的巨大剑柱周身剑气,瞬间锁死了他的身形。
下一秒,无穷剑气便穿透了他的四肢百骸,叫那修士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半空化作一团猩红血雾,消散得无影无踪。
而他想摄走的那柄仙剑,不过被剑气余波阻滞了瞬息,便继续裹着流光,朝着远方飞遁而去。
半空中的血雾尚未散尽,先前还满心焦急的弟子们已然噤声,再无一人敢有半句质疑。
这时,那些修为更深、眼界更阔的长辈们,才缓缓抬眼望着那道依旧散发着无穷威压的剑柱,还有那漫天渐远的仙剑残影,幽幽开口道:
“现在你们该明白了,此刻谁敢动手,谁便是在和这千百口仙剑为敌,更是在与昔年万千殉道剑修遗留的心气死斗。你们说说,这世间,谁能赢啊?”
三教大位吗?
如此阵势,甚至其中还不乏李拾遗这般巅峰剑修所留遗气。
怕是那些持有大位在身的三教真仙来了,也得摇头!
“成不了,成不了啊!”
诸多投入,诸般算计,居然终是一场空。
也是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为何明明‘仁剑’‘鼎剑’这般紧要的仙剑在此,文庙却毫无所动。
先前自以为文庙受困天宪,难以抽身。
如今想来,估摸着是文庙的老爷们,早就定好了今日,所以只等着差不多了。
才派来了那位辟雍学宫的先生收尾。
所以,这一切的变故,定然和那位先生有关。
他们心头憋闷,可却不敢造次,只能立在原地仰天长叹。
同时,他们也好奇着,那位先生到底是谁?
三教出名的神仙,基本大家都认识,可这位怎么感觉没什么具体来路?
而且他到底怎么做到这一幕的?
——
立在山野之间的杜鸢扶着自己刚刚从顽石中拔出的‘梣’,也是惊叹的看着这一幕:
“好大的气象,好大的动静啊!”
冲天剑柱以及从中飞出的无数仙剑,这场景,真的壮!
墨衣客跟着笑道:
“的确如此,不过如此一来,那些家伙应该很快就只能灰溜溜而去了。”
先前还担心那群家伙搞事的问题,现在居然迎刃而解了!
“是啊,他们谋求的东西,已经求不到了。”
杜鸢顺着他的话应着,目光却掠过漫天剑光,落在了身后不远的一个少年人身上。
那少年起初也被这惊天一幕惊的目瞪口呆,可很快,他便放下了头顶峥嵘,继续背着他的背篓埋头找药。
甚至于,他可能连旁边不远还站着两个人都没意识到。
不过说着说着,墨衣客便是有些感慨的说道:
“只是,这么多的仙剑,这地方难道一柄剑都拿不住吗?”
他知道这事是看缘法,但没想到旁余拿不到一口也就算了,怎么生养在剑冢之上的人,也拿不到一口来?
照这么下去,此间之剑,岂不是只有这位大先生拿走了一柄,到底是不是仙剑都难说的‘沉’?
按照他的经验和见闻,这种情况下,这地方上的人们,无论如何都该有几口握着的。
于此,杜鸢笑着道了一句:
“或许只是你还没看到呢?”
“哦,先生可有高见?”
墨衣客才是问了出来,随之便收了声,因为他看见杜鸢扶着那柄‘沉’朝着旁边一个采药人走了过去。
“少年郎,天上如此奇景,为何不多看看?这般壮丽的气象,想来今后是难见了。”
听见声音,那少年急忙抬头,随之便见到了扶着一柄锈铁条的杜鸢。
他觉得眼前这位先生似乎和平日里见过的人都不太一样,只是具体那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只能在心头奇怪了一声后,转而继续埋头答道:
“我急着采药,实在没有闲工夫看这些。”
“可是家中有人重病?”
少年依旧头也不抬,只是在草丛之中仔细辨别着自己要找的草药。
不过他也回着杜鸢的话:
“嗯,是啊,我娘亲病的很厉害,郎中开了药方子,很贵。所以我要多找点草药卖钱。”
墨衣客奇怪道:
“既然在采药了,为何不自己找药?”
少年却更加奇怪道:
“很多药都是天南地北长着的,怎么可能在一个地方找齐?”
墨衣客一窒,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少年人在如此明显的事情上给教训了。
杜鸢则是看着他满是老茧和新伤的虎口。
显然这些天,他为了采药真的非常努力了。
“你父亲呢?”
这少年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实在不该是他一个出来劳苦至此。
少年终于停顿了片刻,不过也仅仅只是片刻,随之便继续埋头采药:
“我爹在我小时候就走了,当时他也病的很重,是我守着他的。只是我没用,不能出去赚钱买药也就算了,连守着我爹都做不好。”
“此话怎讲?”
少年依旧在回答,也依旧在采药,只是无论是声音还是动作,都明显慢了下来。
“我半夜熬不住,睡着了,等到早上起来。发现我爹已经走了,但我身上却盖着他的被子。”
少年没说,从那以后,他便睡的很轻,稍微一点动静,他就会惊醒。
因为他怕再来一回,也是因此,他娘亲每回深夜犯病,他都能及时发现。
杜鸢沉默,继而说道:
“抱歉。”
少年的动作慢慢恢复了正常,继而跟着摇头道:
“您不用道歉,没用的是我,您也不知道。所以,您能让让吗?我爹在小时候教我,别人好好问,我就要好好答。可我现在不能耽误了,我就剩我娘了,我不能连她也没了。”
天上不断飞跃的仙剑依旧峥嵘。可这和地上的少年,却没有任何关系。
仙凡有别?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只是,杜鸢很庆幸,今天虽然听过了不幸,可却也见到了大幸。
所以,他上前拉住少年郎,继而对着他说道:
“少年郎,你不用急着采药了。因为你母亲染的邪有着落了!”
少年当即一怔:
“我娘亲明明是病了,为什么要说中邪?”
杜鸢在轻笑中,从少年的肩头捻起了一缕不断扭动的乌黑之气道:
“不是中,是染。你气血正旺,身上都沾染了阴气,你母亲又一个人将你拉扯至今,想来定然积劳已久,气血亏空。如此,当然是染了邪。”
看着杜鸢手中不断扭动的乌黑之气,少年郎又惊又怕。
难怪那么多郎中开的药一点用都没有!
居然是这个!
他急忙就要给杜鸢跪下,只是不等真给跪下去,杜鸢便扶住了他道:
“少年郎,我知道你是想要求我救救你母亲,只是你不用求我。”
“因为,你已经有了救你母亲的法子!”
少年不解道:
“先生,我还是不明白。我怎么就有救我娘亲的法子了?”
杜鸢笑着指了指了他的背篓道:
“你难道没觉得,你的背篓好像重了一点?”
少年这才惊觉不对的急忙回头。只见一口剑柄通体为美玉的宝剑居然稳稳落在他的背篓之中!?
“先生,这、这是?”
杜鸢看着他和那口仙剑笑道:
“少年郎,这口仙剑看重了你的那份孝心,所以,她选了你作为她的新主人!你啊,只要带着这口仙剑回去,你娘亲的病,自然就好了。”
“先生,你不会骗我吧?”
少年不觉得杜鸢会骗他,只是他太怕了。
杜鸢愈发莞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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