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335节
这半册经本是他们一脉因缘际会所得,起初视若珍宝,可后来才发现,自家传承终究与佛法无缘,留着也无用。
故而今日带至此处,只想换一件合用的宝物,哪怕品阶稍逊,只要能用便好。
却没料到,刚将经本取出验明真伪,这佛门至宝竟险些脱手飞走!
同来的几人对视一眼,脸上满是忌惮。
“难道有人想在此处劫宝?”
“不太像。这么多人盯着,谁要是敢动手,便是自寻死路。”
“莫非.这《金刚经》的后半册,也在此间?”
这话一出,几人皆大惊失色。
要知《金刚经》原本最初本是完整的佛门至宝,后来因分成上下两册,价值才大幅折损。
可若是能将上下两册凑齐,其价值之高,简直难以想象!
一想到这里,他们赶紧喊道:
“诸位道友还请见谅,此物出了岔子,我们不能拿出了。抱歉,抱歉!”
开玩笑,若是后半册真的在此间,对方回头肯定会寻过来。
届时,不管是他们买了对方的,还是对方要买自家的。
那都是比如今划算的多!
闻听此言,原本因金刚经都搬出来了而歇了心思的几家势力,心思顿时又活络起来。
“我宗愿以镇派之宝赶山印作为交换。”
一人率先开口,随之又带着几分斟酌道:
“当然,我等也知晓,此印论品阶尚不及鼎剑,因此还愿额外添上三枚仙品一级的丹药。虽只是经净秽雷淬炼过的仙丹,却也价值不菲。”
他顿了顿,刻意抬高了声音:“此丹功用专攻疗伤,其名想必诸位也能猜到——正是白骨丹!”
这话一出,场中不少人眼神微动。
赶山印可不是凡物,那是昔年赶山宗开山祖师耗尽心血炼制的本命法宝,此印一旦祭出,便能引动山川地脉、号令群山,威势赫赫。
只可惜那位祖师太过托大,敢以“赶山”为宗名,还拿着这印玺直闯几位大山神的道场叫嚣,这般行径无异于在人头上拉屎。
几位大山神自然怒不可遏,最终联手将其毙于道场之外,这印玺也就因此旁落。
至于白骨丹,就更直白了——此丹药力霸道,当真能做到“肉白骨、活死人”,即便身负濒死重伤,服下后也能快速稳住伤势、飞速痊愈。
虽说只是仙品一级的入门之属,但仙丹终究是仙丹,便是各宗的老祖,非到生死关头也绝不会轻易动用。
提出交换的那人见众人神色,心中已然有底,便学着此前之人的模样,抬手亮出了宝物:一方古朴厚重的印玺悬在半空,旁侧还放着三枚莹白如玉的丹丸,丹香隐约散开。
可谁料,那赶山印刚一现世,便骤然迸发出一道刺目流光,竟猛地挣脱持有者的灵力束缚,化作一道虹芒直冲云霄,似要遁走!
“不好!这法宝要逃?!”
“连无主的法宝都镇不住,这般废物也敢来凑热闹?”
“真是徒增笑柄!”
惊呼伴着讥讽此起彼伏,拿出赶山印的那人更是心头骤惊,急忙运转全身灵力去抓,总算在那印玺即将冲破殿宇之际将其握住。
可手掌刚一触碰到印身,便只觉一股狂暴无匹的力量汹涌而来,仿佛握住了一头挣脱束缚的太古蛮龙,对方此刻更是拼了命地想要脱逃!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脸色涨得通红,体内灵力如潮水般倾泻而出,却仍压不住那股挣脱之力,连开口求援的力气都挤不出来。
好在几家相熟的山头修士看出不对,当即飞身上前,一道道灵力化作锁链缠上赶山印,合力之下才勉强将其压制下去。
看着几位大修联手才摁住的赶山印,几人纷纷围上前去,朝着那人问道:“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那持有者也是满脸憋屈:
“我宗执掌赶山印已逾千年,往日里从未有过这般异动啊!”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看戏的杜鸢,见此情景才陡然心头一惊,下意识地抬手握住了自己腰间悬挂的那枚山印。
也几乎是他指尖触到印身的瞬间,场中那枚刚被压制住的赶山印,竟骤然平复下来——方才那股狂暴的挣脱之力荡然无存,重新变得温顺厚重,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那几人再次愕然:
“这这就恢复正常了?真特么怪了!”
第298章 反应过来了(3k)
先前那几家之人还在暗自纳闷,其余各家的人,倒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冷眼旁观。
在山上人的世界里,连自家法宝都看不住,实在是件贻笑大方的事——更何况出丑的不是旁的无名小卒,偏偏是那些名头响亮的大山头,这热闹便更有了看头。
只是诸多山头里,有一家之人的模样,却格外不同。
此间设了千余间客房,来者本就三教九流、身份驳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这般场合,自然而然便有了三六九等的差别,只是这份差别没有明着摆出来而已。
毕竟大山头、寻常山头与小山头的分野,即便你不刻意区分,也自有人暗暗记在心里:差别可以不显眼,却绝不能没有。
是以,哪怕是一间临时歇脚的屋子,里头摆着的物件,竟都是当年大世里各路修士见了,都要瞠目结舌的至宝。
譬如用西海龙玉雕琢的玉珊瑚,以不周山万年寒髓打造的桌椅,还有那千年才得一方的岩华香,正在一座上品香炉里缓缓燃着,烟气袅袅缠上房梁。
这般布置,即便在修仙界里,也算得上是奢靡过了头。
要知道这里的每一件宝物,本该有更重要、更关键的用途,如今却全被当成了寻常摆设。
屋内只坐了三人:一人是默默立在角落、双目微阖似在打盹的老者;一人是支着下颌、饶有兴致瞧着屋外闹剧的二八少女;最后一人则端坐主位,眉眼间自带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正是位中年男子。
可此时此刻,这位中年男子却正冷汗涔涔,顺着脸颊下淌不停,不过片刻便浸透了衣袍,连脊背都微微佝偻着,瞧着竟有些瘫软无力。
老者最先察觉异样,只是没接到吩咐,便没有贸然上前,只静静立在原地,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想找出变故的源头。
可半晌过后,他心中只剩满肚子疑惑,他没察觉到半点异常。
那少女也看出了父亲的不对劲,当即起身,快步走到中年男子身前追问:
“父亲?您怎么了?您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男人喉头费力地耸动了几下,脸色发白,缓了好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
“我儿,你可还记得青州那位大菩萨?”
少女眉头微蹙,可语气笃定:
“青州那位大菩萨,自然记得。那位可是第一个撬开大世门扉的大能,更何况当时在青州闹出的动静还那般惊人,这般人物怎会忘了?”
男人双手死死撑住身旁的寒髓桌沿,直至指节泛白才勉强稳住晃荡的心神,随后重重叹了口气:
“那你可知,那位大菩萨究竟是什么身份、修为何等?”
少女轻轻摇头道:
“那位的身份至今成谜,不过应当是从天外而来,毕竟儒家地界里,大劫之后没有这般厉害的佛家人。”
“至于修为.依女儿看,约莫是等觉?或是地果之位?”
男人听了,脸上只剩下苦笑,声音都低垂下去:
“先前我总觉得这事离你太远,没敢跟你提,可如今、如今我必须跟你说清楚了。那位大菩萨,根本不是菩萨,他应当是持了佛果的妙觉大位!”
“妙觉佛果?!”
少女瞳孔骤然一缩,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佛家求果,罗汉是果,菩萨亦是果——这两类早已是站在凡俗修士顶点的存在,说是山巅人和天上人也不为过,而最后的佛果,更是仅差佛祖一头的绝顶境界!
况且按常理说,如今连阿罗汉都难见踪迹,毕竟他们的祖辈大多困在旧境出不来,更何况是妙觉大位?
一时之间,少女只觉得荒谬至极,可转念一想:若非是这般人物,又怎能提前撬动大世的门扉?
心头的震撼翻涌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找回声音,愕然追问:
“父亲,好端端的为何突然说起这事?那位明明在青州,此刻该盯着葬天凶地才对,和这京都能有什么关系?”
少女本就聪慧,话刚出口便猛地反应过来,目光唰地投向最先出状况的那家人,失声惊道:
“是《金刚经》?!”
金刚经乃是佛门至宝,即便他们手里只有上半册,那也是实打实的金刚经!
此宝在他们手中多年都安稳无事,为何偏偏今日失控了?
虽说《金刚经》没有像赶山印那样明显失控,可究竟是“显威”还是“失控”的细微偏差,他们这些人又怎会像外面那群蠢货一样看不清?
如此一来,这佛门至宝为何会突然异动?
联系起父亲方才的话,少女脸色骤然一变,可话到嘴边,她还是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勉强反驳:
“但但未必真是您想的那样吧?毕竟山上的事,变数从来都多。”
山上山下,最不缺的,就是变数。
中年男人踉跄着靠在身后万年寒髓做的椅子上,冰凉的触感没让他冷静,反而又连连摇头,抛出了更惊人的消息:
“青州那边,我们其实也悄悄插了一脚,虽不显眼,却扎得极深。在我们察觉事不可为、默默退走之前,从一家山头手里,换来了个天大的消息。”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少女道:
“你可知,这位佛爷在青州,度的是谁?”
少女果断摇头:“女儿不知。”
男人幽幽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力:
“这位佛爷给那平澜山神落的印戳,是‘敕镇坤舆’!方才你也看见了,赶山印刚一露面,就被吓得险些挣破诸位高修的封禁!你说,此刻是谁在这京都城里?在我们的眼前?”
这话一出口,别说少女惊得浑身发僵,连一直沉默立在角落的老者都骤然变了脸色,满是煞白。
单纯是佛爷来了倒也罢了,可问题是这是儒家的地界,这般大佛跑到京都来,真的只是来看热闹?
他们这些人,会不会被意外卷入,最后像蝼蚁一样被轻易碾死?
中年男人脸上满是悲苦,声音发涩:
“走吧,暂且离开京都吧。反正这么多山头挤在这儿,本就难成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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