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372节
尤其是主事的几位见过那几位“仙人”后,更是满脸死灰,连站都站不稳。
一处宅院之中,一位身份极高的崔氏族老正跪地磕头,苦苦央求着身前仙风道骨的修士:
“仙长!仙长!您当真不能救救我崔氏吗?哪怕、哪怕只带小人一人走也行啊!”
那修士却满脸不耐,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厉声骂道:
“你也配求我?我问你,当初我特意给了你动手的东西,你为何还是让那小子把神酒送了出去?你可知,若能拿到那神酒,如今你我未必没有活路!”
“现在好了,都等着去死吧!”
其实,该有活路的只有他自己。
他本是大世之前的人,和那个东西毫无牵扯。只要献出神酒这般异宝,邹子他老人家未必不愿将他单独摘出去。
反正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就像放个屁,随手便放了不是?
被踹在地上的崔氏族老本想辩解,说那虫子不知为何自己消失了。
可修士含怒的一脚,哪里是他这半只脚踏入黄土的老人能扛住的?他当场已是出气多进气少,双眼一翻,便没了气息。
修士见他死了,脸上没有半分怜悯,只啐了一口骂道:
“连一脚都受不住,果然是废物!”
他心里满是憋屈——那杀神杀性太烈,他虽侥幸知道府中还有一坛神酒,却不敢正面露头。
本想靠几只西域毒虫,伪装成凡人龌龊之争,避开那杀神的因果,怎料这废物根本顶不住事!
如今再想亲自动手,恐怕也晚了。
毕竟,崔实录已经把神酒送了出去。
听说对方是小说家的末流传人,那一脉最擅长躲避因果、逃得性命,多半早就拿神酒换了自己的生路!
“一步错,步步错啊!”
他捶胸顿足,震怒之下一掌拍碎了身前的桌椅,可这又有什么用?就算拍碎整个崔氏,他也逃不出这座将倾的京都!
花园之中,那只毒虫的尸体依旧横在那里。
云端之上,邹子也不由得微微皱眉。
这毒虫本是他挑出的另一枚子,用来帮他屠掉另一个人的“大龙”。
可千算万算,还是被那个变数破了局。
以至于不仅变数丛生,那小子更是跳出了局外,险险逃了出去。
如今在想去寻,已经是半点都找不到踪影了。
毕竟,他没能落下关键一子,屠了那人大龙。
怅然片刻,邹子也就摇头道了一句:
“罢了,罢了。不入流的东西,这样也就罢了吧!”
崔氏府邸,王夫人茫然走出房门,看着天上异变,她慌乱喊道:
“这是怎么了?这究竟怎么了?”
但根本没人回她,如今人人自危,谁又顾得了谁呢?
所幸片刻之后,崔实录忽然带着诸多护卫人人持剑拿刀的闯了进来,一经入内,崔实录便喊道:
“我崔氏尚在,所有人不得惊慌,尔等我届时自有安排,绝不会叫任何一人真就死在了此间,但若是眼下有人乱嚼舌根,乱我门墙,立斩不饶!”
见状,崔氏的府人们不仅有了主心骨,也有了畏惧。
知道听从,知道不得反乱。
说罢,崔实录方才持剑快步走到自己姑母身前道:
“姑母放心,您就在此间稍稍坐定,侄儿只要还活着一定保您平安!”
看着眼前的侄儿,又想起了自己孩儿的王夫人,不由得问了一声:
“你你表兄呢?”
崔实录摇摇头道:
“我没能找见表兄,姑母,如今情况紧急,外面听说已经有歹人借机生乱,危害京都,殃及百姓。”
“侄儿打算去王氏一趟,向姑父大人求调京都近卫,各堂衙役,力保京都不乱,百姓安定!”
“不知姑母可愿意和侄儿一并回去?”
王夫人有点错愕的看了一眼天幕道:
“我儿,如今你还做这些作甚?”
崔实录沉默片刻,随即拱手道:
“姑母,越是如此时局,侄儿就越是要站出来!”
他问先生,如何保崔氏平安,先生答他‘要问王崔’,又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想了又想,觉得就是如今了!
第329章 我,王承嗣,要问祖师,借法!
见状,王夫人怔立良久,神思似仍在方才的惊变中沉浮。
忽然,她抬手轻轻抚上崔实录的脸颊,语气已然彻底柔和下来:
“好,我儿非凡俗,姑母便陪你去找你姑父。一定叫他听了你的去!”
话音刚落,一柄红伞裹着燃得正旺的符箓,倏然自空而降,稳稳落在王夫人手中。
姑侄二人皆是一怔,满心惊诧。片刻后,崔实录忽然指着伞底,惊疑道:“姑母,您看,下面有字。”
王夫人顺着看去,当即认出那是自家‘孩儿’的笔迹。伞底一行小隶清隽分明:
“儿去也。京都实乃忧患之地、大灾之所,儿骤然顿悟,不敢再留。恳请母亲早日离京,或回清河省亲,或往琅琊祖地养老,万勿迟疑。”
“儿拜上!”
读完信,王夫人指尖微颤着合上红伞,一丝落寞漫开眉宇。
她又抬手摸了摸崔实录的头顶,柔声道:“他走了,不在京都了看样子,是成功逃出去了。”
崔实录眉头紧紧皱起,随之骂道:
“这个废物!他看出不对要跑,好,人皆怕死,我没法说他半点不对,可他为何独自逃了?又为何连您都丢在了这儿?!”
这废物怎么能连自己生母都不管的?
亏他还以为这厮真的变了!
相比起崔实录的暴怒,王夫人却很平静,因为她知道那不是自己的孩子。
他不会和真正的儿子一般,对她这个母亲上心至极。
所以,她只是理了理崔实录的衣袖道:
“我儿,莫要如此,他走了便走了吧,我不打紧,就是、就是怎么连你也留在了这京都啊!”
他走了也好,可为何自己最喜欢的侄儿也留在了京都呢?
崔实录只是她侄儿,但自从发现那个孩子不是自己的孩子后,从小便亲近,还看着长大的侄儿和儿子,又能有几分区别呢?
想来是半点都无啊!
感受到这股柔和的崔实录平静了下来,继而长叹道:
“姑母,还请随侄儿去往王氏面见姑父大人,如此时节,我王崔二氏如何作为,必然关系到我二氏命脉!”
王夫人没有半点反驳,只是略有担忧的看着他道:
“可若如此,最后还是不成呢?”
她怕的不是别的,正是最后还是不成,自己这个侄儿会把一切都怪罪自己身上去,觉得是他选错了路。
于此,崔实录确乎怔立在场,可片刻之后,他又轻笑一声,继而快步向前:
“姑母,如此哪怕最后依旧不成,侄儿也不愧祖宗,不愧天子不愧供养我王崔二氏如此多年的天下万民了!”
不久,琅琊王氏宗主望着跪在身前的侄儿崔实录,还有同样跪在身侧的妻子,整个人怔在原地,许久未动。
他眸中先是闪过惊愕,继而漫过难以置信,最后方才珍重无比的看了一眼崔实录。
他一把解下腰间印信,毫不犹豫地托付到崔实录手中,继而转身拔出身后长剑。
“好,我王氏上下,难见一位能有我侄儿这般的麒麟子。今日,姑父陪你走到底!”
要知道,此前大灾初现之时,连府中供奉的几位神仙祖宗都已闭门不出,坐以待毙。
他早已心灰意冷,连挣扎的念头都已断绝。却万万没料到,在这灭顶之灾前,自己这个侄儿竟能有如此魄力,意图搅动这滩死水!
随着宗主一声令下,王、崔二氏的护卫或者说府兵迅速集结。
他们手持兵戈,一面维护街巷秩序,驱散趁乱滋事之徒;一面高声引导外围百姓,往作为京都核心的内城避难。
崔实录则持着宗主交托的印信,挨门逐户奔走于停摆的各部衙门。
往日里推诿懈怠的官吏,见了印信先是一愣,随之等到印信刀兵双双架在了脖子上后,便在不敢怠慢,纷纷重新坐堂理事。
京都乱象,骤然一空!
奔逃的百姓有了方向,纷纷涌向内城;如此时节还要为非作歹之辈,更是一经发现,当场诛杀,至此街头再无劫掠之声。
劫数依旧压头,可这停转许久的京都,终究重新动了起来。虽步履迟缓,却实实在在给了人们一线活下去的希望。
崔实录立在内城城头,一手高举长剑印信,一手按紧城垛,声嘶力竭地喊道:
“死守各处城门!只许进,不许出!”
“再调派三百人手,火速前往定北道增援!告诉崔侍郎,他若再磨磨蹭蹭,让那边堵得水泄不通,我便先斩了他狗头!别以为同宗同姓,我就会饶他性命!”
他已查清,崩坏是从京都外围蔓延开来的——曾庇佑京都百年的外城高墙已彻底崩毁,连坚壁之后的诸多街巷也损毁大半。
正因如此,他必须尽快引导百姓全部退入内城避难。
万幸京都在天子治下,各部衙门皆有干练官吏,麾下兵丁衙役也绝非混吃等死的酒囊饭袋。
一经调动,便可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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