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科举证长生 第163节
烛光跳动着,映在魏夫人侧脸上。
她侧过身,眼神落向窗外,像是看着山谷雾色,“是不是出卖,你心里清楚。
他们费尽心机调薛向入第二堂,不就是早就安排了后手,静等羊入虎口。
你身为薛向老师,不思挽救自己学生,反而……”
魏夫人说不下去了,手指轻轻攥住了袖口,指尖发白。
她心中猛地震惊,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全盘从薛向的角度出发,为何不想夫君的前程?
“我意已决。”
魏央重重一拍桌子,“大丈夫当断则断,我亏欠他的,自会弥补他便是。”
说罢,头也不回地去了。
屋外,雾深风息,魏夫人望着袅袅雾气,仿佛看见一个低迷浅笑的身影。
她又想起了,牡丹会上,他那般护着自己……
…………………………
初冬的阳光斜斜地洒在院落里,带着一点柔和的暖意。
薛家院子不大,青石铺地,院墙上爬满了半枯的牵牛藤。
屋檐下挂着一串串风干的玉米,金黄的颗粒被阳光一照,像是小小的金子,映得整座院子里都透着暖意。
今天,院子里分外热闹。
靠墙一边的石桌上,砧板、菜刀、坛子一字排开,香料、辣椒、姜蒜的味道已经飘满了院子。
灶膛里火苗噼里啪啦地蹿着,烧得红砖都透出一股热意。
薛向卷起了袖子,手里正提着一大块新鲜的猪肋骨,血色刚褪,肉质带着油光。
他动作很稳,刀法利落,一刀下去,骨头带着咔嚓的脆响,整块肉就被分成了均匀的条。
柳眉坐在一旁的小竹凳上,双手麻利地剥着蒜瓣。
时不时偷瞄一眼薛向,蓦地想起那本荒唐纸上的荒唐文,立时满面烟霞。
小适坐在树下的小马扎上,小脸冻得红扑扑的,正捧着一只小竹篮子,里头装的是她刚刚剥好的大蒜和几根青葱,像摆什么宝贝似的。
不远处,大妹薛晚正提着一坛切好的白菜,
灶火的另一边,范友义已经调好了一大碗红亮的调料,里头有蒜蓉、生姜、辣椒粉、鱼露、苹果泥和一勺用蜜酿过的糯米浆。
香味辛辣中带着甜意,空气里瞬间就多了点馋人的气息。
不多时,肉已经串好,薛向架在炭火上翻转。油脂被烤得滋滋作响,火星跳跃着飞起来,院子里的空气里满是焦香。
一阵风吹过,屋檐下的铜铃轻轻响起,叮铃声清脆,像是给院子里的热闹伴奏。
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暖意也映在心里。
薛向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没有刀兵,没有勾心斗角,只有院子里的炭火和一群亲人。
半个时辰后,肉足汤饱,小适帮着小晚收拾残局,柳眉拿了斗笠遮面,去宋家接回在那边玩牌的薛母。
薛向留范友义说话。
夕阳渐渐落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整个云梦城此刻都被暮色温柔地裹住,在这方小院里,柴米油盐的香气,胜过了所有荣光。
范友义没有通过四月份的城考,他并未放弃科考之路,依旧继续备考,准备来年再战。
除此外,绥阳镇那边的联合商社,他也没有放手。
虽说,在董嘉存的经营下,全年分红极为可观,但没范友义这个自己人在那边盯着,薛向依旧不放心。
和范友义聊了半柱香,柳眉接了薛母回来,薛向便待洗漱、睡下,门外多了一辆马车。
第132章 新职
薛向以为来的是谢海涯,毕竟,他回云梦都三天了,也没见到谢海涯。
谢海涯似乎正在积极运作自己的升迁。
车帘掀开,内中无人。
薛向正要询问车夫,粗布麻衣的车夫身上传来阵阵幽香,车夫一掀斗笠,露出一张娇媚逼人的脸来。
“上车。”
薛向不再多言,冲院子里的柳眉招招手,坐上车去。
车夫也瞧见了柳眉,眼中闪过一抹讶异。
马车粼粼,行半个时辰,至城郊瘦湖畔。
夜色如墨,湖面如镜,月光洒下,银色的光辉在水面上荡漾开来。
凉风拂过,带着一丝湿气,垂柳的枝条轻轻拂过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马车停下,薛向掀开挡帘,车夫安坐于驭座上,显露夸张的身材曲线,从背后看,两道顺着腰缝的曼妙曲线,陡然在两髋处怒张。
车夫侧倾了斗笠,露出半个头来。
她如云的黑发简单松散地挽成低髻,一支素玉钗随意地别在一侧,略显轻盈,脸庞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辉。
“师母深夜来此,有何事要与我说?”
薛向心里怪怪的,不知何时起,他和她之间多了一种很古怪的味道。
魏夫人微微低头,轻轻叹了口气,“你魏师已经做了决定,将会将你的人事关系,转入迦南郡第二堂。”
薛向眉心一跳,他已非职场初哥,太知道这里面关窍了。
魏央若不动,他的档案只会转到沧澜学宫,由学宫安排。
以他明德洞玄之主的身份,等于是自己给自己安排,到时选一清贵要职,既不耽误刷资历,也不耽误修行,岂不是两相便宜。
魏央此举,显然,等于背刺。
薛向还探不明白魏夫人深意,沉声道,“老师当有他的苦衷,我去哪里都一样。”
“所谓苦衷,不过是趋利避害,背信弃义。薛郎君,我很羞愧。”
月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师母能夤夜来告,足见情义,我不会就此和魏师分道扬镳。师母之恩义,我更不会忘。
我会当心的。”
而薛向的身影如同湖水般深沉。
他早已今非昔比,出手抢夺魁首之位时,他就预料到了今天。
大丈夫当横行天下:与人斗,其乐无穷也。
魏夫人沉默片刻,丰腻傲人的身子往后靠了靠,依靠在厢门上,仿佛依偎在某人身上,“迦南郡水很深,你魏师那边,你不要再做指望。
为今之计,你当往沧澜学宫使使劲儿。
你是郡试魁首,明传沧澜学宫。
趁着郡考刚过,热度还在,去那边求一托庇之所,应当不难。”
“多谢师母,我记下了。”
薛向沉声道。
找沧澜学宫,意义不大。
魏央既然做了决定,他的人事关系肯定已经转到第二堂去了。
估计新的任命书,人家已经拟好了。
再用魁首的身份去沧澜学宫哭诉,没得让人小看。
至于用明德洞玄之主的马甲,这等小事,没必要消耗神秘感。
不过,魏夫人提供的思路是好的。
大腿,是一定要抱的。
而且,薛向已经有目标。
“薛郎君,你若有所需,记得寻我。
我总是记得牡丹会上,你对我的帮助。”
她的声音低沉,如夜晚湖面上的微风,带着一丝飘渺的情意。
说着,她起身,让开了通道。
薛向下车,冲魏夫人拱手一礼,心中有种莫名的波动,却没有言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魏夫人坐回驭位,戴好斗笠,“月光如水,薛郎君可踏月而归。”
薛向微微一笑,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远方的月色中。
湖水依旧波光粼粼,垂柳随风摇曳,仿佛这一刻,所有的纷扰都已远去。
……………………
薛向踏月归家,没回自己家,而轻轻越过高墙,飞入柳眉院子。
月色如水,轻柔洒下。
被魏夫人撩动的心弦,颤动至此刻,依旧不能抚平。
薛向抬头望了眼明月,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轻轻踱步,走到柳眉窗前,正要敲窗,柳眉声音传出,“郎君速归,主母等着呢。”
薛向这不速之客还未开演,便被下了逐客令。
“眉姐,我来取东西?”
“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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