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科举证长生 第168节
众皆讶然。
“对啊,现任明德洞玄之主承袭的也是含谷老人的福地。”
“这么一算,薛向和明德洞玄之主还挺有渊源。”
“这算什么渊源,那一批考生在含谷遗迹中得到文气的大有人在,薛向只是其中之一。”
“关键是这其中之一,和现任明德洞玄之主建立了联系,而明德洞玄之主又青睐薛向。照此发展下去,哪一天明德洞玄之主让薛向继承了文墟福地,我都不奇怪。”
倪全文此话一出,众皆沉默。
魏范道,“现在看来,慕容玉是劲敌,薛向未必争得过他。”
司经使孔有容道,“相比慕容玉,薛向到底是咱们治下的儒生,他得了传承,更佳。”
“这是自然。”
“既然有这个苗头,咱们还是要努力促成。对了,薛向不是迦南郡的魁首么,他的人事档案怎么还没转过来?”
魏范沉声问。
宫观副使贺长青道,“我着人去问了,说人事档案已经转去了迦南郡第二堂,二堂已经明定了薛向的新职。
安排成了九堂三院副院尊,兼领灵产清理室室长。”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大惊。
倪全文恨恨瞪贺长青一眼,“这是明目张胆啊,哪个郡考魁首,会安排去过火焰山?
这些人还有没有底线。”
魏范冷声道,“这是要玩死薛向,这怎么得行。”
孔有容道,“现在说这些都太晚了,流程都走完了,我看让薛向在底下摔打摔打也好。”
魏范冷哼一声,“孔老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的孙子不也是这次夷陵郡郡考前三么,我记得安排在州里任职,那处可没有风雨。”
孔有容勃然大怒,“老魏,你有话当面说,阴阳谁呢?”
倪全文摆手,“都别呛呛了,迦南郡我亲自盯。”
此话一出,众皆默然。
…………
九分山,梅花厅,西暖阁。
薛向行将赴任的前一日,谢海涯终于归来,立时召见薛向。
腊月的寒风悄悄吹入阁内,梅花的香气随风飘散,室内炉火正旺。
薛向坐在窗前,双手捧着一杯温茶。
一杯茶喝完,谢海涯行色匆匆走了进来,他手里拎着个包裹,走到近前,在薛向身前放了,“省得你老是来我这儿顺茶叶。
这回,我一口气给你买了十斤的,够你喝上一整年了。”
“师兄,到底是飞鸟化凤了,口气都比以前硬了,您这是高升去哪儿了?”
“州里,第七司,第三堂,堂尊。”
谢海涯答的干脆利落。
国朝官制,薛向已经很熟悉了。
从中枢到地方,中枢、州、郡、城、镇,这些是区块,共五阶十等,正好对印十个品阶的仙符。
而阁、殿、司、堂、院,从上到下一条线,对应的正是这些区块。
拿沧澜州举例,沧澜州掌印寺下面,便是十三司,每司三堂,每堂三院,每院三室,除此外,便是因事而设的补充衙门。
下到迦南郡一级,便设十三堂,每堂三院,每院三室,也会因事设补充衙门。
再下到云梦城,则设十三院,每院三室。
最后下到绥阳镇,便是十三室。
国朝体制,大抵如此。
谢海涯原来是云梦城第七院院尊,这是个九品仙符的职位,因着他挂了掌印衔,所以高配为八品仙符。
如今,谢海涯调去沧澜州第七司第三堂,正印堂尊,这便升为七品仙符,等若是云梦城令一般的品阶。
而州里衙门,比起下面,位高权重不说。
将来外调,照例是要提一级的。
相比起谢海涯来,薛向才入手十品仙符,二人差距,宛若天地之别。
“说来,我也是借了你的光,我把绥阳渡的发展,写了一篇官样文章,第七司的佟司尊很看重,便亲口要了我。再加上,宋师伯的面子,这事儿就这么成了。”
谢海涯神态轻松地斜靠在软塌上,一副如释重负模样。
他这些日子,确实累惨了。
“宋师伯何日入迦南巡视?”
薛向很想念未曾谋面的师伯。
要入新职场了,他万分想要一个新大腿。
“最迟翻过年。”
谢海涯看出了薛向的忧虑,宽慰道,“你的事儿,我已经上报给宗门了。
宗门会关注的,毕竟,你是郡考魁首,在现在的桐江学派内部,不再是什么甲乙丙丁。
说重要性,你远在我之上。
真有事,宗门不会坐视不管的。”
薛向暗暗放心,深觉自己当初冒险抢这魁首之位,属于英明之举。
“此外,世家大族的威胁,你也别看得那么重。”
谢海涯道,“要细论起来,我也是世家出身,实际上,也同化于体制之内。
嫉恨你的,不过是你抢了人家风头的那两家。
不是全世界的世家都要难为你。
再者,即便是难为你,用的也都是衙门内的倾轧手段。
没有人疯到去刺杀你,乃至刺杀你的家人。
所以,他们的手段,翻来覆去,也就那么两招。
你背后有人戳着,他们布的局,就好似给你出的算术题,你解开了,便是你的本事。
解不开,便是无能。
你想青云直上,注定要步步攀登。
我和你说了这许多,你可领会?”
薛向哈哈一笑,“师兄啊,你将来要是不做官了,也会活得挺好。”
“这话怎么说?”
“给人按摩啊,心理按摩,我这听你说了几句,怎么感觉身上轻飘飘的,万事不愁了。”
薛向起身,拱手,“师兄放心,你师弟我,最不怕麻烦,只怕不麻烦。”
说罢,他拎起一袋子茶叶便走。
“且慢。”
谢海涯大手一挥,一个红色小盒落入薛向掌中。
薛向打开,里面躺着一枚半黑半白的丹药,和在武备堂见的筑基丹如出一辙。
“这是?”
“宗门给你的奖励。郡试魁首,宗门内也已经好些年未出了。
你灵根资质差,一枚筑基丹未必能解燃眉之急,但宗门一份心意,你领受便好。”
“师兄,你看我要不要再给宗门捐点股份,我这都不好意思了。”
薛向说的绝对是实话,自他加入桐江学派以来。
除了送给谢海涯的干股,被谢海涯转送给宗门外,他还真不曾为宗门做过什么贡献。
“少来。你若铜麟榜再夺魁,便是给宗门的最好报答。”
谢海涯笑道,“行了,你小子赶紧回吧。
迦南郡赴任之事,可以想多,但不要多想。
体制运行有它自己的规则,有些人或许能利用规则的弹性压人,但规则本身,一定是有生存空间的。
能人所不能,你便找到了自己的空间。
你在云梦,在绥阳镇,不一直是这么干的么?
接下来,继续这样干,准没错。”
“记下了,今日一别,再见可不知是何年月了,师兄保重。”
薛向上前,重重抱了谢海涯一下。
“好小子,使这么大力。”
谢海涯拍了拍薛向肩膀,还想说些什么,薛向已然去远。
………………
腊月初三,上午。
两辆马车组成的车队,碾进了雍安城西城门。
薛向坐在前面一辆马车的驭座上,打量着街市上的繁华。
郡考时,他来过雍安。
只不过那时,他行色匆匆,心中藏事,根本不曾用游者的心态观察。
如今,再看雍安,城市规模远超云梦,繁盛也远远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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