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科举证长生 第173节
王伯当脸上笑容凝固,冷冷盯着薛向,空气中似有霜意飞起,“看来,薛院并不把本官放在眼里。”
“堂尊误会了。”
薛向道,“我连夜查询了,中枢下发的与清理灵产的相关政策文书。
其中有一条,明确指出,自中枢下达盘点灵产之令始,天下灵产相关之产权文书,一律冻结。
请问,第八堂如何办出欢喜宗要的产权文书?”
“是吗?还有此事?”
王伯当一拍额头,“看来是我疏忽了,我马上过问此事。”
“下吏愿在此等候。”
至此,薛向已试明,关键阻力点就在第九堂堂尊王伯当。
“薛院,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王伯当脸色顿黑,如乌云密布。
“不知下吏何处不当。”
“好一个不知,你是在教本堂尊做事?”
“下吏不敢。敢问堂尊,下吏如何做,堂尊才会调动执法队,配合强拆。”
薛向不想跟王伯当来回罗圈话说个没完。
王伯当用衙门把戏来压制他,他只能回报以程序正义。
“说欢喜宗违建,先拿到违建认定文书再说,否则,本官如何调动执法队强拆,下去。”
王伯当不耐烦挥手。
薛向拱手一礼,告辞离开。
他才去,偏厅转出一人,身长七尺,须发如雪,盯着薛向远去的身影道,“此人倒是名不虚传,生猛得一塌糊涂。
现在看来,那位也许走了一招臭棋。”
“房老何出此言?”
王伯当眉毛掀起。
房老乃是第九堂的一位书办,跟随王伯当一起来的第九堂。
说书办,不过是王伯当给他找的一个堂堂正正出现在第九堂的理由。
实际上,此君正是王伯当的谋主。
房老道,“灵产清理,注定是个麻烦活儿,没权柄根本执行不下去。
中枢不会不知道,我料定,用不了多久,灵产清理衙门的权柄会大幅扩张。
薛向权柄一旦扩张,弄不好便是养虎遗患的局面。”
王伯当含笑道,“房老以为,小薛拆得了欢喜宗?”
“不好说。”
房老摇头。
“还不好说?嘴上没毛,以为斗赢了几个纨绔子弟,便赢了全天下。”
王伯当轻笑一声,“那就给他来点成年人世界的小小震撼吧。”
第136章 鸿门宴
清晨的冷风里,灵产清理室冷冷清清。
薛向跨过那道带着斑驳痕迹的门槛,便觉一股萧索扑面。
偌大一处院落,瓦上积雪未扫,檐下的风铃被吹得断了线,孤零零吊在一侧,随着风摇曳。
公房里更是冷落。
案几空空,几架卷宗散乱,积着一层细灰,像是许久无人翻动。
原本当值的副室长、执事、干事,一个也不见,只有三两个书办坐在冷清的屋里,手脚缩在袖中,烛火将他们的面孔映得有些发青。
昨日,薛向视察过灵产清理室。
虽然清寂,人头还是不少。
今天过来,却成了这副模样。
见到薛向,两三个年轻书办连忙行礼。
礼毕,一个书办交上来成堆的请假条。
薛向翻看假条,都是一个事由,便是养伤。
薛向翻看过欢喜宗案的卷宗,知道他的前任宋畅,曾经组织过队伍,准备强行拆除。
按宋畅的计划,先拿录影阵阵旗,固定违章建筑证据,再现场出具强拆文书。
欢喜宗配合,便让欢喜宗自行拆除。
欢喜宗不配合,他便组织强拆。
没想到,宋畅的队伍才走到山脚下,便被一股铺天盖地的妖风掀翻,队伍立时就散了。
而灵产清理室组建以来的第一次行动,便告彻底终结。
薛向昨日来,灵产清理室的这些人,伤势基本都恢复了。
如今,请假条全递了上来,理由还出奇的一致。
若说这背后无人搞事,薛向的脚趾头都不信。
薛向头一个想到王伯当,这一张张请假条上的相同理由,仿佛化作王伯当的嘲讽的脸,“人都没了,我看你拿什么行动。”
“录影阵阵旗何在?”
“在库房。”
“速速引我前去。”
很快,薛向来到院子靠内的库房,推门进去,一排架子上,静静躺着几支青木阵旗,旗身镌着繁复纹路,散发出淡淡灵光。
这便是“录影阵”的阵旗。
此物能记录下建筑的方位、灵脉走向,将影像、数据一并收入阵盘,存作最有力的凭证。
薛向伸手抚过阵旗,指尖冰凉,仿佛握住了一根细小的火把。
这火把虽然微弱,却是照亮前路唯一的光。
半柱香后,薛向便弄明白阵旗的用法,并完成了测试。
他将阵旗收入仙符,便即离开了灵产清理室。
“这位薛院尊,当真深不可测,我还以为他要大发雷霆呢。”
“此人可不是一般人,绥阳渡我去过,弄得好生红火。”
“我倒是希望,他能办成,带领灵产清理室大震神威,现在想想,只能是做梦。”
“怎么就是做梦?”
“怎么不是做梦,灵产清理,不知要触动多少人利益。从上到下,各方利益盘根错节,想清理灵产,哪那么容易。”
“哎,也是,我看连第九堂内部,都不怎么支撑,这独角戏,根本没法唱嘛。”
“…………”
薛向并未听到几位书办的议论,他步履从容地撞进风雪里。
他没有更好的办法,但已经找到最好的办法。
那便是跟海刚峰学,抱定金科玉律,坚守程序正义。
不管你任何鬼蜮伎俩,我只坚守程序正义,按部就班。
要强拆,我就固定证据,出具强拆文书,剩下的,便是开拆。
至于整个过程,遇到哪些阻碍,那就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
夜幕初沉。
牡丹居内灯火辉映,檐牙高挑,殿宇深处积雪未化,映得青石阶宛如浸了寒光。
沉香燃在白瓷香盏中,烟雾袅袅,像是细细缠住了廊间的红柱与纱帘,带出一股子暧昧气息。
薛向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这地方他来过。
当初,被孟德拉来参加牡丹会,进的就是此处。
只是,当初的庄园,外面新添了匾额,改作牡丹居,正式对外营业了。
薛向进到院子里,里面并没有人声鼎沸,反倒异常幽静。
他此来,并非闲着没事儿来吃饭,而是受人邀请。
邀请他的,正是欢喜宗宗主赵欢欢。
他正想着打上门去,赵欢欢的请帖到了。
不管是赵欢欢要探自己虚实也好,还是另有谋算也罢,薛向都乐意见上一面。
在一名侍女的引领下,绕过一座白玉廊桥,便见一方水榭前。
一名名美貌女子罗列,衣衫轻薄,皆是肌理生光,含笑低眉,宛若春意一线线织成。
水榭之中,檀木矮几上,设着筵席。
主位上坐的,正是欢喜宗宗主赵欢欢。
今日,她包下牡丹居,只为宴请薛向。
薛向缓步上前,水榭外立着的一群美貌女子皆看着他。
美人看他,他也看美人,堂而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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