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科举证长生 第19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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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沈家灵田的田埂上已人影簇簇。
薛向立在一处青石界桩旁,手执一杆细长的阵旗,旗面淡金,阵纹隐现,随着他一抖,阵脚在地面悄然亮开,泛出一圈温润的白光。
阵旗所到之处,尺量如丝,寸分不差。
每丈出一寸,白光便轻轻一闪,阵盘上随之浮现新的数字。
四面田埂上,围观的百姓与修士渐聚渐多,有人踮起脚尖张望,有人低声议论,更多人只是看着,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热度。
雾气之上,日头渐露,阳光从薄雾里洒下来,照得薛向衣角生辉。
与此同时,沈家祖宅,议事厅气氛沉凝。
沈君远端坐案后,神色冷淡。
堂中围了七八人,都是沈氏骨干。
有人怒拍案几,声音拔高,“家主!薛向今日丈量灵田,无异于抄家!
我看该立刻发动族兵,把他从田里赶出去!”
另一人接口,“有灵阵配合,造些烟雾,阵旗丈量必失准,再趁乱冲一拨,将姓薛的弄残。
料谁也抓不到把柄。”
沈君远的眉心微拢,脑仁生疼。
坐在下首的沈守山,缓缓摇头,“痴人说梦。”
“七叔此话怎讲?”
有人不服。
沈守山目光扫过众人,,“还是那句话,有些事,不上秤没四两,上了秤千斤打不住。
薛向在正一堂闹过那一出后,咱家的灵田清理,等于被他搬上了秤,千斤打不住啊。”
忽地,沈守山指向窗外天光,“现在他丈量个灵田,便引得千人围观。
这等关注度——宛若烈阳,什么鬼蜮阴私,都晒死了。
这个时候,搞任何小动作,都是自寻死路。
堂中一静,只有院外风过竹林的簌簌声,宛若叹息。
………………
午后,凌云峰的山风夹着淡淡的梅花香,沿着青石栈道一路卷来。
薛向乘着一辆雕花辇车缓缓而上,车轮碾过落花,发出细细的脆响。
远处,半山腰间的朱檐金瓦,正是新落成的欢喜宗山门。
几道彩旗猎猎飘动,映着天光,颇有几分张扬之气。
今日,正是赵欢欢请他前来。
辇车在一片新铺的白玉广场上停下,赵欢欢一袭水红长裙立在廊下,腰线收得极细,长发挽成飞云髻,眉眼里带着熟稔的笑意。
她身后,一座正在修建的大殿已显雏形,檐角悬着鎏金铃铎,风过时清脆可闻。
两人寒暄几句,便并肩走进一间临崖的偏厅。
厅内铺着新制的细纹毛毯,炉火正温。
赵欢欢先替他斟了杯碧螺春,纤指轻轻推到案前,“沈家的灵田案,大人办完了?”
薛向点点头,“抄检出两千余亩,业已造册备案,发去州里了。”
“这下你可把沈家得罪狠了。”
赵欢欢嘴角一弯。
薛向笑道,“说得好像我什么也不做,他们就能看我顺眼一般。
怕事儿就不要做官,做官就别怕事儿。
赵宗主,你今日请我来,总不会是听我论坛为官之道的吧。”
赵欢欢洒然一笑,灿若繁花,“大人硬骨头啃完,接下来,自然该我上场了。
我想办一场酒会,凡是涉案待查的高门大族,宗门,帮派,我都给他们发一张请柬如何?”
“人家未必会来。”
薛向的手指在茶盏沿上缓缓摩挲,似在权衡利弊。
赵欢欢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光靠我,他们自然不会给面子,但我会在送请帖之时,暗示你会到场。
到时,你只要在酒会上露上一面,一切水到渠成。
自此后,你无须和这些人再会面,一切皆由我来操办。
你得你该得的,半点污秽不会染上你的衣袍。”
“你要什么?”
薛向盯着赵欢欢,越看越觉这女人像是一杯加了春药的酒。
“我要你……”
“嗯?”
“哈哈哈……”
赵欢欢笑声清脆如铃,忽又眉目婉转,“我要你罩着我啦,小女子支撑一个宗门,十分辛苦。
若无大人照拂,小女子便如这厅中盆栽,经不起一场风霜。”
“这个容易,还有别的要求么?一并说了。”
薛向还是很感谢赵欢欢的。
没她指路,薛向恐怕正在为去哪儿弄筑基丹发愁呢。
赵欢欢慢慢放下茶盏,眼波含笑,却带着一丝犹豫,“大人非让我说,我还真有个不情之请。”
“说。”
“有人找上我……想借这凌云峰的水火双灵脉,做筑基道场。”
她的声音轻软,带着几分试探,
“双灵脉还有这作用?”
薛向大喜。
若果有助力筑基的作用,将来自己筑基时,就不用满世界找福地了。
“反正清出来的灵脉,又搬不走。上面暂时也顾不上,设下大阵封禁,临时管理权就在我手里。”
薛向念头转了转,“这样吧,你就在灵脉旁边弄个小房子,我给你挂个牌子,上面就行灵产代管室,你就坐镇此处,充当灵产清理室的外围执事。
到时,我给你弄个凭证。”
赵欢欢的眼睛瞬间亮了,“大人真是太可心了,若有大人的牌子,那就千万分便利了。”
赵欢欢紧紧盯着薛向,越看越是欢喜,恨不能在薛向俊脸上轻啄一口。
毕竟,薛向给出的哪里是块牌子,分明是个超级大礼包。
以前,守着个双灵脉,只能看不能动。
现在好了,官方备案,牌子一挂,只要不弄得大张旗鼓,几乎可以公开对外营业了。
毕竟双灵汇聚之地,天然是适合筑基的福地。
接客一回,只怕能顶上欢喜宗一个月的进项。
…………
年关将近,雍安城的街巷渐渐热闹起来。
茶楼酒肆的檐下挂起了红灯笼,街口的糖画摊前围满了孩子,雪后的空气带着桂皮与腊肉的香气。
薛向原是打算回云梦过年。
可宋庭芳留在雍安城过年。
柳知微与她情同姐妹,几乎隔三差五便去拜访。
宋庭芳既是薛向的便宜师伯,又曾在他困厄时伸出援手,如今年节将至,他若让她孤身过年,未免显得薄情寡义。
于是,薛向索性定下,全家今年就在雍安过年。
腊月二十一,夜色方沉,雍安城南的凌云台上,灯火如昼。
赵欢欢一身月白流纱裙,笑迎四方宾客,金钗摇曳,步步生姿。
她所举办的酒会宾朋满座,香气与笑语在厅内流转,薛向也在其间,被一轮又一轮地敬酒、寒暄,陪着赵欢欢走完了流程。
腊月二十三,冷翠峰封衙。
而从腊月二十三起,薛向的宅院门便热闹起来。
各种年货,年礼,纷纷从云梦、绥阳送来,推都推不了。
最让薛向感动的是,有不少绥阳镇的百姓,专门请货商送来了成车的自制腊货、蜜饯,果脯。
腊月二十八,一早薛家便总动员了。
今天是备菜日,需提前备好春节待客的卤菜和蒸菜。
廊下的大木案上,热气氤氲,香气四溢。
铁锅里正猪蹄与牛肉被滚沸的汤汁煮得浓稠泛油,八角、桂皮、花椒的香味在院中弥散开来。
另一旁的大木盆里,腌好的猪脸肉正静静入味,表面撒着细细的胡椒粉与葱姜末。
挂在灶间的香肠一排排,色泽红亮,油光在光影间闪着暖意。
蒸笼里则传来阵阵肉香,那是切好的五花肉、排骨,与糯米和香菇层层铺叠,蒸气裹着香味,从竹笼缝隙间袅袅升起。
柳知微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围裙,忙得脚不沾地。
时而翻看锅中火候,时而吩咐小适去取调料,又一边照看灶台旁的蒸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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