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科举证长生 第276节
送走三位元婴老怪,薛向松了口气,只是身心疲乏难解。
这漫长的一日一夜,他做了太多事。
尤其是查封、清点,能在短短时间弄出个大概,全靠他过目不忘的奇能。
可支撑到如今,他也疲乏欲死。
“公子,都办妥了,报纸已经刊登了。”
文山狂飙掠来,人未至,声先到。
昨日一通忙活,他和程北也是收获极大,深觉这回是真跟对了人。
薛向能招呼来三大元婴强者,让文山、程北心服口服。
再看薛向今日做下的壮举,他二人已只有仰望的份儿。
此刻,文山跟着薛向忙活,程北却被打发去护佑薛向家眷了。
毕竟,四大家族新灭,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焉知没有一二死士,相机而动。
…………
冷翠峰上,秋风未起,天色却沉得厉害。
主衙大殿广阔,朱楹森森,梁上金漆的走兽一排排伏下,俯视人间。
薛向立在大殿中央,躬身而立,双手自然下垂。
他并无多余动作,神情平淡,似乎正等着秋风落叶。
两侧列坐的,除了府君黄姚外,迦南郡各位掌印一个不缺。
此外,各级衙门的堂尊、院尊在岗的,也都赶过来了。
毕竟,是中枢直抵一郡,宣传诏书,在“正直”层面,这是迦南郡的大事。
炉香氤氲,钟磬声微,殿内寂然,唯有呼吸声起伏。
传旨官扫视全场,冷声道,“内阁承命,天子有言:
察迦南有吏,其名薛向……”
旨意出自翰林院之手,骈四俪六,宛若音符。
但大意,薛向很快捕捉清楚了。
总计三层:
“一者,赏功。他为中枢弄了一笔巨大的财货,解了北面军饷的燃眉之急,自然是有功。中枢干脆直接将他提官一级,赐九品仙符。
二者,警告。是役虽立大功,杀人太多,难逃公办私仇之嫌。引起的物议极大,中枢必须安抚各地世家,借着薛向行事的程序瑕疵,严辞警告,下不为例云云。
三者,调离。
此案影响太大,薛向自然不适合再留在迦南郡。
为安抚人心,命令薛向进入沧澜学宫学习。”
传旨官宣布完毕,薛向行礼后,接旨。
不待黄姚上前招呼传旨官,传旨官轻哼一声,快步离开。
临去时,传旨官轻轻拍了拍薛向肩膀,“悲秋客的大名,咱家在神京也是听说过的,没想到是这么个俊逸少年郎,后生可畏啊。”
说罢,出门,升空,消失。
传旨官一去,场间凝固的气氛霎时解冻。
各种议论如潮涌起。
“升得好快。才任职多久,便又升官?抄家时那许多宝货,天知道他暗中吞了多少。竟还能全身而退,命也算大。”
“今日能抄诸家,明日便能抄我家。
若世间都效尤,只盯着赃籍发财,谁能安生?”
“好在总算走了。祸害一日不在,郡中便能太平一日。”
“…………”
各种悄声议论,薛向能听见,也装作听不见。
他冲诸人团团拱手一礼,便待告辞。
“薛院尊且慢。”
黄姚出声叫住,“同僚一场,我们还没好生亲近,薛院尊便已入沧澜宫去,叫人好生失望。
薛院尊临行之际,本府若不摆酒送行,倒显得本府不知礼了。”
黄姚此话一出,全场气氛又是一变。
有心人开始品咂黄姚的态度,很快便咂摸出些滋味。
薛向被调离,明显是为平息各地世家大族的担忧。
但从根本上而言,这家伙被升官了,这已经亮明了中枢的态度。
加之,传旨官临走之际,对薛向的态度,足以说明许多。
显然,黄府君捕捉到了这些微妙味道。
“是极,是极,不谈官职,悲秋客也是本郡千年以降,有数的文采风流之士,我家闺女还想着求悲秋客一个签名呢。”
“当设宴,为薛院尊贺,也为我迦南郡贺,毕竟三十年了,这还是中枢头一遭直接下到郡中传旨。”
“………………”
有反应快的,立时给黄姚送上助攻。
薛向拱手道,“府君厚爱,下吏心领。
但因下吏之故,眼下郡中多事,诸君皆忙,下吏就不叨扰了。”
“何来叨扰之说,看来还是我等面子不够呀,魏掌印,你总该发话吧。”
黄姚眉梢微挑,看向魏央。
魏央无奈,他是最不愿和薛向打交道的。
但此刻众目睽睽,上官威逼,他也不能充耳不闻,“薛院,你如今功成名就,官阶再涨,又入学宫修学,乃是诸喜临门。
府君相贺,非是寻常荣耀,岂能拒绝?”
薛向深深盯魏央一眼,思及过往,总是念他帮助之恩多过背刺之恨,“老师既有吩咐,学生自不敢推辞。”
魏央点头,目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等到人散后,魏央独自立在廊下。
风从冷翠峰高处吹来,卷起衣袂。
他望着薛向远去的背影,百感交集。
“早知是腾空之龙,当日我何必冷眼相待。”
悔意如潮水涌来,让他胸口发闷。
蓦地,他又想到自家夫人。
两人隔阂之深,已早不交流。
但眼见薛向如腾龙跃起,魏央又觉得还有必要加深这层联系,心中暗道,“也许,该让夫人出面了。
前次救他家人,夫人可是下力不小。
当时只觉是吃力不讨好之举,现在看来竟是极关键的一步闲棋。”
…………
天朗气清,薛家宅院内光影摇曳。
枝头新叶方吐,风一过,花瓣簌簌飘落,落在青石地上,像撒了一层淡彩。
昨日参加完黄姚的酒宴后,薛向终于得了闲暇。
薛母与宋庭芳、柳知微、范友义早早筑起了长城,新引入的赖子模式,一经推出,便广受好评。
牌桌上无烦恼,只有欢声笑语飞扬。
便连迭逢打击的薛母,也恢复了往日神采。
未加入战团的薛向,则架起一口地锅。
小适添柴,小晚切着配菜。
不多时,肥肉片子入锅,炼出油脂香气,干辣椒、蒜瓣、生姜,一并下锅。
干辣酱炒出红油后,排骨入锅翻炒三分钟,注入开水。
锅盖合上刹那,小适吸了吸鼻子,圆溜溜的小脸写满了馋意。
风轻轻一拂,院中花瓣漫天。
屋前方桌上的四人也停了手,柳知微伸指接住一瓣花,放在桌角;
宋庭芳抿唇笑,摇摇头道:“好春光啊。”
半个时辰后,炖锅终于开了。
薛向揭开锅盖,一股热气冲天而起,白雾翻卷,香气直扑。
“阿姐,贴饼子啦!”
小适跳脚喊道。
小晚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中是和好的棒子面。
便见她轻轻搓指,一团团面饼便如活物一般,沿着锅边贴了一圈。
显然,她亦修炼有成。
不多时,二次开锅,骨肉酥软,红汤如油,撒上青蒜一激,香气扑鼻。
恰好那边牌桌散场,一干人便转了战场。
酒足饭饱罢,薛母午休,小晚收拾家务,小家伙读书,范友义温习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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