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科举证长生 第295节
有一个悲秋客,已经令人眼红了,又多出个许易来。”
魏范嘿声道,“此类清俊,正是多多益善,眼红也没用。”
“小友如此大恩,下官无以为报,当勒石记事,千载传颂小友恩德。”
蒋清明上前,对着薛向深深一躬。
薛向避而不受,转而提醒蒋清明,该当疏散百姓,避免聚众生乱。
蒋清明连声答应,腾身而下,吩咐凤尾城中官吏疏散起民众来。
第181章 筑基二层
傍晚的云脚低垂,像沉到屋檐上的铅块。
尹天赐的小院被一层将明未明的黯金色罩住。
尹天赐穿着一身深青常服,衣角没有系好,露出里衣月白。
他在院里绕着石桌来回踱步,脚步急而乱。
吴伯端着茶盏,从内间探出身来,轻声道:“公子,夜气凉了。喝点热的,压压火气。”
尹天赐接过,抿了一口就放在窗台上,声音沉下去:“老猫还没来信?”
“还没有。”
吴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天色,“不会出岔子的,这是老猫第一次和咱们合作,他会弄好的,哪怕代价大些。只是巫神教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粘上他们,我恐怕……”
“不用你操心。”
尹天赐不耐烦挥手,“去,打探消息去,我要听到薛向倒霉的消息。”
他话音方落,一道光波破碎,却是隔绝内外的禁制被打破。
紧接着,一人走了进来。
那人青袍束发,衣摆干净得挑不出一粒尘,背手而立,目光如镜,落在哪儿都能照出冷光,不是薛向又是何人?
吴伯心头一惊,连忙横身拦在门口:“这位公子,寒舍不便……”
“我来了就方便了。”
薛向跨前一步,挥手如电,按在吴伯后颈处,他哼也没哼一声,便倒下了。
“大胆!”
尹天赐厉声喝道,“姓薛的,你找死!”
他才要发动,薛向掏出一个信封,横在身前。
尹天赐一愣,不知他弄什么玄虚。
他到底心中有鬼,薛向这般大张旗鼓过来,他自己已然完成了脑补,正心中惴惴。
“连我姓甚名谁都查到了,看来,我没找错人,我猜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薛向晃了晃手中的信封,冷声道,“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得罪的你。
让你三番五次的为难我。
我不是好脾气,若不是看在你也出身桐江学派的份上,你已经死了。”
“胡吹大气!”
尹天赐冷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何时为难你了?”
薛向哼道,“我以为,安排潘索、岳白之流,来为难我,已经是你愚蠢的极限了。没想到,你竟敢打道蕴金身的主意。”
不待尹天赐回应,薛向厉声喝道,“你可知道,这事关两国邦交,你是真胆大包天啊。
你以为你父亲什么时候都救得了你?
没用了。大周使团的人已经决定闹上中枢了,必然惊动文渊阁。
阁老的主笔一挥,你觉得你父亲有没有通天的手段,可以挽回?
你自己愚蠢也就罢了,还要连累我桐江学派,连累那么多人……”
薛向声音越来越激厉。
他演技向来惊人。
此番,他直冲尹天赐,就是要打他个措手不及,逼他露出破绽。
初始,尹天赐还连声否认,但听薛向搬出了大周使团,搬出了中枢,他渐渐有些扛不住了,可依旧嘴硬。
“我也不跟你废话了,我来知会你,不是要拿你怎样,你赶紧通知你老子吧,让他赶紧跑吧,别牵连我桐江学派。”
说完,薛向调头就走。
这下,把尹天赐整不会了。
他平生纵横天下,最大的依仗,便是他的父亲。
若是他父亲倒了,他的人生也就倒了。
这下,他终于动容了,拦住薛向去路,“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犯得着跟你说,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薛向冷声道,“你怎么那么聪明,想到去毁掉道蕴金身,也要阻拦我完成任务。
啧啧,你自己死不要紧,竟还要牵连你老子,牵连桐江学派,进而牵连到老子……”
薛向放出了杀招。
尹天赐终于扛不住了,抓住薛向手臂道,“薛兄,我,我一时糊涂,你要打要罚,尹某绝无二话。
但此事决不能闹大,更不能牵连我父亲。
薛兄弟,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桐江学派想啊,谢海涯,宋庭芳,都是你恩人啊。
大家都在一条船上,你把船弄沉了,谁也得不着好果子不是?
说破大天,咱们才是一家人啊。”
尹天赐说到动情处,眼泪汪汪,连自己都感动了。
薛向看得一呆,简直分不清这家伙是真情流露,还是超越自己的演技王者。
尹天赐悲声道,“你我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我犯蠢不要紧,要是连累了我桐江学派,连累了大家,我真是百死莫赎。
我知道,你和大周使团的那个姓苏的走得近,他能量不小,你千万要帮忙转圜啊。”
薛向冷哼道,“说得轻巧,我怎么转圜,你什么人不好找,找那些东西。
等着倒霉吧。”
说罢,薛向转身要走,尹天赐晃身挡住薛向,“薛兄,不,薛老弟,薛大哥,此事是我冒失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可千万不能袖手不管啊。”
薛向哼道,“我可没那么贱,被人算计了,还帮人平事。
我在桐江学派算哪根葱,桐江学派真倒了,我损失能有多大?”
终于,尹天赐彻底慌了,“薛大哥,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划个道吧。”
薛向沉默良久,盯着尹天赐道,“当初你怎么待我的,这回,你自己照办吧。”
尹天赐愣住了,瞪着薛向,“你想让我写伏辩?休想!”
薛向冷哼道,“你没资格跟我讲条件,你若不写,我没把柄在手,焉知你不会转头就攀咬我。
何况,纵然有伏辩,你这事儿也不好解决,还有苏宁那一关。
你以为他们是那么好说服的?
他们才在外事商谈上吃了亏,被迫同意不迎回道蕴金身。
眼下,你让他们抓着把柄,他们肯定要在此事上大做文章。
个人恩怨搅合进了朝廷利益,你自己掂量吧。”
说着,他拔腿就走。
“一,二,三……”
薛向将将数到“十”,尹天赐叫住了他。
薛向转身,尹天赐一张脸如死人,怏怏道,“我,我写。”
半柱香后,薛向拿到了他要的。
果然,是尹天赐勾结了巫神教,毁掉了地脉,导致道蕴金身彻底失衡。
如今,这张伏辩落到薛向手中,尹天赐便再也翻不出风浪。
薛向当然更想一刀斩了此獠,奈何人家有个好爹,不免打了小的来老的,遗患无穷。
尽管如此,他也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尹天赐。
他只推说,会找苏宁去沟通,至于苏宁会不会同意,他并无把握。
尹天赐到底家学渊源,搞权力勾兑,几乎是天生的本事,立时听明白,薛向这是在要价。
他现在彻底服了,连伏辩都写了,还能怎么挣扎,只能拜托薛向去求苏宁,让他别狮子大开口。
薛向早想好了要什么,便报出了“妖丹”。
至于价钱,薛向自己都不知道报多少合适,让尹天赐自己凭心情给。
尹天赐整个人都要疯了,这事儿,他怎么凭心情。
奈何,薛向不跟他废话,转身就走了,说尽量帮忙去沟通,但三天之内,他的心意一定要送过去。
薛向才去,早支撑不住的尹天赐一屁股跌坐在地,懊恼得还蹬了两下腿。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与潮湿,孤云峰的石脊裸露在白雾之上,仿佛一线墨笔,横在天与地之间。
苏宁在崖边看风景。
云海起伏,像一张缓慢呼吸的胸膛;崖下松林时隐时现,偶有鸟声穿出雾缝,又被风收回去。
正瞧得入神,一道黑线缓慢飘来。
不多时,黑线扩大,化作一张黑色魔毯,魔毯上端坐一人,俊眉瘦面,眸光清澈,不是薛向又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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