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科举证长生 第360节
数百名儒生分列其上,整齐而肃。
他们分为三大阵营。
最西侧为沧澜学宫一众弟子,蓝衣为主,胸口绣着白鹭云纹,气息内敛,书卷气最盛。
南侧阵营,则是剑南学宫的人马,多着黑衫束带,人数不少,剑南学宫的高层基本都随队到来,其中便有薛向的熟人,礼院长老沈抱石。
北便,人群最为杂乱,却气势隐隐压过两大学宫的人马,那是中枢阵营。
此间人马,皆是由朝廷指定要安排的内定指标。
成员多是秘地子弟、京中官宦子弟、及历代恩荫之生。
其衣饰虽不统一,却各佩文印,但个个气势雄张。
这三方人马彼此分隔而立,隐隐成鼎足之势。
秋风从山巅掠过,吹动旗角猎猎,天地之间,肃然如洗。
随着一阵低沉的钟声自观前传来,列阵两侧的儒生齐齐肃立。
阵纹之下的灵光一寸寸亮起,映出几道身影自星河石阶缓步而下。
首位登场者,是沧澜州掌印寺掌印、风纪司司尊——慕青牛。
此人身着墨袍,胸口绣盘螭金印,神情冷峻。
他掌监察之权,风纪司所至,无人敢妄言。
紧随其后的是另一位掌印——清吏司司尊童安南。
他一袭素衣,发挽青簪,步履极稳。其人以清正著称,曾以一案平定三府贪墨,气势不显,却有肃杀之意。
再下,是沧澜学宫宫观使倪全文,是有名的中年大帅哥,文袍上绣着三山九水之纹。
此人也是薛向的明德洞玄马甲的老熟人,薛向和他打得交道颇多。
但今日再见,倪全文气势分明不同,显是入了新境界,大概是突破了结丹桎梏,迈入了元婴之境。
其后随行的,皆是学宫诸位长老,各执院令与卷轴,气息温厚,薛向的座师,魏范也在其中。
另一侧,剑南学宫阵营中也走出几道身影。
为首者是宫观使樊星辰,身披玄衣,佩剑而行。此人素来锋锐,剑眉入鬓;
其后各院长老列阵,黑衫似潮,文气之锋几乎割裂空气。
薛向在魏范家见过的剑南学宫礼院长老沈抱石,也在其中。
片刻后,中枢阵营也走出一帮贵胄官人。
沈三山身披朝服而行,腰悬紫金礼印,面容端方,步履不急不缓。
他本是礼殿中枢要员,奉命监督此次观碑盛事。
随行者皆是朝中贤达、诸郡名儒,各自衣冠整肃,神情庄然。
一时间,星河观前的广场上,名流云集,高官并列。
又一道悠扬的钟声响起,广场西北角忽有灵光腾起。
数十名身披青铜纹袍的修士踏阵而来,衣襟上皆绣着复杂的阵纹印记,他们步伐整齐。
“是护阵营的人到了。”
有人低声道。
护阵营的人马一到场,便忙活开了。
几名阵师分列四方,开始布设灵桩,阵纹从广场边缘一路蔓延至碑座下方,灵光交织成网,隐隐有雷声在地下滚动。
议论声随之起伏。
“这次的防护规格,比往届还高。”
“也该如此,三年才开一次文道碑,人潮汹涌,若真有人趁机捣乱,后果难料。”
“文道碑不止能赐予文脉之花。那碑内的浩荡文脉,能淬魂、能塑体,连邪修、巫族、灵族,都想趁机吸纳几分。谁知他们是不是躲在暗处窥伺,准备伺机而动。”
“这只是原因之一,圣碑既通天道,若不设阵护持,一旦开始观想,怕连山河都要被震碎。”
半柱香后,随着阵纹封合,地面灵光愈盛,一道淡金色的护幕缓缓升起,笼罩整个广场,映得天光都失去颜色。
“阵成。”
护阵营首领高声喝道。
全场肃然。
第208章 将战
护阵营才退至一旁。
倪全文缓步上前,他身姿挺拔,衣袍上三山九水的金纹在晨光下微微闪烁。
他环视三方阵营,拱手一揖,声音沉稳而清晰,传至每一处角落。
“诸位同道,三年一度的观碑盛事,再度开启。
文道碑开,天机共鸣,文脉之潮一旦汹涌,便是与圣人意志同频的契机。此缘非人力可求,诸位若能得入感应,便当珍之重之,切莫自误。”
广场上风声一静,数百儒生屏息聆听。
倪全文接道:“若得文脉之花加持,便可使文气宝树再生新朵,为往后修行奠下坚实基础。愿诸位尽心,不负此行。”
他话音稍顿,神色转为肃然,“最后,文道碑内,藏无尽幻象,此为圣人考教我辈心智之用。意念入碑中,幻象频出,杀伤颇大,轻则心神震裂,重则神思迷乱,永坠幻渊。故而,诸君须量力而行。若逢至强幻象,不必逞强,退出念头,可保无虞。”
风从山巅拂下,卷起四周阵旗。
倪全文立于其间,衣袂轻动,作结语道,“愿今日观碑诸君,各得其应,各明其道,不负斯文。”
广场之上,众儒齐声应和,声浪如潮,回荡天际。
倪全文言罢,冲左前方一拱手,退至侧旁。
一名身披墨袍的中年官员自石阶上前。那人正是沧澜州掌印寺掌印、风纪司司尊——慕青牛。
他身形魁梧,步履稳重,声音如金石振鸣:“吾朝以文立国,以礼修身。今日观碑之会,既是文道之盛,亦关风纪纲常……”
他代表沧澜州官方,巴拉一通风纪重要性后。
沈三山也登台了,他官职虽不高,但代表中枢,自也要讲话。
为显示威权,他是口口声声不离“中枢”。
巴拉好一通后,他才完成结语。
沈三山话音刚落,一道高昂的声音却从中枢阵营中传来。
“诸位前辈所言,固然字字在理,但就此次观碑的公平一事,我有话要说。”
众人目光循声望去,说话之人,正是狂战。
他披着玄甲,赤发如火,眉骨高耸,整个人宛如燃烧的铁塔,从人群中走出。
“荒唐!”
沈三山厉声道,“今天是什么场合,你也敢搅闹,还不下去?”
狂战昂首道,“我家虽在偏远之地,但祖上亦有圣贤,这人间正道,我家也奉祖上遗命,一直在守卫。
今日之盛会,公平二字,到底讲是不讲?
列位大人若不让狂某说话,让公平沦丧,狂某只好退下。”
“你!”
沈三山满面涨红,心中狂喜,却故作为难,看向倪全文和慕青牛。
“让他讲。”
倪全文冷声道。
“说来!”
沈三山指着狂战故作怒色,“若你所言,捕风捉影,不着四六,煌煌法纪,就是为尔辈所设。”
狂战拱手道,“我有一事不明,薛向在十余日前,连学分榜都未入列,为何今日忽然名列沧澜学宫前十?”
话一出,广场上顿时掀起阵阵骚动。
“人家沧澜学宫的事儿,要你多嘴。”
“悲秋客何等大名,列入前十又怎的?”
“话不能这么说,如果靠名声就可以破规矩,他日靠权势亦能破规矩,届时,人人都是受害者。”
“……”
窃语声像浪潮般扩散开。
狂战继续道:“我虽非沧澜学宫之人,但平生就爱抱打不平。
沧澜学宫公布的学分排名榜单,若真有猫腻。
呵,那这‘公平’二字,还值几文钱?”
沈三山怒视狂战,心神俱爽。
沧澜学宫学分榜单,是他悄悄投递给狂战的。
他还担心,如今这种阵势,狂战不敢发作。
现在看来,蛮夷之地出来的,旁的没有,胆子大得倒是惊人。
沈三山见火候差不多了,厉声喝道:“还敢胡言乱语,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给我拿下。”
他话音一落,数名执法士踏步上前,气氛骤紧。
狂战却并不退让,双臂抱胸,目光如火,“狂某并无妄言,此事,人尽皆知。”
他阔步上前,继续拔高声音,“悲秋客之名,狂某亦钦佩。
他固然诗文惊才,名动天下,世所罕见。
可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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