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科举证长生 第397节
魏范连忙道,“前辈还记得薛向么?”
薛向怔了怔,“当然记得,我素来关注此子,他新作的一首春江花月夜,我吟赏至今。
听说,他最近准备观想文道碑,怎的,可是又有大作流出?”
魏范赶忙解释近来发生在薛向身上之事。
在听说薛向被钦天殿认作异端后,明德洞玄之主重重一击掌,“简直荒唐,诗为心声,薛向所作,篇篇经典,这样的人,怎会是异端。
魏范小友,你替我传下话去,薛向为我座下大弟子。
薛向有什么过错,便是我这个师尊的过错。
谁要想找薛向麻烦,可以来找我这个师尊算账。
从今日起,谁在针对薛向,便是针对老夫。
老朽虽老,降妖除魔的本事,并未生疏。”
魏范大喜,他准备了不少说辞,没想到才起了个头,明德洞玄之主便如此义愤填膺,这回真是没白来。
他拱手一礼后,忙不迭地退场,准备开始全面散播明德洞玄之主的态度。
送走魏范后,薛向返回文墟福地,他扫了一眼文墟台,暗道,多日结下的善缘,今朝终于要结果了。
当下,他便操作起了文墟台。
一番折腾后,他心满意足将意念退出文墟台,便瞧见小适已翻身坐起,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福地内的一切。
不多时,薛母和小晚一并苏醒。
他们并未知道薛向遭遇的威胁,薛向才被逮捕,程北和文山、寻四洲一商量,便弄晕了薛母三人。
毕竟,这几位醒着也只剩了担惊受怕,并不能帮上忙。
是以,此刻三人虽然苏醒,但丝毫不慌张。
薛向便引着三人在福地内转悠起来,顺带跟小晚说了,他打发范友义出外办事去了。
末了,他又介绍此处灵力充足,有延年益寿之功效,住满七日,方有效果,是他特意跟朋友借来的宝地,要他们安心住下,七日后方归。
陪着母亲、小晚,小适住了半日,趁着他们熟睡之际,薛向留书一封,闪出了文墟福地。
…………
神京,王家正堂。
夜雨初歇,檐角仍滴着水。
殿内陈设肃穆,青铜灯盏映出一圈圈昏黄的光。
几列檀木座案一字排开,座上尽是衣纹考究、神情阴鸷的中年与老者。
他们或披鹤氅,或佩官印,眉宇间皆带几分血气压抑的怒意。
这些人,皆是天下各大世家的中坚力量和代表人物,这些人都有个共同的标签,那便是掺和进了此次对薛向的围剿行动中。
有主理兵籍的沈氏家主沈夷山,有通天商脉的杜家太翁杜清嵩,还有掌管一州盐路的范家三公子范廷硕…………
此刻,他们都聚在王家正堂内。
正堂正中的香案上,摆着王霸先的灵位。
灵牌前的香灰未冷,仍冒着缕缕青烟。
王洪岳坐在主位,身披黑金蟒袍,脸色如铁。
他一言不发,双手撑膝,目光钉在那块灵牌上。
沈夷山率先开口,“王兄,薛向杀了令公子,又害了钦天殿命官刘大人,这事岂能善罢干休?”
杜清嵩冷声接道,“此人畏罪潜逃,且私通妖族,罪在不赦。我等当联名上书,请中枢下问,立刻海捕此贼。若能擒来,不论生死,都当传首京师,以正典刑。”
范廷硕轻抚胡须,“朝廷虽有王法,但如今中枢局势微妙,若能先行约定口径,再遣人去呈奏,方为上策。”
一众家主纷纷点头,低声议论。
言语交错,愤恨与忧虑并存,整个大厅被一种压抑的怒气笼罩。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
一名王家侍从推门而入,扑倒在地,声音发颤,
“家主……众位大人……外间传来消息……”
“说!”
王洪岳喝声如雷。
侍从咽了口唾沫,“明德洞玄之主……已对外宣告,薛向乃其座下大弟子。
并向坐镇钦天殿沧澜司的钦天殿殿尊黄遵义下明帖,两日后,他将派人抵沧澜司讨论公道。”
空气瞬间凝固。
足足二十余息,无人说话。
雨水从屋檐滴落,仿佛砸落众人心头。
终于,沈夷山打破沉闷,“明德洞玄之主,怎么是他!
传闻此人‘有圣贤之姿’。
他在文渊乱海时,就传闻收妖族有熊金刚为徒,大言有教无类。
这可关联着人妖大防,可中枢连问都没问,还表彰此老在文渊乱海时镇压妖族的功勋。”
杜清嵩神色复杂,“关键是此老实力深不可测,一篇《正气歌》,有引领天下文宗的气度,和这样的人为敌,代价太大。”
范廷硕摇头,叹息一声,“文墟之主,个个都不是凡流。若真是那位亲口认下薛向,我们范家不愿卷入。
薛向再骄狂,说实话,和我家并没深仇大恨。
年轻人嘛,狂一点,可以理解。”
沈夷山面色一变,略作思忖后,也抱拳起身,“也罢,让他出一头地,自今日始,我沈家不再和薛向为敌。”
“杜家退出。”
“范家退出。”
“……我们柳家退出。”
声音接连响起,如落珠击盘,短短数息,列座尽空。
王洪岳仍坐在主位,额角青筋暴跳。
他盯着面前的香灰,喃喃语道,“好一个明德洞玄之主,好一个薛向,我王某人不退……”
风从半开的殿门灌入,烛火剧烈摇晃。
第224章 横压钦天
钦天殿驻沧澜州司衙,位于薄刀峰。
清晨,雾如绵絮,山河色浅。
司衙驻在半山腰,名曰“雷台”,四方石阙环立。
大殿内,主位之上,一人身披玄衫,眉目清峭,正是钦天殿殿尊黄遵义。
他正伏案批阅《文星脉律》,笔势凌厉。
忽听殿门外脚步咚咚,片刻后,一名随侍疾步入内,行礼,恭声道,“殿尊,赵奎有紧要奏闻。”
黄遵义目光一抬,淡声道,“宣。”
赵奎随即入殿,他是钦天殿驻沧澜司司尊,身形魁梧,气势如山。
赵奎神情凝重,躬身启奏,“殿尊,明德洞玄之主于今晨明发帖子,宣称明日将亲赴沧澜司,与您‘商谈’。”
黄遵义指间的笔微顿,抬头,目光如电。
赵奎躬身道,“属下以为,明德洞玄之主不过一介散修,侥幸得势,也敢与您大言‘商谈’?简直放肆。”
黄遵义神色平静,转身望向殿外,但见云雾苍苍,“明日……呵,既然他要来求辱,成全他就是。”
赵奎一怔,抬头看他,“殿尊,您是说……”
黄遵义缓缓踱步,衣袂拖地无声,“传我令,调雷字三营兵马,筑十方隐雷阵。”
“是。”
赵奎应声,却仍难掩惊色。
黄遵义随手取过一枚金符,掷入赵奎手中,“持祝老名帖,去给沧澜州八大世家下帖,请他们的头面人物明日来观礼。”
“观礼?”
黄遵义微微一笑,“看本尊,是如何处置自称‘圣贤’的妄人的。”
赵奎高声应诺,疾步而出。
不多时,明德洞玄之主将与黄遵义会谈的消息,震动沧澜州。
一时间,各大学宫、世家、宗门纷纷调动弟子赶赴薄刀峰。
有青袍儒者骑鹤而来,有剑客负刃御风,有世家大佬驾兽御辇……
不过一夜,薄刀峰脚下车舆如潮,旌幡若云。
这日上午,正是明德洞玄之主约定造访之期。
主殿雅室内,黄遵义坐于内室镜前,青衣垂袖,镜里映出他半明半暗的面孔。
他取白粉少许,轻轻抹在左颊,粉底一层又一层,才将那暗影压住。
门外传来通报,“殿尊,诸位尊客已到,广场上列座恭候。”
黄遵义慢慢放下粉盒,拂衣起身。
他步出内殿,走过廊下长阶,金色天幕下,沧澜司大殿前的广场已然人声鼎沸。
广场以青石铺地,四周悬幡高举,风过幡动,旗影如浪。
各学宫、州府、世家代表齐聚,青衫、绛衣、法袍交错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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